夜開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不會吵到你的,我保證。」下一秒,地毯上已經(jīng)蜷伏著一隻中型的雪白色狐貍。他甚至好好轉(zhuǎn)了圈,這才舒服躺下,而一條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在毯上輕拍。「你就當(dāng)作跟一隻寵物睡就好。」
欸不是,面對我真的要這么卑微嗎?我又不是什么虐待寵物人士!
不過時輕看起來心意已決,甚至閉起眼睛假裝睡死,一臉就是要賴在這里不走了。我只得無奈地嘆口氣,也熄燈閉眼。
我以為來到狐之境這種新環(huán)境會讓我睡不著,可奇怪的是在我閉上眼的那刻,濃濃睡意卻直接襲來。
來不及思索是不是時輕幫了些什么忙,我便已深深沉入夢鄉(xiāng)。
§
又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
可這次,時輕的面容清晰無比。
他照舊露出溫柔的笑容,朝我遞上一朵曼陀沙華,可他眼中卻承載著我無法理解的哀傷。
我欲伸手去接,可手卻違反意志般停留在原地。
時輕垂下眼簾,濃霧再度將他的身影掩蓋。
我站在毫無邊際的空白之中,耳畔重復(fù)回響著那句讓人無法理解的話語。
「只有你愿意全盤接納你自己,才能恢復(fù)記憶。」
§
我從床上猛然坐起。
一隻狐坐在床畔端詳著我……啊不,他已經(jīng)便回人形了。「早,作惡夢了?」
「也不是。」我果斷否認。
「那……吃早飯吧。」確認我沒事之后,時輕便出了房間,留時間給我梳洗。
我拿起桌上的折疊鏡,看到自己亂得像是瘋子似的頭發(fā)和帶有起床氣的臭臉。啊,完了,難怪時輕剛剛看起來有些驚嚇。
房間的浴室是加裝的,因為看得出來這是特地鑿墻弄出的一個新空間,除了沒浴缸之外,倒是沒什么需要抱怨的地方。
寧嵐已經(jīng)把我上山時的衣服洗凈送來,因此我毫不猶豫便選擇了那套運動風(fēng)的衣褲。不行,我真的得下山一趟,不然這里的衣服我一定會穿得很辛苦。
可時輕真會如此輕易放我下山嗎?我還真不敢保證。
儘管他對我的態(tài)度都是溫柔至極,甚至有些放縱,可下山這種事上我還是不太有把握的。
當(dāng)我到院子里時,時輕已經(jīng)坐在一桌飯菜前等我。
今日的早餐是一些熱餅和果汁,也是一樣不太令人驚艷但能填飽肚子的飯菜。而在我梳洗的途中,時輕也不知去哪換了件淡藍色的袍子。看來隨著時間的流逝,狐之境的狐妖依舊遵循著古法穿著。
飽餐一頓后,時輕竟從視覺死角端出一個精緻的小托盤,上頭則是兩串糖葫蘆。「這個給你吃。」
「呃……早餐吃糖葫蘆?」我重復(fù)確認了一次。
「是你之前喜歡的東西。」他猶豫了下,再度做更正。「是對我們來說很特別的東西。」
我陷入沉默。
明明時輕看著我,可卻又像是在看著別人一般,而這種重復(fù)的「白笙羽」行為已經(jīng)開始讓我厭煩。
「謝謝你。」我最終還是接下那串糖葫蘆。罷了,不過就是一串糖葫蘆。
在結(jié)束糖葫蘆之后,他便領(lǐng)著我繼續(xù)在狐之境散步。
今天第一個景點是一座練劍場。
「之前的你曾經(jīng)在這里待過好幾天,為得就是想把劍練好。」時輕懷念地打開劍架下方的暗盒,從底部取出一把已經(jīng)生銹的劍。「這把曾經(jīng)是你的。」
原來我上輩子這么克難地耍劍啊,還好這輩子的我有槍。
「想摸摸看嗎?」儘管嘴上是在詢問,他已經(jīng)將劍柄放入我掌心。
這把劍沉甸甸的,但稍使力還是能抬起。而當(dāng)我看見時輕有些期待的眼神時,馬上知道他想要干什么。「抱歉,我不會用劍。」
當(dāng)我把劍還給他時,似乎發(fā)現(xiàn)他變得有些失落。
而接下來的路途,好像變得更加難熬。
那位叫「白笙羽」的人在狐之境留下了比我想像中還要多的足跡,就好似想把自己的存在牢牢固定在這狐妖之地般。雖然我能理解也許這是她為了不被趕下山而使出的方法,可時輕的介紹和提起都不斷讓我感到厭煩。
于是我開口插話了。「燕石和寧嵐想下山去玩,而我剛好也想去山下採購些衣服。」
「你想下山?」時輕的面色罕見沉了下來,可又在下一秒恢復(fù)平淡。
「你可以一起來監(jiān)視我,我不介意,不過以目前狐之境的備品來看我是無法待到七天的。」我說了謊。我當(dāng)然是想到山下找人求救,因為我想要是繼續(xù)跟時輕待著的話我大概會瘋掉。
「不行。」時輕罕見地厲聲回絕,一股沉重的威壓瞬間壓在我身上。我訝異回過頭,沒料到平時瘦弱的他竟帶有這么大威脅力。我被定在原地,熊熊火焰則在對方灰色的眼眸中燃起。他此刻的面容彷彿與王洛重疊在一起,危險、無情。此時,我第一次對眼前的男人心生恐懼,甚至想要逃跑。
而下一秒,他也被這強烈的語氣嚇著了,于是連忙放緩語氣,剛才的恐怖氣息也消散無蹤。他看起來手足無措,甚至嘗試想安撫我。「秦笙羽,你真的……不喜歡待在狐之境嗎?」
我忍不住哼笑了聲,雖然沒說話,可這笑聲足夠具威脅性了。
我想,要是今日沒說清楚,八成之后就不會有機會了。「時輕,我不是她,也永遠不會變成她。」
時輕瞪大眼,也許沒想到我會如此直白。他沉默了幾秒,終于輕聲回應(yīng)。「可在我眼里,你們便是同一人。」
我搖頭,訝異發(fā)現(xiàn)竟然有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是你錯了。」
他的眼里,至始至終都只有白笙羽這個人。我的存在,不過是一個可以給他緬懷過去的軀殼。
兩人在小徑停下,誰也沒開口。
四周突然變得好靜好靜,連風(fēng)聲都停止了。
我仰頭看著男人,他的眸光顫動,抿嘴不語。
像是在隱忍著特別激烈,即將噴薄而出的感情。
他在害怕,害怕自己的行為可能傷到我,可又想挽留我。
最后,時輕終于打破凝滯的空氣,聲音嘶啞。「我們真的不能待在一起嗎?」
「我想,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我靜靜開口。
然后,我轉(zhuǎn)身離去。
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