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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香瞬間閉上了眼睛。
撲面而來的破空之聲,還有那半截斷了的木棍夾雜的風聲,近在咫尺。
僅僅在一個呼吸之間,這些聲音都突然停止。
“瑞香!”這次是莫嵐驚惶失措的聲音,似乎忘記了所有其他話該怎么說,只剩下了瑞香兩個字,只聽見他的聲音由遠及近,“瑞香!瑞香!瑞香!”
瑞香緩緩睜眼,莫斂將那半截木棍安安穩穩地抄在手中,滿臉怒色地對著急匆匆奔來的莫嵐大吼:“小兔崽子,給我跪下!”瑞香暗暗嘆了口氣。
這樣程度的意外,莫說現在他身邊的是莫斂等一流高手,即便他身邊只剩下了信鈴,以信鈴的功力應付這個也是綽綽有余。莫嵐和云翎如此驚慌失措……大約,的確是把他當作那種無比弱不禁風的病鬼了。
莫嵐剛剛奔到他跟前,被父親一吼,立刻站立不穩,腳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眾人鴉雀無聲,無一人敢說一字,只聽見莫斂氣極的喘息聲,半晌才道:“木涵!拿軍棍來!”叫木涵的將領愣了愣,臉上顯出不忍的神色,卻還是轉身去拿了軍棍,剛剛自己抓在手中,就被莫斂夾手奪過,就要狠狠打下。
莫嵐一頭磕在地上,狠狠地埋著頭,再不敢抬起來。
撲通一聲。卻是云翎也跟著跪了下來:“莫伯伯!那是我的棍子,是我沒握住,才將那半截木棍不慎往這邊打了過來,莫伯伯要懲罰不能漏了我一個!”
莫斂氣得吹直了胡子,眼前的少女倔倔地看著他,脊背挺得筆直,眼睛里滿是難以馴服的驕傲,讓莫斂記起自己年輕時親手馴服的戰馬,戰馬被馴服前,無論是他用手撫摸馬鬃還是拿馬鞭抽打,都是這樣一副桀驁的眼神。
瑞香嘆了口氣,把玩著莫斂丟下的半截木棍,突然起身,站到了莫嵐和云翎那一邊去。
按位份,他是皇子,莫斂是臣,他斷無跪下的道理,但是站到了即將受罰的孩子那一邊,無疑是要跟他們兩個一起領罪的意思。
“瑞香病弱之身,原是不適合在校場出現。比武之時失手在所難免,卻因瑞香一人而使瑞香的至交好友受此苦楚,瑞香實則不仁不義,還請莫伯伯手下留情。”
他既這么說了莫斂倒無話可對,只好恨恨地扔了拿在手上的軍棍。
“罷了!皮肉之苦就免了,可是這樣頑劣之徒決不能不罰!”莫斂沉聲道,“從今日起,十日不準到軍營,不準到校場,在家中將我朝的朝律抄上十遍,十日過后交一份悔過書。兩人都是!”
莫嵐和云翎不由得苦了臉,卻也只好拜倒,答了是。在他倆看來,卻是寧愿挨一頓棍子也不愿受這文字罰了。
“小王爺今日受驚,是末將的罪過,還請小王爺恕罪。”莫斂向瑞香行禮。
“莫統帥言重了。”瑞香淺笑道,“校場比試原是好事,卻因瑞香一人而壞了大家的興致,瑞香才是惶恐。這就告辭了……對了,莫統帥總是如此神經緊張也不好,如今四海升平,還不如學著伊呂去滿月樓看看,聽一曲浮隱瑤枝,可稱極品呢。”
莫斂一怔,心下搖頭,這小王爺果真是孩子,軍隊嚴令禁嫖賭,他怎可能出入風月之地?
卻見瑞香又是一笑,向云翎輕聲道:“朝律上若有不明,盡可托莫嵐這小子來問我。今日雖然不太順利,但是得了阿翎重新叫我一聲瑞香,我很開心。”
云翎咬住下嘴唇,一言不發,身體卻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