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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他連同六個好兄弟行走江猢,不過數載便已闖出了“追魔七雄”的大名號,時年他以正道中人自居,雖然武功未入先天,卻也不屑修此邪功。
未曾想,在一次撲殺魔教余孽的行動中,追魔七雄惹到了不該惹的人物,紫衣老者的六個兄弟盡皆身殞,就連身為帶頭老大的他也丟掉了一條胳膊,更可怖的是,追殺他們的那人只用了一根頭發絲……
此敗之后,他終于下定主意,為了防止那可怖的仇家找他復仇,他隱名匿姓遠離江湖,更開始修煉“回元血手”這門之前被他視為邪法的不世奇功,如此一過便己是五十多年。
五十多年,本就不是一段短暫的歲月,放在這能人輩出的江湖之中,更是已經換了幾代“武林神話”。
一個后天巔峰高手,若真是下定苦工累積了五十多年的深厚功力,那任督二脈再堅、天地之橋再硬,這先天屏障也早該打通了。
先天宗師,在江湖之中,已足以被稱為絕世高手。更何況,他在這五十多年的歲月中,一直以“回元血手”這門邪功掠取他人的功力,其子雄霸成立天下會之后,更不時把一些背叛天下會,甚至不受天下招攬的叛逆者給紫衣老者充當祭品。
這些年便是由他隱居幕后,威懾天池十二煞,幫助天下會剪除異己,可無論雄霸如何懇求,他也斷不肯將這“回元血手”的秘笈傳于自己的親兒。
蓋因這門功法太過邪異霸道,他唯恐雄霸一旦修煉“回元血手”有成,便會在第一時間將自己先行吸干……
時至今日,紫衣老者的功力,已遠非五十多年前的后天武者所能比較,單論功力而言,怕是已經不下先天后期的極道強者!
故此,這也是他終于決定復出江湖的原因。
一方面是雄霸親口相求,希望他能暗中剪除南麟北飲兩大宗師,鋪平天下會雄立北方的不世基業;另一方面,他自己何常不想找機會試試,自己這積蓄了五十年的浩瀚功力到底到了何種境界?
于是,他來了。
于是,他敗了……
雖然他堅信適才與他悍然相峙的兩大宗師已經沒有了還手之力,但哪怕只有半分的危險他也不敢以自己的性命相試。
他有著天下間最為邪惡卻也最為神奇的“回元血手”,只待自己找上幾劑“良藥”,恢復傷勢也只是片刻之功。到時候,無力抵抗的兩大宗師,還不是砧上魚肉?
“嘿嘿嘿嘿。”
沒有理會五樓那些已經陷入瘋狂的賭客,也沒有在三樓的春閣稍作停留,紫衣老者將面目重新埋入寬大的紫龍線衣之中,一步一步地朝一樓走去。
他早就已經打定主意,今天這花滿樓的客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即使絲毫功力也無的普通人,也多多少少地能擠出半分真元。
既然要通殺,那便從底樓開始!
而且,他還依稀記得,底樓倒是有個有真氣底子的小哥,時下正好……
紫衣老者這一上一下的工夫并不算長,蘇蝦點的手搟面這才剛上,掀開冷切的牛肉片,合著雞蛋搟出來的面條絕對的勁道。蘇蝦連扒了兩口,長途奔行的那點積寒頓時消褪一空,胸口里回蕩的全是熱面湯的暖意。
放下面碗,蘇蝦用筷子夾了根咸菜靜靜地吃著,左手不自覺地敲打著斜掛在左膝的褡褳,那是他取自樂陽分壇的線報,只待他回轉天下會總壇,把情報往上面一遞,秦總管那邊自然會有所打賞。
他是整個天下會最快的信報使,奔行三年從未出錯,他可以在馬上連奔十數日且片刻不歇。從樂山分驛一直到天下會總驛,信報司總共給他養了八匹馬,專供他一人使喚,可他偏對天下會總驛的這匹“雪花”別有感情。
每次回收線報,他總要好好招待“雪花”一頓,即使身上的銀錢再少,他也絲毫不肯斷了這個自己定下的“規矩”。
要不是這匹勇敢的小母馬,他早在北地葬身狼腹了!
嚼著咸淡正宜的鹵牛肉,喝著暖呼呼的蛋面湯,連日來的疲憊也被這滿足的飽腹感徹底驅散。暖飽之后,蘇蝦的心思不由地飛到了別處,“此番前線吃緊,這加急報必有要事,也不知秦總管能賞幾個錢,之后倒要跟營房的伙計操上幾手……”
“喲,這位老爺,您怎么這就下來了,有什么要求您盡管招呼,小的替您去辦。”
蘇蝦正在做著自己通殺四方的美夢,一陣清脆卻帶著半分諂媚的招呼聲在耳際傳來,循聲望去,卻是適才招呼自己的那跑堂小哥正在跟那紫衣老者搭話。
唯獨有些詭異的是,那紫衣老者并沒有搭理那滿臉討好之色的跑堂小哥,反而目光定定地瞅著自己,昏黃的老眼中,泛著一絲詭異的精光。
“這位小哥,你可曾習武?”
蘇蝦微微一怔,他混跡江湖數年自是知道江湖險惡,但在這天蔭城,再險惡的勢力又怎能和如日中天的天下會相提并論?更何況,眼前這老人雖然面目枯朽,但那一身紫龍線衣卻是華貴無匹,敢在天下會的眼皮底下如此招搖,這老人又怎么可能是凡俗之輩?
當下蘇蝦腦筋一轉,便起身抱拳道:“是的,晚輩在天下會供職已有三載,習武卻是足有十余年了。”
“十!余!年!”紫衣老者眼神一亮,頓時哈哈大笑:“那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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