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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姨在陳家做事已有十年之久,一個單純普通的寡婦在余生只愿勤勤懇懇地做事,不想沾染任何麻煩。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雇主陳老大不是個一般人,但從不敢去打聽或試圖抓住什么,偶爾不小心聽到,也會馬上讓自己忘記。
陳老大對她不薄,給的薪資遠超過云川市其他住家阿姨,逢年過節還會封一迭厚厚的紅包。
在農村結婚總是很早,她剛剛成年,家里就把她許給村口的豬肉佬。
豬肉佬大她十二歲,對她很好,兩人很開心的渡過了八年時間。
直到他在外面被人打死,傅姨才知道這么些年,他一直喜歡賭博,已經欠了很多錢,根本無力償還。
那些收債的人叫嚷著要把她賣到夜總會,讓她用身體還錢,娘家人聽到這種事情立即與她撇開關系,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已經與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了,我們也沒有辦法幫你處理。
手無寸鐵地女人能做什么,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一群男人拖去夜總會。
說來也算她命好,這家夜總會是陳蜀軍開的第一家店,那個時候他還有精力親自去管理。
夜總會一開張,生意就十分紅火,每晚包房都被客人早早預定滿。
這天陳蜀軍見到一個小姐鼻青臉腫地從包房內被趕出來,媽媽桑站在門口不住地對里面的客人賠笑說這是新來的,不懂規矩,馬上給他們安排兩個頭牌過來。
這種場面他見得很多,也見怪不怪了。
但沒想到次次碰到這個女人,她都是一身狼狽地被訓,被客人嫌棄。
陳蜀軍讓媽媽桑帶她去辦公室,他饒有興致:“既然不想做小姐,干嘛要來這種地方?”
傅姨滿臉恐慌,嚇得直哭,全身抖索個不停。
陳蜀軍讓她坐下,不用這么害怕,如果不想做,可以走,他也不愿意讓她留在這里惹惱客人。
傅姨只得把豬肉佬賭博欠錢的事告訴他,并說自己以后一定聽話,求老板不要趕她走。
這個普通女人的哭訴不知怎么讓他想起自己跟老婆的第一次見面,尹夢也是狼狽不堪地在他面前哭哭啼啼。
尹夢死了二十五年,陳蜀軍沒有再娶其他女人。
寡婦在這一刻竟讓他有種同病相憐的錯覺,不可避免動了惻隱之心。
家里那幾個臭小子還在長身體,現在事業又正是發展期,無暇顧及到孩子。
他試探地問寡婦會不會做飯,傅姨點點頭說會。
于是傅姨就從夜總會調到陳蜀軍家里,工作也不繁瑣,每日洗衣做飯,收拾屋子,與夜總會相比這里簡直就是天堂。
債務在第五年就已經還清,她還是選擇留下來,陳老大是她的恩人,而且他們一家吃慣了她煮的飯菜;再者說一個寡婦沒有家還能去哪里呢。
對陳蜀軍她只有恩情,絕不敢有其他非分之想,多余的愛全給了幾位小少爺。
特別是陳謙,這位小少爺從小到大陳老大對他不是特別關心,好幾次她都看見陳謙站在陳蜀軍房門失落地聽著他對陳安仁百般夸獎。
方駿和陳安仁年齡相當,叁個人一起玩,陳謙總是被忽略的那一個。
傅姨很憐愛他,看著陳謙從乖戾的小男孩一步步變成了一位斯文的青年,她就像看著自己孩子長大那般幸福。
這些年她沒有心思去考慮情愛,沒有機會認識新的人,豬肉佬欠債的事也確實讓她害怕。
兩個月前陳謙偶然叫傅姨陪他去買衣服,兩個人在商場晃悠了半天,陳謙還給她添置了不少衣褲,中午時分又帶著她去了一家十分高檔私密的酒樓,在那里她見到一位金發碧眼的外國男人。
眼眶深陷,鼻梁高挺,下顎線條利落柔和,頭發懶散地抓到后方,說話間眼神里始終帶著笑意直視你,不會讓人感到壓迫,反而有一種眩暈的羞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