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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氳蒸氣當(dāng)中,我縮在裝滿熱水木桶里,滿腹疑惑。
基于剛醒就被催促來洗澡,我沒時間問更多問題,但我也不相信寧嵐會給我有問必答時間。
入浴更衣時,我小心撕下已經(jīng)有些被浸濕的紗布。在鏡子的反射中,我看見后頸被留下黑色的爪印子。雖然不疼,但格外顯眼。若這印子要跟我一輩子,我想我大概一輩子不敢挽起頭發(fā)了。
我輕嘆口氣,把衣袖拉好。
裙子的質(zhì)料很好,又輕又薄,是絲綢的緞子。值得注意的是,它的扣結(jié)在內(nèi)側(cè),不但很好地固定住衣服,還保持了衣裙的簡潔風(fēng)格。托盤上還放著一雙繡花鞋子,鞋型意外剛好。
梳洗完畢后,我終于可以走出房間。
門外,寧嵐及燕石已等候多時。「今日請在房內(nèi)用膳,我們已經(jīng)通報先生你醒了。」
「先生是你們的首領(lǐng)?」一下子先生來先生去的,讓我很好奇這位高人究竟占了多重要的份量。
「不是,但他是很值得尊重的人!」燕石面露驕傲,開始夸起這位我連見過都沒見過的神秘人。「何況,十年前的你就是他救起的!」
……他?
竟然是他!
雖然已經(jīng)對當(dāng)年的事情記憶模糊,但我十分明白自己是被救出山的。果然我的記憶沒錯!
「我能去見他一面嗎?」揣著緊張,我小心翼翼問道。德高望重之人應(yīng)該不是說見就能見的吧。
果不其然,寧嵐搖了搖頭。「這得看先生的意見才行,而且等你吃飽后,還得要去跟長老談話。」
「長、長老?」這又是什么職位?
「咱們山里住著幾位七尾,平時負(fù)責(zé)管理狐境的事情,而他便是其中之一。」說著說著,一行人已經(jīng)又回到房內(nèi)。
「七尾?」我裝作不經(jīng)意地提起,希望寧嵐能再多透露些。
只見她手插著腰,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咱們山里狐貍九階:兩尾通靈、三尾能語、四尾化形、五尾曉法術(shù)、六尾得道、七尾為王、八尾成仙、九尾成神,你怎么連這個都不知道啊?這段話甚至還被作為民謠傳唱呢。」
見到真正的妖狐已經(jīng)很不可思議了,而被妖狐吐槽自己不曉得這類之事讓我更加地大開眼界。「此地是墨溪山?jīng)]錯吧?」
「自然是。」兩名小童異口同聲說道。
「我還能再問一個問題嗎?」眼見兩人已經(jīng)開始不耐煩,我明白自己差不多該收手了。
「說。」想必寧嵐才是姐姐,因為燕石在她身邊一聲都不吭,偶爾才附和一兩句。
「你們臉上戴著的那個面具也是狐妖特殊的習(xí)俗嗎?」這次的問題不是為了更加了解自己的處境,只是想解開自己的好奇心。
雙方頓時靜默了好幾秒。
然后,臉上掛著好幾條黑線的寧嵐終于開口。
「小姐,這東西叫做眼鏡。」
§
仙境里,小橋流水。
宅院隱身在各種綠意之中,甚至許多根本就是用天然的洞穴打造而成。
「等一下切莫記得禮儀,否則休怪長老把你轟出去。」囑咐了幾句之后,寧嵐便輕敲一間不起眼宅院的門。「長老,我把人帶來了。」
「請進(jìn)。」長老的聲音啞啞的,但卻帶著滿滿活力。
木門打開,我便看到一名白發(fā)蒼蒼的老伯笑呵呵地坐在桌邊喝茶。因為長相和聲音沒有出現(xiàn)太大反差,反而讓我覺得不對勁。這……還真是表里如一呢。
也許是因為這幾天見到不合理的事情太多,見到稀松平常的事反而讓我起了警覺。「您好。」
「別拘謹(jǐn),坐吧。」老伯指指一旁的椅子。他穿著一件繡金線的袍子,而一條黑尾在袍子的縫隙中若隱若現(xiàn)。老伯雖然骨瘦如材,但卻散發(fā)著一種朝氣蓬勃的英氣。「寧嵐,把門帶上。」
兩人都坐定之后,長老便再度開口。「說吧,是什么風(fēng)把你吹來這里的?」
接下來時間,我向他講述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包括十年前我是怎么來到后山又被那名「神秘男子」所救,以及誤打誤撞成為狐祭必須嫁給狐神的事。
「原來是這樣啊,真是一個精采的故事。」從開始到結(jié)束,長老的表情始終是笑呵呵地,也不曉得他的真實想法。「若照山下說的話,那你就是必須嫁給阿輕了,問題是這是不可能的。」
「為什么呢?」儘管心中已經(jīng)知道狐貍不可能與人澄清,但我還是好奇也許長老的話有別的意思。
「因為,咱們阿輕已經(jīng)有婚約在身了。」帶著慈愛的神情,長老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