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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84年10月,大賢良師張角病死,由他一手掀起的黃巾之亂,在缺少核心人物后,很快被帝國大軍及地方豪強組建的軍事集團聯(lián)合絞殺。黃巾之亂結(jié)束后的東漢帝國,動蕩、戰(zhàn)爭、瘟疫,這三頭露出猙獰笑容的怪獸,扇動不祥的翅膀,巨大的陰影籠罩在帝國上空。
為了抵抗各地興起的黃巾軍,東漢中央王朝將大量權(quán)利放于地方,各州各地的魚蛇蛟蟒掙脫了壓制,勢力急劇膨脹。小小的池塘已經(jīng)無法容納他們勃發(fā)的野心,實力日益衰弱的中央王朝也無力號令陽奉陰違的諸侯,帝國一步步滑入毀滅的深淵。
殘余的黃巾余孽沒有消亡,他們散落各地,或遁入山林,茍延殘喘,或依附豪強,賣身投靠,以另外一種身份,另外一種名義延續(xù)道統(tǒng)。
在他們之中,甚至隱藏著太平道的香火種子,繼續(xù)傳承大賢良師的理念,維持秘密組織運轉(zhuǎn)的負責人。
于毒,青州黃巾軍首領(lǐng)張牛角的近衛(wèi)侍從首領(lǐng),就是其中一名帶著一冊《太平要術(shù)》,傳遞薪火的真?zhèn)鞯茏印K麕ьI(lǐng)著百多個信仰堅定的門徒,隱藏在江東山林中,秘密圖謀復(fù)興黃巾軍。
借著時局的動蕩,于毒設(shè)計吞并了一支潰散的逃兵,又脅裹了一座深山老林里的村落,建立簡陋的山寨,緩緩地恢復(fù)了一些元氣。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月,本以為可以靜靜地積蓄力量,可惜,厄運還是降臨在他的身上。
山寨的重要場所,法堂的大廳,原本陷入長久的入定,溝通天人的于毒,被突如其來的異域來客附身。鋒銳如刀的拳意精神轟滅了他所有抵抗,降臨者接過這具身體的控制權(quán),鯨吞蠶食融合于毒的記憶碎片,很快雙眼光芒閃過,渾濁的眼神恢復(fù)了清明。
降臨者簡炎興站起身,狂烈如火的拳意四下蔓延,越過高山,越過湖泊,甚至延伸到天空的深處。最終他在一團亙古云團中,看見了這個位面世界的核心規(guī)則投影出來的建木。
這株通天徹地的大樹,根系深入虛空,源源不絕地從域外世界汲取各種養(yǎng)分和陽光。大樹枝葉繁茂,虬根盤結(jié),籠罩四野九州,唯有一側(cè)幾枝樹椏黃中帶紅,晶瑩剔透的花托襯托著幾顆半生半熟的果實。
他不經(jīng)意地觸碰了其中一顆,打算一沾即走,剛接觸,便知道自己碰上鐵板,這果實乃是太平道百萬信徒凝聚的信仰之核。
轟!潮水般涌來的知識以及眾生意志仿佛山崩海嘯洶涌而來,簡炎興的拳意如海中礁石,八風吹不動。
任而風吹浪打,我自漫步其上。
立足現(xiàn)在,追溯這股意識的過去:它興起時,擁有著璀璨的光輝,無可匹敵的氣運。黃巾軍肆無忌憚地從社會的底層挖掘著東漢帝國的基石,煽動這個世界占人口總數(shù)八成的貧民,幾乎毀滅了盤踞在農(nóng)村近千年的鄉(xiāng)紳集團的統(tǒng)治。不過,只有無盡的破壞、毀滅,沒有建設(shè)、沉淀,結(jié)成輝煌的果實,它的燦爛迅速地燃燒一空。不過一年,昔日朝氣蓬勃的黃巾軍,已經(jīng)日暮西山,走到了令人扼腕的黃昏。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開創(chuàng)一個時代的信念,真是宏大。可惜,最終還是失敗了。’簡炎興眼中閃過一絲紅旗漫卷的赤紅,被太平道信仰撼動的拳意精神感應(yīng)到內(nèi)心深處的烙印,再度恢復(fù)大圓滿。
再走長征路,自那段波瀾壯闊的史詩沉淀而成的精神印記,竟然沒有被這方世界排斥,位面的泛意識自動防御體系高高舉起憤怒的鐵拳,卻輕輕地放過了他這個狂徒,并寬容地將之納入了天道規(guī)則的無盡經(jīng)緯線條中重新演算。
剛才的接觸,簡炎興暴露了自己異界降臨者的身份,想不到竟被位面意志免去了懲罰,還附送了許多隱秘的知識。他洞悉這個世界所處的時代坐標之外,還探究了其中的基本規(guī)則。
‘三元結(jié)構(gòu)還沒有完整誕生的碎片世界嗎?除了能量結(jié)合意識,只具備很少的物質(zhì)基礎(chǔ)。不是時光長河底部的沉渣偶然浮起的孤島,而是歷史斷層投影后誕生的精神世界,看來是某個八階以上的大能出手。大賢良師,有意思。’電光火石的瞬間,簡炎興將眼下所處的世界做了一個精準的分析。
‘黃巾之亂的時代已經(jīng)結(jié)束,新時代,應(yīng)該是諸侯興起。’
‘開端是四世三公袁本初發(fā)檄文,關(guān)東諸侯討伐董卓。然后就是諸侯逐鹿中原,直到魏吳蜀三分天下……’
‘坐看歷史演變,或是參與其中引導歷史,還需仔細計較。況且三家歸晉是歷史的潮流。’
‘嘶!按照位面結(jié)構(gòu)來看,充斥著寡淡的靈氣和渾然天成的道韻,仙俠三國嗎……’
‘慢來,這個世界的原力是秩序和正統(tǒng),以及忠義,也就是說世界的支柱應(yīng)該還在皇室身上。到漢獻帝禪讓,曹孟德黃蛟吞小龍,還有好多年,足夠了……’
簡炎興思索片刻,已經(jīng)有了定計,‘從今起始,我便是于毒,往昔過去之名再也不用。’
此念閃過,頓覺通體舒泰,靈思泉涌,便大喝一聲:“人來!”
門外等候多時的一眾骨干部下立即魚貫而入,分兩列立于大廳,垂眉低首道:“大帥!”
“我入定已有幾個時辰?”簡炎興微微往前傾俯視部下,氣勢瞬間勃發(fā),壓迫力十足。
一獨目大漢出列,甕聲甕氣:“三日半,整整四十二個時辰。”說罷退回隊列。
“甚好!諸位,我在定中生靜,冥冥中見得大賢良師英靈,得了一則預(yù)言……”
在大廳中的都是太平道的狂熱信徒,張角三兄弟親自訓練的忠貞不二的勇士,聞及大賢良師的靈音,都激動地渾身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