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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沒想到杜澎還給我介紹了個知音。”如果不是坦蕩君子,那他就一定是個城府極深的人,或許比杜澎還要深。
我陪著干笑了兩聲,問道:“楊兄晚上打算怎么辦?是不是該回去準備一下了?”
雖然我還猜不出是誰要殺他,不過我想,能坐左相的位置,總有保護自己的力量。
“準備?準備什么?這么長時間以來,我們一直都沒有自己的力量。”嫣然說得很凄涼,“除了幾個普通人在府里打雜,現在左相府的人都在這里了。”
我真的很難相信。我知道左相自詡甚高,但是沒有必要清高如此吧。不對,有人在說謊,我還記得那天被杜澎找去救陸彬,他說牧師都集中在執政和左相手里!
“真的?”
“當然。不過我們雖然只有兩個人,但是我們心齊,未必怕了他們。刺客怎么了?我就不信他們能逃過我的眼睛。”看這個小朋友的神情,又不像是撒謊,難道楊思遠連他們也瞞過了?一定有什么問題,以后再查吧。
“你是斥候?”我問道。如果真的是斥候,那我就少了一個敵人。只要他忠于左相,一般來說就不太會壞我的事。
“是,我還是武士。”說得倒是很豪壯。
他剛才說兩個人?那還有一個是嫣然還是楊思遠?
“我的石頭被人砸碎了,全靠他們兩個保護我。呵呵。”楊思遠的話里聽不出有什么遺憾,“反正受嫣然的照顧我已經習慣了。不過陸兄,你知不知道?今晚要來殺我的人也可能是杜澎。”
“我猜不會是他。”我微笑道,“因為他準備了另一套方案來對付你,或者說你是他另一套方案的受害人之一。”
“啊!看來我即便逃過今天,以后還是逃不掉的。”語音中有些失落,大概是想到了身邊的這個女子吧。
“他那套方案倒是不會弄死你。只是讓你做個平民罷了。你該先想想怎么逃過今夜。不過,我想知道為什么你那么相信那個武炳坤的話。”
“對于人類走向的事,我主張遷移到大陸,最好能和華夏合并。右相主張滅掉華夏。執政希望吞并華夏。所以華夏的人倒是希望我來掌權,他們也不愿意打仗。唉,實在不行就只有向華夏求援了。”
我不知道左相是不是在試探我,但我還是決定幫他:“左相,既然華夏不想打仗,那他們就不會接受你。萬一你死在他們那里,那他們不是更說不清了?而且,你想,要刺殺你的,不會是無名之輩。如果你請華夏的人到你的府邸,他們更可以公然以保護你的名義沖進來殺光你們。誰知道呢?反正華夏方面只有虧的風險,而且風險還很大。贏了也沒有什么額外的收益。”
“聽你這么一說也很有道理啊。”楊思遠笑了,“我說我不會看錯人吧。你就是個人才!”
“倒,我是人才也救不了你啊。”我有點佩服楊思遠,這個就叫臨危不懼。不過,也可能是他胸有成竹,“你是不是已經有把握了?”
“當然,思遠一直是胸有成竹,不打沒把握之戰的。”嫣然很信任他。看來我也沒有看錯,一個普通人能坐在左相的位置上,的確非等閑之輩。
“我本來沒有什么把握。不過聽陸兄一講,我就有把握了。”楊思遠很高興,我的某一句話大概給了他啟發吧。活著就好,我等會還要去趟女閭,杜澎人該給我送過去了。今晚實在沒空,下次見吧。
“既然左相已經安全了,那我先走了。晚上了還有事,今天打擾了。再會。”
“嗯,好吧。不過第一次登門,不買禮物實在不好意思,陸兄不要見怪。呵呵。”
我們三人都是一怔。
“登門?登我家門?”我只好再坐下來,“為什么?”
“四個人打牌剛好啊,呵呵。”楊思遠在戲弄我。我有點惱火。
“哦,我不會。我也不想在黃泉路上陪你們打牌。”
“呵呵,陸兄別生氣。開個玩笑而已。”楊思遠嚴肅起來,“我還不能死。我們莫名其妙來到這里,我不貪戀以前的生活,只要嫣然陪著我就可以了。但是我要證明自己不是個廢人。我有自己的理想。對我來說,這個世界正好給了我一個舞臺。所以,請你救救我。你救了我,我可以證明給你看,我能拯救這里所有人。”
其實,如果讓杜澎說心里話,他何嘗不感謝來到這里,給了他一個舞臺?他們都是一類人。或許,這個世界就兩種人,一種是感謝這個舞臺,因為他們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角色;另一種是詛咒這個舞臺,因為他們迷失了自我,連自己想要什么角色都不知道。我就是第二種。
“我救不了你。我沒有救你的力量。你還是化妝逃吧,藏起來。這個我或許能幫點忙。”我頓了頓,道,“而且,我不相信你能拯救這里。你沒有救世主的力量。你看看現在這個畸形的社會,根本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你太急功近利了。文明的產生不是一天兩天,是一千年兩千年,文明的回復,起碼也要幾百年。可是現在到處都是不倫不類的半成品。”
我或許話說得重了。那個小朋友怒視我,嫣然也恨恨地看著我。
“你說的對。我還是一個理論脫離實際的書呆子。”楊思遠一定早就知道自己的舉措并沒有真正推動文明的進步,甚至是在拔苗助長,只是一直在騙自己罷了。我又有點不忍心了,后悔傷他的心傷得太重。
“這樣吧,你找華夏的人,讓他們再幫你一個忙。”我想是想到一個辦法,只是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我又不是孫子吳起張良諸葛亮,哪里來那么多的妙計。
“嫣然去告訴武炳坤,他們的線人被收買了,是個雙重間諜。對方要殺的是我國一個大商人,叫杜澎,說是要殺左相只是聲東擊西。特別提醒武炳坤,栽贓的計謀很容易就會被揭穿,誰會用?當然是連環計咯。情報來源就說今天一起聊天的那個人,他要問我名字,就說你們也不知道,只聽說人人都叫我六先生,弄得神秘一點。”
“啊?武炳坤雖然重武,但是也不是笨蛋啊。而且人家好心救我們,我們害他們的線人,不太好吧?”我懷疑楊思遠真的不是個城府很深的人,因為他身邊的人這么天真,完全沒有被污染過。
“嫣然小姐,那你就看著左相死吧。”
嫣然不說話了,不過還是很不服氣。
“在嫣然和武炳坤談話的時候,小伙子,你貴姓?哦,小蘇盯住他們的人,看看準。等嫣然一回來,武炳坤肯定會派出兩個人,一個去通知杜澎,一個去找線人。”
“然后我們跟蹤他們?”
“對,注意,嫣然的跟蹤一定要讓對方發現,那個人一定不敢去報信,只會亂逛。等小蘇跟蹤回來了,讓小蘇去跟蹤。”到底,一個斥候跟蹤別人比較安全。
“然后,就知道線人是潛伏誰家的了,也就是兇手家,或者是兇手的盟友?”楊思遠還是很聰明的,不過最傻的事往往都是聰明人做出來的。
“對。然后,晚飯之后左相去執政府,對執政說有人意圖謀殺他,執政一死,右相一定會武力封鎖卡城,卡城一定人心惶惶。華夏的奸細一定會乘機鼓動民變,誣陷右相。民變等于軍變,執政一定會怕的。你乘機提出和他同進退,留在他那里。”其實,這么多“一定”,我沒有一個可以肯定。但是我要讓他有信心。
“如果是執政要殺我呢?”
“他為什么要殺你?誰都知道左相管內政,以后政治上有什么過失,左相是這么好的一個背黑鍋的人選,現在殺了你多浪費。”
“……”
“如果是右相要殺你,你和他有利益沖突嗎?”
“沒有啊!”
“女閭的事呢?你知道是他辦的嗎?”
楊思遠一時顯得很羞愧,道:“我知道,我默認的。我也不想看到這個。真的。但是如果我不讓步,他們就要把女戰俘當作家奴。或許當家奴比當妓女好過,但這個是人類文明的倒退底線啊!我只能在倒退到泯滅人性的奴隸制度和犧牲二十個少女的幸福之間做選擇。”
我無語。右相是為了私利,執政是為了公例,他是為了人性。但是那些少女呢?因為已經扭曲了的人性被迫犧牲自己一輩子。
“我實在想不出誰會殺你。不過我們不可以排除殺你引發新的政治風暴的可能。”
“呃,陸兄,我不知道告訴杜澎有人要殺他,和告訴執政有人要殺他,兩者的關系。”楊思遠問道。這個,或許只是我的謹小慎微吧。
“如果今天晚上執政聽了你的話,如臨大敵,但是殺手決定改天了,你怎么辦?是不是很尷尬?而且以后就成了‘狼來了’的故事。執政不會再相信你了。所以我們要讓杜澎配合你,他知道有人要殺他的時候,一定會暗中布置人手,不過他的“暗中”,難逃執政和右相的眼睛,就算他們眼睛瞎了一時,經你的嘴說出來,他們還是能看見的。”
“那不是害了杜澎?”
我愣住了,其實我對杜澎只是個人的厭惡,我們之間并沒有仇。他沒有對不起我過,目前也沒有害過我。我也沒有發現他做過什么很無恥卑鄙的事。一陣迷茫涌上心頭。或許只是因為他像那個我很討厭的學生會會長。
“你們害不死他的。”我給他們,也給自己了一個借口。我的確有點對不起杜澎。他不過是想利用我,但是我利用他反而更多。
“諸位告辭,我先走了。”我想過了,以后不要在混在他們之間了。報完仇以后就回童話,這里不適合我,換陳誠來吧。走著走著,我好像看到了日后和余淼在一起的情景。
回到帳篷,李敏已經在等我吃飯了。我中午特別關照她晚上要一起過來吃,她也的確來了。晚飯的時候一樣沒什么話。我還在想下午和楊思遠的見面。仔細想想,我的計劃漏洞太多了,真的能按照我的計劃行事的可能性不大。今天的收獲只是左相對我的信任。
“哦,對了,陸哥,下午杜老板派人抬了一個大立柜來。在臥室。上面還加了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哦,知道了,呵呵,我用來放獸皮的,以后三張床要拆兩張嘛。”
“哦。那也太大了吧。裝個人都夠了。”
嘿嘿,小妹妹,的確就是裝人的。
“我晚上要出去一趟,你幫我收拾一下,天黑了千萬不能望外跑。知道嗎?”
“嗯。”
今天沒有見到陸彬,不然就知道我昨天殺的是誰了。走到女閭門口,我想起昨天的那場廝殺,心有余悸。好在今天我可以光明正大地進去。
“老李,我點紫羅蘭。”我一進門,就嚷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