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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懇求你能第二次原諒我。雖然我自己也不原諒自己,也不敢奢望你真的會第二次原諒我……”
岳宗仕說著就出去了。他是來像我告別的,看來他抱著死的決心。唉,其實那個女孩上吊那天,他已經死了。和他們相比,我更像一個活人,起碼我的希望都是為了將來,他們的一切卻全都是為了已經逝去的。不過武炳坤又難說了,以后,在余淼的熏染下,他會為過往的事情悔恨嗎?
聽他最后的告白,我知道,他要再次利用我。不過我已經沒有任何能被利用價值了。有一次,我嘗試著施用了“魔法箭”,法師最低級的攻擊魔法。咒語還沒有念完,我已經失去了控制,像頭野獸一樣嗷叫,撞墻。還好,《心經》的力量把我拉了回來。自此,我再也不敢有任何嘗試。
隨他去吧。又默誦了幾遍,我開始入睡……
“哈哈哈,喬林,我是來告訴你兩個好消息的。”是武炳坤,他又來了。難道新婚已經過去了?
“一個是你自殺了,一個是你被人殺了。這是現在對我來說僅有的兩個好消息!”見到他,我才知道,之前低估了自己對他的恨意。
“呵呵,隨便你怎么說。我都不會介意的。因為后天晚上我就要結婚了。我們已經登記了,她已經是我的妻子了。哈哈,我知道我結婚對你來說不是個好消息。所以,我不刺激你。第一個好消息,你的伙食可以改善一下,我會在婚宴的剩菜里給你預備一份。第二個好消息,你不必擔心哪天睡著了就醒不過來了。我很好心的告訴你,后天晚上。哈哈哈……”
原來是后天晚上啊。唉,岳宗仕的計劃該已經開始了吧。雖然不希望余淼剛結婚就成寡婦,不過與其被武炳坤這樣的人玷污,不如死了好。我立刻又為自己的自私多背了幾遍《心經》。不過,余淼真的是自己愿意的嗎?還是武炳坤用我要挾她?
后天啊,或許我一覺就睡過去了。陸游說“死去原知萬事空”,他有我這樣長時間的體驗死亡嗎?現在我一天活著的時候不到兩個小時……或許武炳坤已經受到了凈化,至少給了我個死期,讓我有機會完成臨終遺言。
今宵睡醒何時?楊柳暗,冷風殘月……
“你最近睡得少了,發現了嗎?”岳宗仕在監視我嗎?今天要“用”我了?
“沒發現,我現在對時間一點概念都沒有。”
“真的,你自己念經不知道,其實你醒著的時間越來越長了。而且前天和昨天都醒了。”
是真的嗎?我能不死嗎?岳宗仕的話讓我有了一點希望。我早就不指望我的能力還能回來,救余淼出苦海,斬敵酋于馬上。我只求能活著離開這里,見見幾個真的朋友。尤其是,如果能讓我最后見一見余淼,那我就真的是死而無憾了。
“你一直看著我?”
“看守你的人是我安排的。”
“哦。”
“明天晚上我們一起行動,讓武炳坤生不如死。怎么樣?兄弟!”
我聽著那聲“兄弟”,感覺是那么陌生。他是因為悔恨,讓我去親眼目睹仇家的毀滅。還是要我作為炮灰吸引武炳坤的注意力?
“我們不是兄弟了。不過明天晚上如果我醒著,我們會是戰友。”我想了想,又道,“當時你交待了后事,結果我差點死了。如果現在我交待一下后事,你不介意吧。”
“沒關系。我還是老樣子,不過不必把法杖給沈休文了。他們懷疑我出賣了你,我已經找不到他們了。我只想請你把我的法杖,埋到南門外的山頭,那里有她的墓,岳宗仕之妻的墓碑,把我們葬在一起。”
“哈哈,看來你還是打算讓我死啊。”我笑了笑,好久都沒笑過了,“我的后事或許比你的麻煩一點。如果你成功了,回到原來的世界,告訴我父母,他們的兒子出家了。云游天下,為他們祈福。明天我會給你地址。還有,如果可能,讓余淼不要太難過……”
“明天一起戰斗,你要克制自己的情緒,可能會見到余淼……”
我的心跳很久以來第一次跳這么快,我還能見到余淼!
“不過,我不覺得她像是被武炳坤強迫的……”
“胡說!余淼不該會背棄我的,她不是那種人!”
岳宗仕沒說話,走了。其實我當時不過是一時氣憤,并沒有影射他。
明天,我就可以走出這里,見到余淼,雖然極有可能那是最后一面……用力咬破手指,用血在白色的囚衣上寫下了我的住址,父母會去找我嗎?爸爸常說他在商場上用命換錢是為了我們母子,現在,兒子卻背棄了他們……
或許岳宗仕說的是真的,我醒來之后發現他已經打開了門,枕頭旁邊是一件黑色的法袍。換上久違的衣服,我突然有了想哭的沖動。只要邁出四步,我就可以回到以前的天地。不過他沒有給我我的龍牙匕首,而是一對影匕。沒關系,我只要能見到余淼就可以了。
一行十五人,該是今夜的戰友。我不能隱身,但是我的身手還在,雖然已經遲鈍了很多。剛開始跑的時候感覺再快也不過癮,可是沒跑多遠,就有了力不從心的感覺。他們都站下來等我,沒有人說話。
“其他人控制賓客,我和喬去埋伏,賓客倒下的時候就動手。”
岳宗仕的命令還是很果斷。這些人比之當初我們伏擊張佳的戰士更訓練有素,三秒鐘之后,武士也都隱藏了自己的身形。從這里,我已經能聽到前面那棟三層樓的石頭房子里的歡笑聲。
“他們依古法舉行婚禮,天地應該拜過了。現在新娘該在洞房,我們去見她。你可以當面問清楚,然后我送你們出來。”
難道他真的是要幫我?是對我的悔恨?
“其實……岳,我上次說不恨你……是真的。”
他笑了笑,笑得我后悔又信任他。因為那不是欣慰的笑容,笑容里有點苦。他說過他還要“用”我的。
洞房里,點著兩支大蠟燭,被染成紅色。的確有人坐在床上,并沒有蓋頭。岳宗仕用瞬間移動,讓我們出現在余淼的新房。然后自己隱了起來。現在,只有我和余淼兩人面對面站著,空氣中彌漫的是恐慌,驚疑,絕對不是分別已久的戀人相遇的氣氛……難道她真的變心了?
“你好嗎?”我知道自己變得很多,瘦了不止一圈。現在法袍穿在身上已經會隨風起舞了,和瞿棣有得一比。
“你還關心我?”
我沒什么話說了,那語調冷得讓人心碎。她一定是誤會了什么,不過我不知道如何開口。
余淼向我走來,我禁不住往后退。她真的就是我以前那個可愛的女朋友妹妹?她身上的煞氣已經不是一個二十多級的刺客能發散出來的了。她從懷里取出了一個獸皮袋,就著旁邊的火燭點燃。燒到一半的時候,我才想起來,那是我曾經難以入眠時反復摩挲的定情信物。
“何必呢?你一直帶在身邊,心里還有我……”
“是有啊,我心里一直在恨你。大半年了,你去了哪里?什么事情都比我重要。我不要自己的丈夫有多偉大,只要他把我放在心上。你呢?你走了就沒有音信!我送你的東西被你隨便扔……”余淼說著,已經哭了出來。
“我被關了大半年,就住在離這里不遠的黑漆漆的地牢里!你看我身上的疤痕!”我拉破法袍,匕首的烙印和鞭打的凹洞還清楚地留在我的胸口。
她顯然被震住了,若不是太長時間的恨,她一定會過來撫摩我的傷口。她只是被騙了。她沒有變心。
“就是你今夜要嫁的男人,他干的。他還給我喝了‘禁藥’,我已經是個廢人了。而且一天有二十多個小時要睡覺,就像死了一樣……”
“你胡說!他不是那種人,他一直在等我。我當初瞎了眼,看上你,不肯隨他回來。他一直等到現在!你把我當草一樣,他把我當寶!呵呵,以后我不會再錯了。我已經嫁給他了。我們登記過了,也拜過了天地。你走吧。以后我不要再見到你!”
上天又一次戲弄了我。她一點都不相信我,不過我的確沒有什么值得她信任的。我和她在一起的時間太短了,實在太短了。我的初戀就如曇花般凋零,而且我還沒有聞到它的香氣。我該怎么辦?我一個廢人還能怎么辦?
我怨恨所有的人,派我去沙漠的沈休文,要我卷進政治漩渦的杜澎楊思遠,出賣我的岳宗仕,害我生不如死的武炳坤……這些人……天地一黑,我仿佛孤零零地站在遍地哀鴻的古戰場,血氣和尸臭刺激著我……我即便是個死人也要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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