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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香。謝謝。”我由衷贊嘆道。
“你在童話城有沒有喝過那個人泡的茶?”
嚴凌突然問道。至于她說的那個人是誰,我隱然猜到了**分,不過就是想不出她怎么知道趙石成會泡茶。照趙石成的說法,他是逃出來之后才找到茶樹的,以后又沒有再見過她,那她不該知道趙石成愛茶這件事啊。
“嗯?誰?”我裝作不知道。
“那個武士。趙石成。”
“哦?他會煮茶嗎?”
“我這茶是泡的。”
聽到嚴凌答非所問,馬上意識到,我用了個不該用的字。近來發現自己的腦子越來越不好用了,總是會說漏嘴,偶爾的小謊也不能自圓其說。
“抱歉。其實,我是他的忘年交。不過你現在給我的一些信息,和他告訴我的故事有點出入。我太敏感了,自我保護意識也太強。所以……”既然錯了就要快點認錯,我一向都是這樣。
“沒關系,不過我是真的把你當弟弟看待的。你如果總是這樣,我會很傷心。”
嚴凌的神情就和給弱智的我講故事時一摸一樣,我傷了她的心。
“再次抱歉。不過,照趙石成告訴我的,你們該是只有一面之緣,而且后來再沒有見過,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不是嗎?”
“你不在的半年里,發生了很多事情。每天的太陽都是新的,你怎么知道沒有異變?”
這是真的,每天的太陽都是新的,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嚴姐,那你能告訴我一些嗎?和我有關的,其實就是我朋友的下落。我也想知道,為什么我被人囚禁了半年,沒人來救我。”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姐姐也沒來看過我。”
我的那聲“姐姐”顯然刺痛了她,或許在那個世界,她真的有一個感情很好的弟弟。
“唉……”嚴凌發出一聲長嘆,“發出公告后,當然沒有人會來認領你。本來鄭遠圖和我都想把你認領回來的,最后他因為自己的前途,讓給我了。但是我辦了手續,到牢房接你的時候,被獄卒告知,你已經被我派來的人接走了,而且手續齊全。”
嚴凌看了我一眼,又繼續道:“我知道,肯定有人偽造了令牌,但是我對此無能為力。當夜,有個盜賊到了我家里,在我臥室的墻上留了一份信。大意是童話王國已經派人把你護送回城,而且你已經恢復了神志,要我不用為你操心。我當時很高興,雖然有點懷疑,但也只能如此。”
“再后來,我也托鄭遠圖查找當時看押你的獄卒,他們都被委派了別的任務,有幾個還被派到沙漠去了,而且你住的牢房也空了。武炳坤一直都在沙漠,那段時間沒有在華夏露過面。我想,你大概真的被你們的人救走了。所以后來也沒有去找你。”
我那時候睡起來幾乎和死了一樣,趁我睡著的時候換個地方,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而且嚴凌也沒有必要騙我。不過鄭遠圖當時的義舉倒是讓我很意外,也很感動,我也不想看到他放棄前途救我。
“鄭遠圖后來怎么樣了?”我問嚴凌。
嚴凌道:“鄭遠圖當時抓你回來以后就升了指揮使,那天當面給參謀總長難堪,被調去當狩獵隊的隊長。后來主席出面,又被調回參謀部,反而升了一級。不過一直被總長排擠。武炳坤發動不信任案,逼迫參謀總長辭職,自己就任總長一職。鄭遠圖被任命為一級參謀,調派沙漠,直到現在還在那里。”
唉,自己在牢里,消息閉塞,武炳坤原來是如此上臺的。
“嚴姐,當時我記得那個參謀總長很欣賞武炳坤啊。”
“是呀,不過武炳坤說以人民利益為最先,拿出了總長貪污和一些很骯臟的事情的證據。后來,這個家伙被判終身苦役,石頭也被砸掉了。”
“武炳坤是怎么當上主席的?”我很好奇,總以為他是靠政變,但是現在看來又不是很像。
“因為公民投票當選的。主席在出訪漢唐的時候,被漢唐右相刺殺身亡。武炳坤當時任前站的總負責人,本來也脫不了干系。但是人家幾個講話,又迫使漢唐交出了右相,大家就都很信任他了。”
唉,現在說起來簡簡單單一句話,卻不知道當時的情形是如何莫測。想起那個右相,還有那個打我耳光的潑辣美媚,也算是可憐。
“漢唐的執政呢?我從來沒見過他,他是怎么樣的人物?”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好像很神秘,只見主席級別的人的。也有傳言說他根本就是傀儡,甚至沒有這個人存在。”
“嗯。當時我在沙漠,內政命令都出自楊思遠之手,右相的權杖又可以調動軍隊。看起來好像執政的確是被架空的,不過楊思遠似乎很相信執政的實力,杜澎也很忌憚這個人啊。”
“杜澎?你怎么知道他?他做右相的時候你不是還在牢里嗎?”
“你不認識?你們華夏潛伏在漢唐的一顆棋子,他當右相不就是你們的安排嗎?”
“這個我倒不知道。大概是他們參謀部弄的計劃,我一直在內務部。”
“你也真的是女強人,半年時間就做到了部長。這樣的事情倒不知道。呵呵。”
“唉,我是一步步來的唄。其實,我也不是很想往上爬。不過就是看有些人做事不順眼,只能自己動手,沒想到就給大家一種女強人的感覺。而且,你們童話王國的朋友幫了我很多。”
“對了,童話王國怎么會舉城遷徙來華夏?我記得我們之間好像是血海深仇啊。”
“唉,你也真是的。都那么久的事情了,總得有個了結吧。你們童話王國一共都不過只有十多個男人了,還硬撐什么?而且,沈休文趙石成這樣的當事人都不介懷了。”
我們只有十多個男人?也有可能,其他人大概都轉移去了卡城。呵呵,那些人名義上還是我的部下啊,真的懷念這些兄弟。
“哦,就是那時你和趙石成重逢?那他們現在人呢?”
嚴凌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給我一種不好的預感。
“趙石成已經死了。沈休文隱居在屠龍谷。”說著,一滴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趙石成死了!雖然平時不怎么說話,不過和我倒是很聊得挺投機。沒見他發表過什么驚世駭俗的大計,但是從他的棋風里可以看見他胸懷百萬甲兵。可惜啊,又是一個朋友就這么走了。
“他是怎么死的?”
“具體情況我不是很清楚,本來他和沈休文幫我制定內政綱領,還包括修立歷法。不知道為什么,他們突然去了沙漠。再后來,沈休文回來了,告訴我,他死了。然后說帶著他的尸體去屠龍谷隱居。你知道屠龍谷在哪里嗎?”嚴凌停止抽泣,向我射來求助的目光。我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她,只得呆呆地回視。一絲失望劃過她的眼球,目光軟了下去。
看來要知道趙石成的死因,只有去沙漠,或者去屠龍谷找沈休文了。但是這兩個地方,都不是我所能到達的。本來還想過幾天就回歸山里,不過故友死得不明不白,我怎么能放手?好在近來幾天,睡覺的時間好像的確越來越少,不如耐心等在這里,等睡眠回歸我手的時候再做打算。
“嚴姐,我能不能在你這里多住一段日子?最好能在內務部幫我安排一個位置?”我想多少混個職務,以后找機會去沙漠也方便一點。屠龍谷,看來要去的話只有等我能控制藥性之后了,可能性太低。
“這……可以是可以,不過怎么解釋你的來歷呢?”
“岳宗仕給我編了一個身份,在參謀部拿空餉,叫‘裴家書’,好像是個三級參謀吧。你把這個名字調到內務部該沒問題吧。”
“這個問題倒也不大。現在的任務一個是修訂時歷,一個是立法。你想做哪個?”
“我要一個和同僚接觸少,和高層接觸少,不和漢唐的人接觸,但是最好能讓我好好觀察社會的職務。一天到晚在外面跑的調查員就不錯。”雖然我和以前已經判若兩人,不過最好能少惹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我不和漢唐的人接觸。至于高層,只要接觸了,一定會有很多麻煩。和同僚接觸少一點,自己的來路也就不會被起疑。
“好。不過一個三級參謀,調過來當調查員好像很委屈啊。”
“岳宗仕死了以后,新任參謀總長一定會篩選一批人。所以,我沒什么背景,只有被炒魷魚的份。到時你借口人手不足,調我去掃馬路都沒人管。”
“呵呵,也對。”
“對了,岳宗仕和武炳坤一死,他們的位置誰坐?”
“主席要全民公選,我也是候選人之一。”嚴凌說的很不好意思,“參謀總長由副總長代任,等新的主席就任后再宣布新的人事任命。”
“哦。呵呵,有個高官姐姐,干嗎都輕松啊。呵呵,我現在也算是太子黨吧?哈哈……”
所有的事情看來都可以暫告一個段落,我再次準備踏上征途。其實我到現在都很迷惑,到底是什么力量,一次次讓我不得不卷入莫名的漩渦?真的是身不由己。余淼當日的話,翻譯過來,就是“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恕”。現在,我又開始“自作孽”了,為了自己的心安,為了九泉下的兄弟可以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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