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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一翔拿著一把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手槍對著我們傻笑,我比了個“鄙視”的手勢。突然,空蕩蕩的草原上遠遠傳來一聲清脆的槍響。絕對是槍響,因為老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悍馬”已經(jīng)停了,機搶也拿了出來,老爹的臉色又變得和平常一樣平靜。
“給,防身。”老爹從座位下取出兩把手槍,遞給了我一把。
這槍很沉,我甚至都不能單手端平。而且形狀也和我印象中的相差很遠,看來我對軍械的知識不是一個貧乏可以形容的。所以,我決定等會真的要動手還是用自己擅長的“暗影閃電”。“暗閃”本來就有“魔劍機關(guān)槍”之稱,以我特殊的體質(zhì),或許真的能和機關(guān)槍相比。而且我用手槍不太會命中,用魔法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了,次次致命。
“接近速度很快。是吉普車。三輛,十三個人。都有槍。給我把匕首,我們上吧。”吳一翔已經(jīng)動用偵察獲得了精準的情報。尤其是最后一句提醒我,若是有趁手的匕首,這些人一定會以為自己見了鬼。
司機遞給我和吳一翔各一把匕首,聽吳一翔的話把車頭對準了敵人將出現(xiàn)的方向。
“不要慌,只是普通的草原土匪。”老爹安慰我,“那么遠開槍就是提醒。我們成吉思汗的子孫不會放暗箭。”
我根本不必他安慰,雖然兩腿有點抖,不過不是害怕,而是激動。很久沒有品嘗血的味道了,現(xiàn)在居然又要面臨死亡,不管是帶給別人還是別人帶給我。
“走吧。”吳一翔對我說,說完就失去了蹤影。
老爹和他的兩個幫手已經(jīng)下了車,開始找適合的位置掩護,誰都沒有注意到我和吳一翔的消失。
刺客和盜賊都是單獨行動的,所以我沒有找他,循著大概的方向自己摸索過去。
正像詩歌里唱的一樣,要“風吹草低”才能“現(xiàn)牛羊”。一望無際的大草原看似沒有隱蔽的場所,其實處處都是隱藏行蹤的暗堡。沒多久,我看了三輛停下的吉普車,持槍的土匪正往下跳。
在碰到我們之前,他們是獵人。碰到我們之后,他們是被獵人……
敵人已經(jīng)分成了兩隊,大概是要包抄我們的“悍馬”。我注意到左翼的草動得不是很正常,想必是吳一翔先往左邊去了。所以,我慢慢地朝右邊移動著。猛然間,離我三步遠的那個人——我的目標的前方出現(xiàn)了一個藏青色的人影。然后就是一聲嘶啞的慘叫,一抹艷麗的鮮血飚起。
我判斷錯誤,吳一翔是往右邊來的,差點嚇得我現(xiàn)身。他當著那個人的面現(xiàn)身,在死者驚恐的目光中割斷頸動脈。我看不慣吳一翔這樣做。我最討厭的就是面對死者,更討厭血弄臟衣服。
我相信我們的襲擊夠突然,他們完全沒有想到會有人迎上來,還神出鬼沒地先發(fā)制人。當吳一翔的身影再度消失在空氣中時,我兩個箭步?jīng)_了上去,從最左兩人間穿過,他們眼睛的余光應(yīng)該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突然閃現(xiàn)。我的左臂彎住其中一人的頭頸,順著整個人的沖力帶倒了他。他一定很覺得自己很倒霉:出乎意料地遇見敵人,同伴被殺,然后又被不知道什么東西撞到喉嚨而倒地,喉結(jié)處的疼痛剛傳到大腦沒有多久,心臟上又多了一把匕首。雖然到死都沒有閉過眼睛,可就是沒有見到兇手。
右翼只有四個人,顯然左翼才是主攻,難怪吳一翔會選擇右面先進攻。兩個伙伴的死已經(jīng)給了他們足夠的時間。吳一翔殺的是左起第三人,我殺的是最左那個。左起第二個,是個大胡子,顯然驚呆了,兩邊的兄弟突然被殺,還有一個兇手居然當著他的面消失了!最右面的那個反應(yīng)不慢,一把沖鋒槍已經(jīng)端正,槍口對著我。
若是吳一翔,他肯定能叫出槍的型號,我只能認出這是一把沖鋒槍。我知道自己不是義和團,能正面子彈的沖擊。所以,我放棄拔出匕首,就地往旁邊一滾,子彈在我剛才蹲著的地方激起一排泥土。
槍聲引來了左翼的主攻部隊,我為他們慶幸,還好沒有分開太遠。不過還是很可惜,等他們趕來的時候也只有四具尸體。剛才那個對我掃射的家伙被吳一翔很輕松地解決了,誰讓他忽略了自己的后背,怨不得別人。而那個連反應(yīng)都沒有的大胡子,被我施用的“暗影閃電”擊中,悶哼一聲后就不再動彈。我想起城樓下的那個胖子,那是我殺的第一個普通人。現(xiàn)在,他是第二個,恐怕隨著我的壽命的增加,這個數(shù)字也會增大。
吸引火力的往往都是小角色,主攻手才是硬骨頭。現(xiàn)在,我和吳一翔已經(jīng)退出了戰(zhàn)斗區(qū)域,遠遠伏著觀察這些迷茫的人們。
托風的福,他們的話飄進了我的耳朵,可惜我一句都聽不懂,甚至聽不出那是什么語言。但是從聲音的悲戚里,我知道他們說什么,不外乎就是抓住了我們要我們抵命的話。可憐的人們,還沒有意識到誰才是獵人。
自從“死”過以后“活”了過來,我有種莫名的自信感和優(yōu)越感,似乎是覺得自己看得比別人遠和深。不過我想我有理由自信和優(yōu)越,那些躲在寺廟里的和尚,那些在象牙塔里的哲學(xué)家,他們思索生與死的奧意,卻怎么比得上我這樣體驗品嘗死亡的“死人”?
有人落單了,是個意氣用事的小伙子。我看他的年齡和我差不多,或許就是這一念之差,我換了一個角度朝這些人走去。這個獵物讓給吳一翔吧,若是他喜歡這樣的狩獵游戲。
果然,年輕人低頭提著草,突然看見一雙腳,下意識抬起頭,匕首已經(jīng)劃斷了氣管。雖然我沒有被劃破氣管的經(jīng)歷,不過我知道,他會像一個漏氣的皮球。看他倒在地上,喉嚨里冒著血泡,四肢還在抽搐著。
有人看到了,狂叫著端起槍掃射著。吳一翔這樣的老牌盜賊早就隱身臥倒了,真給他掃到那才有鬼。我在這個激動的人的左側(cè)二十五米處,無聲息地現(xiàn)身,然后是“暗閃”。死了。殺人如此簡單給我的心理暗示就是可以肆無忌憚地殺人,這個大概也是黑暗的反噬。難怪傳說中,邪派武功入門快,正派武功入門慢。刺客的咒語短得讓我以為抬手就能殺人,牧師的禱文又長得足夠死神來往人間幾次……
還有七個。這下他們知道自己的處境了,匆匆聚成一團,背靠背防御。對我們來說,攻擊難度很大,幾乎沒有把握殺了人之后還全身而退,顯然一命換一命很不核算。我想找吳一翔商量一下,慢慢往后退去,不料引來一陣槍擊。
打得不準,但是憑感覺能打得這么近也真是不錯了。我驚出一頭冷汗,若是自己動作再大一點,不是很容易被打成蜂窩?視覺只是人最主要的感應(yīng)方式,卻非唯一。有經(jīng)驗的獵人都是憑直覺捕捉摳動扳機的瞬間。
“嘩啦……”這個動靜太大,四管機搶同時朝那里掃去。我愣住,難道吳一翔就這么死了?他怎么會發(fā)出那么大的動靜?
槍聲依舊,又有一個人加入掃射的行列。我能理解他們的心情,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趁著他們發(fā)泄的時機,我再次現(xiàn)身,又是一個暗閃解決掉了那個唯一沒有加入發(fā)泄的土匪。
我在猶豫,是潛行換個地方還是再干掉一個。我以為我的速度很快,足夠再干掉一個。不過或許我能行,但是不該暴露在空氣里這么久,有人轉(zhuǎn)了過來。我隱身只要小于零點四秒,應(yīng)該有時間念咒,但是我太不冷靜了。安逸的日子過得太久,面臨危險居然下意識地選擇逃避。
我剛扭身滾向左側(cè),子彈就跟著我的身體在地上留下痕跡。只能不停的滾,或者找到空檔往回滾。只要兩支槍同時跟過來,我就只有等死的份。吳一翔!我心中喊著,我不相信這個混蛋會就那么死掉,他一定可以救我……
一陣刺骨地疼痛,我的右腿中槍了。一顆子彈擊中了我的大腿外側(cè),深深地釘在骨頭上。鉆刺的疼痛還帶著高溫的燒炙感。我沒有信心再滾下去,倒在地上,背脊貼著大地,難道這次又要死了?不過顯然這次死得場所要比上次好,景色好。萬里晴空,連片云都沒有。
當然,再美麗的景色不能讓我用命去欣賞,最后的掙扎是人的本能。
我以肩胛為圓心,拼命扭動著,好讓自己在最短的時間變成橫躺在他們面前。他們或許沒有想到我會這樣,子彈從我身側(cè)走過,畫了個圓。萬幸,我的身體在圓里面,不幸的是受傷的左腿收不回來,小腿剛好在圓周上,被狠狠地打了一槍,痛得我差點暈過去,可能骨頭已經(jīng)斷了。
十幾秒后,瘋狂地掃射停止了。接下來該檢查尸體了。我輕輕地摸了摸胸口,本來那把手槍應(yīng)該在那里,不過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大概是之前什么時候就滾落了。草叢里傳來“沙沙”聲,那是有人過來了。這次估計是沒什么希望了,除非他們愿意留下俘虜。不過,我殺了他們的兄弟……
“別!”
我閉著眼睛,感覺到那雙腳已經(jīng)停在我頭錢,一秒鐘后,猛然向上刺去。動作太猛了,以至于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卻停不下來……
吳一翔到底是盜賊,浪人中的浪人,敏捷就是他的名字。
“我的手腕差點被你踢斷!”我抱怨著。
吳一翔苦笑:“我不踢你,你就把我的胸刺穿了。沒想到你這么胖居然有這樣的腰力。”
“你動作快點,我再胖流的也是血,不是油。”
中槍是最麻煩的,主要是彈頭嵌在身體里不能直接用回復(fù)術(shù)。小腿的骨頭的確被打斷了,好在沒什么脂肪,吳一翔很快就取出了彈頭。大腿上肌肉組織和脂肪隔了厚厚一層,要取出來就得吃更大的痛。吳一翔肯定自己已經(jīng)看見了彈頭,而且發(fā)誓沒有打得很深,但是我卻感覺他的整把匕首都扎進我的肉里。
“哇,你這么夸張,牙齒都咬出血了?”吳一翔的話讓我覺得他是在幸災(zāi)樂禍,“挖出來了。這么近的距離,這么重的火力,你居然沒有被打死,奇跡。”
“偉大的創(chuàng)世之神……”我勉強站了起來,吟唱出回復(fù)術(shù)的禱文。兩個大回復(fù)之后,中槍的地方只是微微有點酸,已經(jīng)不妨礙行走了。
抹去頭上的汗,我這才發(fā)現(xiàn)吳一翔左臂也掛了彩,順便又給了他一個大回復(fù)。
“沒什么,剛才被槍火噴到了,子彈穿過皮肉又飛出去了,沒有停在里面。”吳故做瀟灑地甩了甩頭發(fā),我下定決心下次一定要等他開口求我再幫他醫(yī)治。
“七個人你都殺了?”我看到他的藏青色長衫從正面看起來就像是染過了一樣,一塊塊黑色的血漬。
“六個,你忘記你也殺了一個。”
“你是殺人魔王,你殺了十個人!”
“別那么大聲。哪有十個?”吳一翔開始掰著手指算,“明明只有九個。你自己殺了四個。殺人狂。”
我不過是隨口說說的,仔細一想好像的確是這樣,也就不跟他爭了。
我們的爭吵引來了老爹。我平靜地看著他,看到了他的驚愕,還有那兩個隨從的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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