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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總。”
“是不是下班了?”
“是的,喬總。我們五點下班。”
“你真辛苦啊,都六點多了還沒走。”我的表揚讓她臉微微一紅,“還好你在,幫忙把這份文件復印一下,然后發到廣州。”
“好的,喬總。”
莫遠君真是一個任勞任怨的好助手,不過碰上一個略有工作狂傾向的老總也算是不幸。再左右比較一下,若是她做了杜澎的助手,那就是更大的不幸了。剛才去茶水室,看到杜澎的秘書苦著臉在泡咖啡。
“喬總,杜總找您。”
“好的,莫小姐,你回家吧。以后盡量按時下班,走夜路不安全。家遠嗎?”
我的關心大概讓她感動,費了很大的勁才聽到她說:“不是很遠。”
“喬總,您叫我小莫就可以了,我怎么說都是您的下屬。”
“哦,呵呵,好的。明天見。”
在電梯口和她分手,心情不錯,敲開杜澎的門。他的秘書還在電腦前勞累著,見我進來,給了我一個微笑,不過很苦。
“你還不放過那個可憐的小姑娘?”雖然和杜澎的關系有些微妙,不過我還是盡力開開玩笑。
“我一個月開給她三千塊,幫她繳四金,加班還有三倍工資加點心費和交通費。你聽說過哪家公司的老總給秘書這么高的待遇。”
“少陶醉了,很多公司都是這個待遇。而且人家沒有像你這么虐待下屬,剛才我進來,發現她的臉都成苦菜花了。”
“知道我找你來干嗎么?”杜澎幫我泡了杯茶,“抱歉,沒有好茶葉。”
我道謝后接過茶水,道:“不會是要開除我吧,呵呵。”
杜澎笑了笑,倒在老板椅上,壓得椅子“吱吱”叫著,開口道:“好累啊。做活累,不做活更累。”
“哦?怎么個累法?”
“心力憔悴啊。呵呵”杜澎一聲苦笑,“我本來就不同意那個老頭給我保留記憶。異世的風風雨雨讓它都過去,多好?”
我也靠在沙發上,放松道:“你比我好,我活得才累呢。不過回到現實之后,我總算明白了一些道理。都已經二世為人了,何必還有那么多看不穿?你說呢?”
“我在那里苦悶,回到這里還是苦悶。永遠沒有人信任我,欣賞我,唉。本以為進了這個組織,會有真正的伙伴。結果大家還不過是把我看作一臺賺錢機器。最后要宣泄一下,還得找過去的敵人。你說我慘不慘?”
“一花一草都有自己的世界,何況人?你是你的主宰,想那么多干嗎?而且,我聽說你在那邊過得還很不錯,不是嗎?”
“哼,不錯?我一到那個世界就碰到了趙石成。我信服他。我覺得他是一個真正的大人物。到最后,我們的目標達成了。他成了皇帝,我做了他的開國元勛。但是你知道嗎?他居然懷疑我謀反!我謀反?哼哼……”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你又不是不知道,何況最后你還是謀反成功了。”
“我知道有這一說。但是我以為我和他不一樣啊!我是個脆弱的人,我當他、當他是一個父親!可是他……唉,當我的劍刺透他的胸口的時候,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覺?我的心在痛!”
椅子受不了他的激動,又抗議了兩聲。
“我也當他是大哥。我第一次殺人之后,就是他幫我分心,消除我心里的恐懼和負罪感。到最后,你也知道我們走的路……”
“那是你先背叛他,唉,算了,反正背叛和被背叛在那個世界比吃飯還正常。”
聽了他的話,我突然覺得不可思議,我背叛趙石成?
“我什么時候背叛他了?我到死都沒有想到最后的大老板是他!我當時只是恨,我恨他欺騙我,所以我才想殺他。”
杜澎坐了起來,道:“你到了沙漠以后不主動找我聯絡。我找到你之后,你還處處防備我,破壞我。我的身份因為你差一點就暴露了,我還不得不救你一次。這個不算是背叛?”
“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他的臥底?我是沈休文派過去的,聯系人是陸彬,根本就和你無關啊。我只是因為你那種官僚氣讓我不舒服,所以對你有點成見罷了。我只是以為你要利用我,我不想被你利用。”
杜澎又靠了回去,道:“算了,是是非非自有天定。當時趙告訴我,你會來沙漠,要我和你一起辦事。但是我見到你之后,發現你根本不是和我一路的。你教楊思遠的那個計策,差點就讓武炳坤猜到我是執政的人,好在也沒有證據。”
我越聽越模糊,這些事情怎么會那么復雜。武炳坤到底和他們又是什么關系?
“呵呵,我到死都不知道為什么你那么恨我,可能的確是死不瞑目。”
“我到死都在想,為什么我欣賞的人總是不能相信我,也的確是死不瞑目。”
“武炳坤和你們又是什么關系?反正都是上輩子的事了,告訴我吧。”
“原本你就該知道。”杜澎拉了拉嘴角,“我假裝和他聯手,先用他們的實力讓我執掌卡城,然后我支持他當華夏的主席。但是那時的華夏主席和趙表面上的關系很好,所以,不能讓別人知道我是趙的人。”
原來如此,若是一切順利,武炳坤的下場或許更悲慘。當他以為漢唐的鐵騎幫他取得天下之時,正是他淪為階下囚之日。
“可憐的武炳坤啊。”我感嘆了一聲。
“哼。你以為他那么容易被騙?我花了多少力氣,動了多少腦筋,才讓他相信是他在利用我……差點被你毀掉。”
“他怎么看出來的?我怎么看都不知道,我怎么暴露你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當然也就看不出。他有所懷疑,所以一旦事情有變,就會往他懷疑的地方想。后來他試探過我好幾次,我差點招架不住。”
“那最后他還是當了很久的主席,還是岳宗仕干掉他的。”
“因為我們忽略了一個人。漢唐的右相被他買通了,當我們要動手的時候,后院居然著了火……”杜澎說得有點遺憾。
“就是那個有五個高等級職業的暴力男孩?呵呵。”
“當時趙石成說了兩句話,我一輩子都沒有忘記。”
“哦?他說什么?”
“若是喬林在,那個小子根本沒有這個機會。”
“呵呵,未必,我不是武炳坤的對手。”
“你也別謙虛。趙石成曾經說過,他自己,我,武炳坤耍的都是陰謀,你的是陽謀。”
“我不知道有什么區別。**弄了個‘大鳴放’,然后說是‘引蛇出洞’,他也說自己是陽謀,但是你覺得和陰謀有區別嗎?”
“哼。你知道他第二句說什么?”
“什么?”
“他說:‘不過若是喬林還在,恐怕我們都回不去了’。”
“哈哈,他太高估我了。我沒有那樣的野心,我也沒有那種能力。其實那時我和你一樣,也很崇敬他的,我覺得若是能為他效力也未嘗不是好事。”
杜澎再次坐起來,道:“我不明白,為什么你說你不知道。趙一定會親口對你說明白的,至少他告訴我,他已經讓你知道了。”
我看著杜澎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發誓,我絕對不知道任何一點事情。不知道他的幕后身份,不知道你的身份。老實說,我連自己到沙漠的具體任務也不是很清楚……”
杜澎緩了緩,道:“或許……見鬼了。”
人就是這樣,很小的一個環節,可以改變整個人生的軌跡。不過,趙不是那種冒失的人,怎么會犯這樣的錯誤?
“唉,或許當中還有別的枝節,我們都不知道。你最后怎么死的?”每次和人討論是怎么死的,我總會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但就像吸毒,總是想問。
“無聊死了,所以就自殺了。”杜澎說得很淡。
“不可能。我才不相信像你這樣的人會自殺。”要是他會自殺,早就自殺了,怎么可能在大展宏圖之際自殺?
“呵呵,的確是自殺的。”杜澎一笑,“愷撒和布魯圖斯你總知道吧。”
愷撒大帝在三月十五日遇刺,當他力抗刺客等待救兵時,發現自己委以重任的私生子布魯圖斯也在刺客之列,用希臘語叫了一聲:“你也殺我!我的孩子……”隨后就放棄抵抗,任由亂劍刺透身體。
“不過,愷撒活了五十八歲,布魯圖斯才活了四十多歲,想開點也就好了。呵呵。”
“哼。當時我的心已經死了,連我唯一愛的人都要殺我。她說我是民主政治的大敵,因為我說在生產力低下的時候不適合民主……”
“呵呵,有個性的女孩。**員?”
“呵。”杜澎苦笑,“你說風涼話吧,那時我真的是生不如死,只要我稍微用用力,死的就是她,但是我還是讓她殺了我,你說我算不算自殺?”
“呵呵,我到死都不知道你什么職業呢。”
“五十九級戰士,五十六級元素使,強吧?”杜澎還是流露出了得意。
我很意外,原來這個家伙居然是魔武雙修。
“難怪,不過你回到現實中還那么消極……似乎不太好吧。”
“我在這里沒有一個朋友,你說我算什么?”杜澎流露出少有的孤獨,“唯一一個覺得還看得過去的人,就是你。我們以前卻是敵人,死敵。”
我能明白他為什么找我,開解道:“人們常說往事如煙,恍如隔世。現在我們是真真確確的恍然隔世。忘記那個世界的事情吧,我們可以是朋友。”
杜澎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而且也不止我一個。你知道岳宗仕去哪里了嗎?”
自從蒙古回來之后還真的沒有見過他,事情不少,一時也沒有想起他。
“怎么?他也跟著一起去搞恐怖主義了?”
“最先分裂出去的就是他,不過他不是去搞恐怖主義。”杜澎的眼睛射出笑意,“他說他要找回逝去感情,即便走遍大江南北也在所不辭。當時很突然,人們都在為組織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呵呵,他真的是語驚四座,然后就那么飄然離去。經他提醒才有人跟著走的。”
原來如此。我可以理解,也不是很驚訝。當初他為了報復武炳坤,可以不動聲色地潛伏那么久,一定要等到武炳坤新婚之夜給仇人最大打擊。在此之前甚至能不惜昧著良心出賣兄弟,受自己良心的折磨那么久……
“唉,我真好奇,那是份什么樣的感情?”杜澎凝視著窗外的點點星燈,吐出一口熱氣,糊住了面前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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