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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發(fā)流浪歌手大笑起來:“您很有幽默感,小姐。不過,兩位還是先聽過這歌,再決定是否付錢吧。”
他撥弄了兩下琴弦,開始唱了起來。前一段他唱得很快,而且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地方口音;以我的聽力根本沒法聽出他唱的是什么;我想杜芳湖也是一樣。但在這首歌唱到一半時,他突然放慢了節(jié)奏,聲音也變得憂郁起來——
“如果一定要玩德州撲克、年輕人、你必須要學會控制自己。”
“你一定要知道:什么時候該堅持、什么時候該放棄、什么時候該走開、什么時候該逃離。”
“當你玩牌的時候、千萬不要數(shù)錢;勝負決出之后、你有足夠的時間、計算自己的輸贏。”
“職業(yè)賭徒的生存訣竅、是知道什么牌該保留、什么牌該扔掉。”
“因為每一手牌、總有一個贏家、總有一個輸家;而你所能期望的最好結(jié)果、是在睡眠中安靜的死去……”
歌聲漸漸低沉下去,慢慢的變得若有若無;終于,這歌聲、和吉它的聲音,都完全消失了。
我和杜芳湖都沉浸在這悲傷的樂曲中、久久不能自拔。當我們終于反應過來,準備鼓掌和付費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長發(fā)流浪歌手坐著的那張桌子邊,多出了三個人。
拉斯維加斯很大,但拉斯維加斯又很小。這三個人我和杜芳湖都認識——陳大衛(wèi)、金杰米、阿進。
我們彼此之間打過招呼后;陳大衛(wèi)對我們笑了笑:“阿新、阿湖,你們也是專程來假日咖啡館、聽格魯唱歌的吧?想不到,你們兩個只是第一次來拉斯維加斯,就能找到這么偏僻的咖啡館。看來牌手的感覺還真是無所不在啊。”
杜芳湖輕笑著回答:“陳大衛(wèi)先生,我們只是走到這里,覺得累了才進來喝杯咖啡……這完全只是湊巧罷了。”
金杰米點點頭說:“是的,很湊巧……這個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鎮(zhèn),城鎮(zhèn)里有那么多的咖啡館,可你們卻偏偏走進了這家。”
大家都笑了起來。他們?nèi)齻€人顯出很開心的樣子;我和杜芳湖也被這氣氛感染,而變得輕松起來——在場的五個人都通過了day1的考驗。沒錯,在day2的戰(zhàn)斗到來之前,我們可以充分享受勝利的感覺。
陳大衛(wèi)拍了拍長發(fā)流浪歌手的那把老吉他:“好吧,格魯,把你的歌再唱一遍。要知道,我可是專程帶著兩個徒弟來聽你唱歌的。哦,還有,方便的話;最好給這兩個小朋友介紹一下、這首歌的出處。”
“哦,我的老朋友,當然沒問題。好吧,讓我來告訴你們,這首歌是六十年代的電影《賭徒故事(thegambler)》里的插曲;由當時美國著名的鄉(xiāng)村音樂歌手肯尼-羅格斯演唱;當年這首歌曾經(jīng)風靡一時,不過現(xiàn)在可能沒多少人能記得了。”
說完后,長發(fā)流浪歌手格魯又慢慢的開始彈起老吉他,把這首歌再唱了一遍。
雖然是第二次聽到,可我依然被這首仿似有魔力般的歌深深吸引住,我不由自主的跟著他唱了起來——
“……你一定要知道、什么時候該堅持、什么時候該放棄、什么時候該走開、什么時候該逃離。當你玩牌的時候、千萬不要數(shù)錢、勝負決出之后、你有足夠的時間、計算自己的輸贏……”
不光我,陳大衛(wèi)、金杰米、阿進、還有杜芳湖;大家都跟著格魯唱了起來;我們翻來覆去的唱著后面這一段;三遍,或者四遍……
“很好,謝謝你,格魯。”陳大衛(wèi)很滿足的嘆了口氣,他掏出一張一百美元的鈔票遞給長發(fā)流浪歌手,不斷重復著說,“謝謝你,格魯。”
格魯接過錢,抱著他的老吉他繼續(xù)回到吧臺前打瞌睡。陳大衛(wèi)則轉(zhuǎn)向我們:“阿新、阿湖,要不要過來一起坐?”
“哦,當然。”我和杜芳湖同時說。然后我們端起咖啡,坐了過去。
“阿新的表現(xiàn)很不錯啊。”陳大衛(wèi)一邊用勺子在咖啡杯里攪拌著,一邊微笑著對我說。
“只是運氣罷了。”我喝了一口咖啡,也微笑著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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