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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你哪里來的錢?”
“你不知道注冊金可以用的嗎?”我疑惑地看著她,又補充了一句,“這個是常識。”
“那不就成了抽逃資本金了嗎?你犯罪了!”錢凝的反應讓我無話可說。
“暈倒。那些資本金不是轉成了公司的動產了嗎?怎么能說抽逃?別說那么多,既然你來了,等會陪我見一個客戶。千萬千萬別說話。”
“客戶?”錢凝已經徹底傻了。或許,我也傻了。不過昨天早上,我跑了十三個即將要開盤的小區,希望他們能用我們的物業公司。我開了極其低的價格,給了他們無比的誘惑,但是六家已經有了物業公司,還有三家當即表示不信任我們,沒得談。最后,總算有四家同意談一談。一天下來,我忙得連飯都沒有吃。其實這幾天來,我都是一天兩頓,早餐和晚餐。
“啊!這車是……奔馳?”錢凝看到公司樓下停著的居然是一輛豪華車,不由叫了出來。
“嗯,了不起,你居然認識。”我隨口嘲了她一句。
錢凝用手按住車門,嚴肅道:“這是哪里來的?”
“大小姐,你以為十萬能買得起嗎?我花了一千多租來的,還帶司機。你最好快點上車,現在每分鐘都是錢。”
錢凝以最快的速度打開車門,鉆了進去。
“我的西裝不錯吧。”我估計錢凝絕對沒有注意我的裝束。雖然我不帥,但是自信還是很有氣質的。
“不、不會也是公司的錢買的吧?”
“公司的錢租的。你不知道這個社會上有這樣的服務?像這種檔次的西裝,沒有五千塊是買不下來的。不過就是,你說,袖子是不是長了點?”
“我要死了。你在揮霍公司的錢!”
“錯了。我要讓他們有個極佳的印象,因為他們老總是個土包子,小學文化,愛慕虛榮,最怕人家說他土,最喜歡人家當他是儒商,而且缺乏自信。我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相信我公司的能力。”
“偷雞不成折把米。”錢凝氣鼓鼓地看著窗外。
“對啊,偷雞都要帶把米,你想空手套白狼?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我也有點惱火,真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西安喜來登大酒店。照旅游手冊上說的,那是五星級大酒店。所以,我在這里定了一餐。其實這餐飯不倫不類,過了早餐的時間,離午餐又還有時間。若是茶點那該是下午的,但是我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所以下午安排了別的客戶。
這個時間過來的最大好處就是,省錢。兩人只需要兩杯咖啡和一盤小點心。對他而言,可以避免用餐時的種種失禮,這也是為他著想。
我故意比約定時間晚了五分鐘到,不過走近一看,他居然還沒有來。不過他是大企業的老總,當然有遲到的資格。
我讓司機把車停在酒店對面的馬路上,自己站在車外,點上一根煙。其實我并不抽煙,這么做,完全就是為了擺一個樣子。因為等一會我可能要做一些更具欺詐性質的事,現在也要醞釀一下感覺。
很快,一輛別克在酒店門口停住,一個肥胖的身軀從里面爬了出來。我立刻聯想到了王頜,那個肥胖的參謀,也是最后一個死在我手里的人。
“康總。”我隔著馬路叫了一聲,順便讓他看到我從奔馳車里接過“秘書”遞上的文件——那是我昨天夜里在網吧打印出來的合同。
“小喬啊,呵呵,抱歉,遲到了。”
“沒事,我來了沒多久。請。”我搶過門童的手,幫他開了門。
顯然,這讓康總的感覺無比的良好。
“康總是這一行傳奇式人物啊,呵呵,我還沒到西安就聽說了您的大名。信副市長說您是陜西一星啊,呵呵。我們后進一輩能有機會和您見面真的是榮幸萬分。”
此時,我注意到錢凝還是耐不住好奇心走了進來,坐在我們不遠處的沙發上。大概是聽到了我灌下去的**湯,做了一個嘔吐的鬼臉。
我沒有理會錢凝,只是看著康總。顯然,一個年輕人的奉承并不能讓他感覺什么成就,不過我把信副市長拉了出來,迫使他仔細打量我這個年輕騙子。
“哦?你認識信副市長?”他一笑起來連眼睛都沒有了。
“呵呵,我有幸受過信副市長的教誨,也是托父親的福。”其實我是昨天在網上才知道西安副市長的名號的,至于他是管哪塊的,我到現在都不知道。
“不過打著父親的旗號在外面招搖撞騙也實在丟人。聽說康總當時起步是阻力重重啊。”我也害怕他問起父親,牛皮吹得太大總容易吹破。像他這么自我的人,一提起當年的英勇,一定會剎不住車的。
果然,他開始講他的幼年,青年,入黨,工作勤奮努力,升職……當他開始講改革開放之后的西安時,我開始把話題引向現在青少年教育問題上。終于,他說完了他的孫子,也滿意我對他孫子的“預測”,夸了我一句。
“康總,您也別夸我了。我現在的工作,真的是累啊,心里累。若是碰上您這樣有遠見的,還能聊上幾句。很多人看到我的年齡就不和我做生意,您說,公平嗎?”
“呵呵。真正的商人是在商言商,年齡資歷什么的都不可靠。你自己要有自信嘛。我看你的腦子也活,要是做得不開心,到你康伯這里來。啊。呵呵。”
“呵呵,謝謝康伯。那,是不是看看合同?我也耽誤您這么長時間了。”說著,我把合同雙手遞給了他。
康總不是專管業務的,其實這種商務談判根本不需要他親自來。說穿了,他這樣的老板,對合同這些事是很無知的。下面的人辦完活,他簽字而已。
“好……”
看到他開口而不是開卷,我就知道他要說什么了,肯定就是什么帶回去研究之類的話。我當然不能讓這些話出口。
“康伯。我初出茅廬的黃毛小子,什么都不懂,最怕的就是應酬,喝酒。這種陋習真的挖空了我們國家。好像不喝酒不能辦事一樣。今天康伯給我立了一根柱子,即便不喝酒也能辦事,辦實事。呵呵。康伯,您看這合同能簽嗎?”
“這個……還要看看啊……”
“剛好,康總,您是老前輩了,難得有機會能得到您老的現場教育。您看這合同還有哪里要改的?我雖然不管事,這個合同還是能做主的。”
我也為自己的幾句話感覺不錯,現在康總完全被我堵死在這里了。
“嗯……算了。不錯了,我就當支持你們年輕人吧。這個合同我簽了。呵呵,你可以啊,誰都沒聽說過,談上一次就能簽合同的,呵呵。不過你也別把事情給我辦糟了,不然你康伯饒不了你!”
康總很爽快地簽了合同。我送他上車,幫他開車門,一絲不茍地執行一個晚輩的禮節。
“你是神啊?”錢凝從后面走過來,不可思議地對我說。
此時,我已經覺得身心疲憊了,不過興奮感更強。撇開合同不談,這是我第一次和一個商人談商,而且還成功了。
“努力!不是神。”我克制住狂喜。
“你也真能吹。”
“哪里吹了?都是他在說話。”
“這個合同多少啊?”
“不多,五十萬左右。”
“什么?”
“就是說,若是簽了這個合同,等我們的物業進駐小區之后,我們先期能收到五十萬。”
“我不懂,誰給我們錢?”
我剛才的興奮都沒了:“你家交物業管理費嗎?當然是業主啊。”
“那他是誰啊?”
“暈倒,他是開發商,可以讓我們的物業公司先進駐小區。業主委員會成立之后,業主們才真正有權利選擇他們要的物業公司。”
“哇,你什么都懂啊!”
“是你什么都不懂……”我不客氣地回了一句。
錢凝想了想,又道:“那他為什么給你做?這么好賺的事情,他為什么不給別人?”
“有人是靠投標的。不過他給我們做,是因為我給他們錢。”
“多少?”
“給他們公司三十萬。這個盤子比較小。給他個人,我剛才許諾的是五十萬。為了見他,我昨天給了他小蜜一條她以為價值十萬的項鏈。為了見他小蜜,我給了那個工地指揮三萬元現金。”
果然不出我所料,錢凝聽了我的話,嘴巴半天都閉不起來。
在我觀賞她的牙齒半天之后,她說:“你行賄……這也就算了,那八十萬你怎么辦?你給得出嗎?還有那個項鏈是怎么來著?你再說一遍。”
“三十萬給不出,這個是‘拖’,國有企業不會太為難你的,沒關系。五十萬不會給,這個是‘贓款’,他不敢明目張膽要的。那個小蜜是拿了我在地攤上買的一條兩塊錢的項鏈,以為是價值十萬,所以今天硬把老頭弄來了。”
“那個小蜜分不出兩塊錢和十萬塊的項鏈?”錢凝明顯不信。
“若是我在項鏈上淬上毒,就會發出藍瑩瑩的光,誰都會以為是極品的。”
“你在上面淬毒?”
錢凝的驚呼引來不少人側目,我差點忍不住捂住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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