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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時分。
悶雷穿梭在云層之間,紫色的閃電從遠即進飛速撕裂黑沉沉的夜。
山風狂怒呼嘯擺弄樹枝,大滴大滴的雨珠彈跳在樹葉上,震得葉片表面重垂戰栗。
弓形瓦片上長長淌著雨水從狹窄的屋檐砸向粗糙生硬的水泥地面。
空氣里泛著暴雨才有的特殊氣味。
淺色黃泥墻壁被浸染成深色,厚重的玻璃窗透出橘色燈光,隱隱爍爍能看到身形纖瘦的人影潛在暗處。
房內十分寬敞,四處掛著泛黑的鐵質掛鉤及棍棒,末端沾染著深色血跡還在滴落。
天花板懸吊一盞素色頂燈,下滿擺著圓形暗沉的瓷盆,火苗不住舔舐著周圍的溫度。
陳謙雙手緊捆被吊在一根粗長的鐵桿上,小腿無力的垂落在地,那身剪裁精良的衣服極盡破損,露出的肌膚遍布可怖的傷痕。
陳蜀軍裸著上身架腿坐在兩米遠的地方,注視著陳謙脫力昏睡的臉。
一盆冰涼刺骨地鹽水兜頭而面潑向他,陳謙沉沉喘息,被迫轉醒,這對“父子”默然對上眼睛。
陳蜀軍點了一支煙咬在嘴里,背靠著破舊木凳的椅背,凳腳承受起重量發出吱嘎的呼叫。
“知不知道我為什么還不殺你?”
陳謙聞言一笑,干裂的嘴唇咧開,牙面都是鮮血,但并不妨礙他發出譏諷地笑聲:“爸爸想什么,做兒子的從來都不知道。”
陳蜀軍挑眉哼笑:“原來還想做我的兒子,真是一條好狗。”
“怎么,知道自己殺了親爸都無動于衷?”他站起身走近,手里握著鞭柄扇著陳謙失血慘白的臉頰。
陳謙只是盯著呵呵地低笑,并沒有如陳蜀軍所預料那般對弒父這件事產生什么影響。
面前這對陰暗的眼珠,陳蜀軍呼吸一窒,突兀地想起陳謙小時候望著阿仁和自己的眼神,清澈懵懂。眼前的人是如何被自己改造成這個模樣,陳蜀軍最為清楚。
他終于按著自己的愿望把陳謙變成一個徹徹底底的爛人。
“如果劉秦林在天有靈知道自己的兒子變成我腳邊的一只狗會不會很開心?”他深眉壓眼,想用言語打垮陳謙的心理防線。
陳謙還是那副樣子,死不悔改,并不認為此事有多重要,表情里甚至透露出一絲無聊的情緒。
“呵。”陳蜀軍后退一步,鞭子上揚卷起一陣尖嘯的長音狠狠揮打在陳謙的肉體,輕薄的布料被鞭力扯破,看起來十足狼狽。
“知不知道你爸是個多惡心的警察!他殺了我的妻兒,我就要用你來殺了他!”陳蜀軍突然想到什么,停下揮鞭的手,捏住陳謙的下顎直視著他:“怎么樣?親姐姐的滋味銷魂吧。”
嗓音被刻意地壓低,但話里的惡意十足明顯。
陳謙痛吸著氣還不忘扯笑回嘴:“爸爸,我看您是老得記不清事了,那個女人可是你派別人輪奸致死的,和我有什么關系?”
房內傳出陳蜀軍的怒吼,鞭子飛舞的嘯聲密集地再次響起。
杜漁在隱在墻根處渾身早已濕透,黑色連體衣褲濕漉漉的緊貼身子,兩只手緊攥起拳頭,指甲深深扎進掌心,眼神一片空洞。
劉深深的真正死因她到此刻才得知,一直以為他們只是推深深下水窒息而亡,她把陳蜀軍想得太善良了!
一股惡氣直沖腦門,杜漁想到劉深深死前受到的摧殘,手指摩擦著槍柄控制不住自己想沖進去殺了陳蜀軍。
什么證據,什么前途。五年了!陳蜀軍還活得好好的,逝去人連骨頭都已被時光啃噬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