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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就“鬼半藏”為例。他侍奉德川家康多年,可謂是黑白道俱通的忍者。他無數次拯救過德川家康的性命,還多次揮戈上陣參加三河軍團的征戰。半藏的一生可謂是忍者最輝煌的典型了,自他之后,凡能得到“半藏”名號,那是一個伊賀忍者畢生的追求。就是這么個傳奇人物,臨死時的俸祿也只有八千石而已,只是同等功勛武士出身將領待遇的零頭……
武士是領主的家臣,忍者是領主的家奴……一點不假。
老頭繼續說道:“但是明治時期,忍者已經敗落了,越來越多的流派失去了傳承。當時,忍界的元老聚在一起,最后決定借天皇的號召,重振忍者的威名。各家都派出了大量的高手,前往滿洲。”
我搖著調羹看著他,他擦了下汗,道:“但是并不為他們所知的,忍術在唐土并沒有失傳。五行術成為道教的一門,繼續流傳了下來。當時前往滿洲的忍者仗著自己的力量,橫行無忌,終于導致道教五行派的打擊。此時,他們才知道自己的忍術是何等的淺薄。無奈之下,為了保證這點淺薄的忍術能繼續傳承下去,他們發誓:所有的日本人,修習了忍術者,若是踏上唐土一步,誅殺三族!”
老頭很狡猾地用“他們”這個詞,讓我覺得好笑。不過道教的確有太多神秘的東西不為人知。我有朋友曾叩探過道門,卻被擋了出來。極嚴格的收徒標準,加上極保密的傳承方式,造成了佛明道暗的現狀。其實探詢本源,道家文化可說是對中國文化繼承最完善的了。即便傳得風風雨雨的儒家老大孔丘,還曾是老子的不得意門生。
“我不是道教的。”我的回答似乎讓老頭很失望。
不過他明顯不死心,追問道:“那前輩怎么會施用‘真隱身術’?”
“呵呵,隱身術就是隱身術,難道還有真假?”
老頭估摸著我的來歷,道:“是,是,前輩說的是。隱身術沒有真假。只是前輩的隱身術在日本已經失傳很久了,聽說連服部半藏正成都沒有煉成。”
“那你們的隱身術是怎么樣的?”電視里神乎其神的隱身術,難道真的出現過?那現在忍者的這一招牌又是如何?
“說來見笑。我們的隱身術是忍者事先準備好坑道或者暗洞,躲避敵人的追蹤,往往都是要先扔一個煙霧彈遮人耳目。但是像前輩這樣在任何環境,任何地點和時間都能隱身的隱身術,我們已經失傳數百年了。甚至有人說,真隱身術根本就沒有在日本傳承過,不過在唐土有傳承。”
“我沒有任何師承,這個是自悟的。”我看看表,還有一個小時,差不多可以登機了。不過讓我不放心的是,那個刺客還沒有出現,不知道埋伏在哪里等我。更讓我心寒的是,那個刺客似乎知道我在這兒,目標明確……
“啊!”老頭應了一聲,似乎很不相信。不過很快,他又道:“前輩,我愿意拜入前輩門下,請前輩傳授真隱身術。甚至……只要前輩愿意,山岸家可以全體拜入前輩門下!”
老頭說的很堅定,不過怎么可能呢,我心里一笑。大概笑意流露在了臉上,老頭又道:“前輩若是不愿意過于流傳,我可以立誓,絕對不傳給后人。或者前輩也可以挑選一個資質優秀的人傳授,他肯定會被定為下任的宗主!前輩,求您了!”
單清或許從來沒有見過祖父如此低聲下氣,翻譯過來的聲音越來越慢,越來越輕。我知道這個老頭在家里或許如神一樣被尊崇,但是這里,我是老大。
“你再怎么說,我都不會傳授給任何人的。好了,我只是對日本忍者比較好奇,現在我想我該上飛機了。”抬腕看了一下表,已經兩點過五分了。
“前輩!我祖父如此求您,您連山岸家的危機是什么都不問嗎!”單清突然大聲對我說道,嚇我一跳。
老頭急忙拉了她一把,不過馬上松開了手。這個小動作雖然快,不過沒有逃過我的眼睛。我猜老頭大概想用美人計。我不是君子,但是我也不是說對女人就沒有抵抗力的人。余淼之后,我破碎的心還沒有復原。即便面對張佳,發現自己有些動心,也時時提醒著自己注意。憑這么一個有日本血統的女孩,想讓我改變主意?可能性比豬在天上飛還小。
不過看她清純可人的模樣,也多少該給點面子吧。我放下手里的箱子,問道:“那是什么危機?雖然幫不上你,不過或許能給你點局外人的建議。”
“若是前輩能給在下建議,那已經是給了山岸家極大的恩惠了。”老頭奉承著,“這次,山岸家的確到了比被驅逐出家鄉還要危急的關頭,所以,在全世界各地的山岸族人都被召回了日本,當然唐土沒有我們的人。”
“到底是什么事?”我很不耐煩,雖然單清翻譯過來的聲音很好聽。
“事情是這樣的。忍者的訓練是從小就開始的,當忍者出身十個月后,家族長老就要對孩子進行甄別,看是否有修煉忍術的資質。”
“十個月就能看出來?”我有點好奇。
“是。并不是很嚴格,主要是考察父母的資格,還有孩子是否健全,以及孩子的體重。”老頭解釋道,“在孩子滿周歲的時候,還有第二次甄別,剔除反應明顯比同齡人遲鈍的孩子。被選中的孩子,會被送去專門的地方,由一位老師開始培養,包括各種方面的教育。十歲之前,這些孩子是不能見任何老師之外的人的。”
“包括他們的父母?”
“是。只有一個通過層層考核的老師,那是唯一他們能到接觸的人。”很多傳說中,忍者的教育一向是極不人道的,比如這個傳統。
在我的示意下,老頭繼續道:“十歲的時候,他們會接受第一次大考。一般情況下,會淘汰三分之二的孩子,這些孩子將進入普通人的社會,終身和忍者無緣。剩下的那些孩子,在二十歲的時候若是還活著,就會被授予忍者稱號。”
那個老頭說這些的時候沒有一絲感情波動,自己家族里的孩子,生死居然如此都看得這么淡薄。我開玩笑問道:“難道最近山岸家沒有孩子出世了?”
老頭尷尬笑了笑,道:“其實,山岸家碰到了巨大的敵手。對方忍術超群,卻不知道是從何而來。我們已經有好幾處產業被清洗了,沒有一個活口。”
“你以為學了隱身術就能制敵?沒有用的,隱身術施用時是不能移動或者攻擊的。”我沒有騙他,他又沒有問我潛行術。
“如果山岸家能掌握隱身術,那忍界的其他家族就會重視我們,也會干預這個流派對山岸家的無禮攻擊。”
“我來告訴你一件中國的國恥。”我決定教育這個老頭,“和你們日本也有關。事實上,中國的國恥基本上都和日本有關。”
老頭腦門微微冒汗,又不能打斷我,只是點頭稱是。
“你們侵略了我們中國的東北三省之后,蔣介石,當時中國的總統,宣布不抵抗!為什么?因為蔣介石要世界道義,要國際聯盟來看看,是日本人侵略了我們中國,公理正義是在中國人一邊的。”
“是,是,當時日本國內流行愚蠢的軍國主義思潮……”
“這個我們不去說他。”我打斷老頭的話,繼續道,“當時國際聯盟來了中國,到了東北,最后認定是日本人侵略了我們中國。同時,要求日本人退出中國東北。”
“應該的……”
“結果是什么?結果日本人非但沒有退出東北,不久就打入華北、中原等地,大半個中國淪陷!你們甚至打到了當時國民政府的首都南京,六個星期內殺了四十萬中國平民和放棄抵抗的國民黨軍人。”
翻譯到這里,單清說不下去了,問道:“這是真的嗎?”
想到她還有一半中國血統,我心里像刀割一樣,道:“南京大屠殺紀念館,現在免費了,你可以去看看。你見過南京段的長江嗎?火車要開十分鐘才能開過去,當時全部水面都是紅的,因為日本人在燕子磯殺了二十多萬戰俘!”
單清低下頭,沒有說話。老頭多少聽懂點我在說什么,打破冷場,道:“日本忍者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當時我們是禁止族中的年輕人參軍的。我們警告過軍部……”
“可以了。我說這些事是想告訴你,你們日本人從來不把道義放在眼里,所以你指望什么忍界的支持那是在做夢。就像當初蔣介石指望國際聯盟支持他一樣,做夢。”我一下子想到最近日本侵略釣魚島,補了一句,“還有今天中國政府希望國際社會支持我們對釣魚島的主權,也是一樣,做夢。”
“前輩教訓的是,自己的利益只有用自己的血才能保護。”老頭的悟性不錯,“不過我們實在沒有能力和他們戰斗,他們的忍術可能直接來自唐土……”最后一句,老頭的聲音很輕,輕得單清差點沒有聽到。
“只有你們一家被攻擊嗎?”
“目前聯系下來,看到的情況正是如此。”
“別家沒有被攻擊?”我又確認地問了一遍。
“沒有聽說。”
“你們是日本最大的忍者家族?”
“不,山岸只是在大阪府一帶有點勢利。不過,從經濟上,我們山岸家族的確是排名很前的忍者家族。”
“那很簡單。如果是中國來的忍者,不會故意針對你們的,你們還沒有那個面子。一定是你們的仇家干的。”
“但是……”老頭開始思考。
我也開始思索,這些會不會是魔劍人干的……他們可以認錯我,認錯我的魔法,當然也可能認錯那些殺手的魔法。事實上,忍者的黑暗氣息,和魔劍中黑暗職業的氣息十分近似。第一次碰到山岸,我也搞錯了。
“但是,山岸家族在日本忍界中一向是好好先生,并沒有哪個大流派和我們有過節。”
“連敵人都不知道,你們只好小心點做人了。看來,我即便想幫你,也幫不上什么忙了。”我提起箱子,再次看看表,兩點半了,真希望不要滿飛機的人等我一個,“我的飛機要起飛了,我得走了。永別。”
老頭想拉我,沒有拉住。但是就在檢票口,單清卻趕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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