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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家賓館很貴的,你們真有錢。”
不知道廖杰是什么意思,我和吳一翔只得笑笑。門童幫我們開了門,所有的行李也都交給了侍者。在總臺簽了字,拿了鑰匙,各自回房間休息去了。
我和吳一翔一間,鐵血黨的領導在我們房間等著。
一進門,廖杰就是開始介紹:“這是吳一翔,喬林。血蓮會此次東征的領隊。”介紹中多少有點裝模做樣的感覺。
“這是我們黨主席侯梓強,總隊長盧英。”廖杰繼續道。
那個盧英,我還有點印象。倒不是見過,而是他從杜澎那里開走了三百萬。瘦瘦弱弱的樣子,但是很精干。侯梓強大概是戰士,光看臉就覺得殺氣騰騰。
分別落座之后,沒有客套,吳一翔問道:“你們一定要獨立?”
“沒有其他辦法,除非你們并過來,我們還可以在一起。”侯梓強說得很絕。不過那也是在意料之中的。隨后,他問道:“你們才來一隊人?是不是太沒誠意了?”
“你要什么誠意?我們說過是過來幫你們打的嗎?反正不是一家人,你們的行動我們支持一下就不錯了。”我把話捅了回去。
盧英笑笑道:“都是中國人。我們在為民族而戰,你們不該反思?”
“我還不知道你們怎么為民族而戰呢。我們民族是個優等民族,打打殺殺在我們民族定義里只是下等貨色,妄殺無辜更是給民族抹黑。”我還沒有調整好心態,說話多少有點沖。不過剛才侯梓強的話讓吳一翔也不舒服,所以也就沒有圓場。
“倭奴就是我們的民族敵人,倭奴里的右翼分子更是人類公敵!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侯梓強不是個有涵養的人,迫不及待地嚷嚷開了。
冷靜下來想想,現在就把局面搞僵沒有必要,我開了軟檔,道:“我同意右翼分子是人類公敵的說法,他們妄圖挑起戰爭,當然該殺。我只是希望你們沒有把清掃擴大化。”
侯梓強鼻子里噴氣道:“倭奴就是他媽的劣等民族,全殺光了也不算擴大化。”
這種論調在網上見得多了。若是在網上,我會罵他“漢奸”,“民族的罪人”,“華夏文明的叛徒”……不過這里,我沒這個膽量,若是現在打起來,我們很吃虧。
“你能不能對敵人有個清楚理智的認識?主席~”我略帶嘲諷地說道。
“我當然有。三千五百萬亡靈,這個認識夠不夠清楚?你知道細菌戰我們死了多少人?”侯梓強更激動了,“二十萬啊!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吧。現在我們的人發現,倭奴還在搞細菌研究。倭國政府還在搞原子彈!你說,還需要什么樣的認識?”
三千五百萬亡靈,這個名詞一旦拋出來,凡是讀過書的中國人都會覺得沉重。略微解釋一下,那是日本人在神州大地上殺我同胞的數字,任何一個真正的華人都會覺得無比沉重。對此,我能說什么?激進分子就是用這個數字挑唆了不知多少人,但這又的確是血的事實,讓人無以辯駁。想硬起聲音說一句“這都過去半個世紀了”,但是海那邊的國度還有那么多人不肯道歉!甚至不肯承認……
盧英拉了拉侯梓強,道:“早就聽說喬林是才子,知識淵博。那請問,我們歷史上有沒有欺負過倭奴?有沒有殺了他們三千多萬人?有沒有?”
這個當然不會有,我們民族的起源就注定了我們是一個和平的田舍翁。
盧英見我不響,繼續道:“同樣是侵略我們國家的強盜,還有誰搞過侮辱性大屠殺?只有倭奴吧?康熙親政之后,說殺了太多的漢人,尤其是揚州嘉定,特免三年錢稅。倭奴呢?周總理大度,不要他們超過一千億美元的賠款,但是這幫畜生連道歉都自己減免了,還要改教科書!你說,不是他們自己和我們對上的嗎?”
“但是,日本人民還是……”吳一翔說了太不該說的話。誰會想不到**大報小報上的說辭?我一直憋著不敢說,他卻說了。這種話最多就是和日本人做買賣的時候說來玩玩。
果不其然,盧英抓住了最好的把柄,反問道:“你知道不知道二戰后期,倭國全國餓莩遍野?就這樣,他們還在支持政府打我們!大批的中學生都被送到中國,否則半個多世紀了,哪有那么年輕的‘皇軍’?你不知道現在的倭國是所謂的民主體制?沒有民眾的支持,怎么可能有個右翼的政府?日本人民,呵呵,這些倭奴骨子里就仇視我們。要想做一衣帶水的鄰邦,笑話,我們自己的笑話罷了。”
盧英說著說著也開始激動,這樣的會談不會有什么成效。我的確有點累了,為了結束這次的會談,只好說道:“我認同這些事實,不過我想,先從右翼開始殺吧。也算幫日本人掃黑。至于民眾,他們是愚蠢的,受騙的。誅而不教謂之虐,我們中華上國,多少得有點風度吧。”
侯梓強站起身,道:“我看出來了,你們他媽的就是數典忘祖的漢奸。想找你們幫忙真是我他媽的看走了眼,在這里,我們干我們的,你們干你們的。別妨礙我們,喝你們的倭奴奶去吧!”說完,摔門而出。
我覺得自己的涵養該算可以的,不過最后那幾句話讓我無比氣憤,胸口漲得說不出話來。怎么會有這樣的人?四肢發達頭腦簡直一點沒有……
“抱歉,我們主席有點直率。不過你們的思想很危險,若是國人都沉迷于你們那套說法,中國以后并入倭國算了。當然,我們不會當亡國奴的,你們可以考慮考慮,它們也該謝謝你們為‘大東亞共榮’做出的努力嘛。”
盧英說的更難聽。若是身體不好,真的會氣出血來。這算怎么回事呢?廖杰沖我們點了點頭,跟著盧英出去了。只留下我和吳一翔,怔怔地發呆。
“唉,我們這是自取其辱。”我悶了好一會,總算吐出這么幾個字。
吳一翔還在發呆,又過了一會,道:“他們怎么會那么激進?我本來以為我已經是激進分子了。”
“這樣說說的人很多,但是真的做起來少。他們要不是有了點力量,也就是躲在網絡背后說說的人而已。”我頓了一下,問道,“都在日本被人罵漢奸走狗了,你總該說說為什么硬要來這里了吧,還要拉上我。”
吳一翔似乎在猶豫,最后總算說:“我怕你罵我。”
我勉強笑了笑,說:“不會,你救過我的命呢,我怎么敢罵恩人?”
吳一翔挺了挺身,正色道:“因為我……我老婆是日本人。我想來看看她。”
我吃了一驚,本來以為這個小子只是想來日本旅游觀光,不料居然有這樣的事情。而且,似乎,很不現實啊。我問道:“怎么回事?什么老婆?”
“我老婆是中日混血兒。她爸是日本人,媽媽是中國人。有段時間她來中國探親,剛好就玩上了‘魔劍’。她中文不是很好,剛好碰到我懂日語……游戲里我們的關系就很不錯了,所以后來……”
“最后你就因為這個雜種被情敵殺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火氣會沖著他發,雖然保證過不會罵他,但是對于他為了這么個理由拉我到這里,我只能說,我很遺憾。
我的用詞刺激了他,吳一翔略帶恨意地看了我一眼,翻出衣服洗澡去了。
一夜無話,我也一夜無眠。天蒙蒙亮的時候,總算睡著了一會,很快就被吳一翔的洗澡聲吵醒了。
身體有些輕,飄到飯廳的時候,大部分隊員已經等在那里了。等人到齊了,我們開始吃早餐。隊員們開始詢問什么時候開始打擊行動,我邊往嘴里放東西,邊支唔著不知道該說什么。吳一翔索性把臉埋在報紙里。
突然,我聽到他低聲驚呼,算是幫我解了圍。湊過去一看,吳一翔指著報紙角落里一小篇通訊,看著我。
我接過報紙,也愣住了。在這么個不起眼的地方,刊登了一則對中國人來說幾乎會暴跳的消息:中國駐大阪總領事館被右翼分子的宣傳車撞了。那名右翼分子還試圖放火燒車,造成更大的危害。
旁邊的隊員也湊過來看到底發生了什么,我只好把報紙遞了過去。所有隊員都懂日文,不必翻譯,所有人都默默承受著日本右翼的挑釁。
“隊長,怎么處理?我猜鐵血黨會大動干戈了。”坐在我旁邊的朱偉說得有些興奮。
我和吳一翔對望著,誰都不知道到底該做出什么決定。正當氣氛異常之時,我看到廖杰急步走進餐廳,在離我們飯桌前十米立定,大聲道:“倭奴已經對我大中華宣戰!你們到底怎么打算?”
餐廳里所有人都看著我們,不知道是否有聽得懂中文的。我猜他說的應該是引申意,若是真的中日宣戰,日本報紙肯定會叫囂得很兇,他們會第一時間告訴國民,中國人侵略他們了。有隊員開始注視我和吳一翔,看我們如何應對。我只是害怕再發生嘩變。
“回房間說吧。”我站起來說道。
廖杰沒有給我面子,朗聲道:“昨夜我們鐵血黨主席和總隊長和你們的隊長們談了。但是他們不肯對日本人動手,你們也都這么想嗎?”
我愣住了,這樣的策反不可謂不毒。當下就有人用疑慮的目光看著我和吳一翔。我對這種情形的控制能力恨差,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廖杰也看出了這點,繼續道:“鐵血黨從今天開始對日本右翼組織宣戰,愿意為民族做點事的請跟我來。”說完,很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如果不打日本人,我們來干嗎?”不管怎么樣,總得先保證自己的人不被他帶走,“我們現在回房間,大家討論如何出擊。”
廖杰一聲冷笑,道:“真的要打何必討論?車就在下面,會帶你們去基地修整。”
“我說打,但是沒有說和你們一起。”我有點惱火。
“哈,你們才十二個人,打誰啊?我們才是主力。”
有侍者上來勸我們小聲。我惡狠狠地吐了一個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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