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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注一千。”看過自己的牌后，姨父微笑著對我說。

我的底牌是紅心kj和一對黑色的8。按照《超級系統(tǒng)》里的理論，這是明顯的邊緣牌，介于跟注和棄牌之間。但這里只有兩個人，而且一千塊錢對現(xiàn)在的我并不是什么大數(shù)目（姨父和姨母每個月給我十萬港幣的生活費），于是我略做思考就決定跟注。

“我說的不是港幣，是美元。”姨父并沒有急于發(fā)公共牌，而是凝視著我的眼睛說。

“那就是……”

“七千港幣左右。”他快速的回答。

我開始猶豫了。如果我跟注，可以想見當公共牌發(fā)下來之后，我面對的將是更為猛烈的下注，如果我拿到些什么東西，我有可能將十萬塊全部搭進去。這個數(shù)字對姨父根本不值一提，但我絕對承受不起。我想棄牌，但又有些不甘心。

這種自己的心理斗爭是很殘酷的，一個聲音告訴我跟注，而另一個聲音告訴我棄牌。但不管怎么說，我扔掉了手里的牌。

我告訴自己：“算了，我可以等下一把牌。”

姨父搖了搖頭，他亮出自己的底牌，四種花色的q942，垃圾得不能再垃圾的牌；我的牌比他好上一百倍。

我以為他會接著給我們發(fā)底牌，開始下一局，但他沒有。而是銷掉一張牌，發(fā)下三張公共牌——紅心7，紅心6和黑桃3。

“我們假設你剛才跟注我一千美元，然后在這個時候我再下注一千，你怎么辦？”

“我會跟注。”

“很好，你是對的，你可以在余下的兩張牌里擊中同花，一張8可以讓你拿到三條；甚至現(xiàn)在你的對8依然比我的雜牌大……”他又銷掉一張牌，發(fā)下轉牌——方塊3。

“如果我再下注一千呢？”

“跟注。”

“那如果你不知道我手里是什么牌，而我全下呢？”

我沉默了。這把牌我有很多機會，但這些機會并不值得我拿所有的籌碼孤注一擲。我知道自己會如何選擇，我會棄牌，把之前的兩千美元拱手讓人。

他再次發(fā)下河牌——紅心10。整張牌紅通通的，有些耀眼。

“如果我再下注一千呢？”

“跟注。”我的底氣已經(jīng)有些不足了，因為我知道姨父接下來的問題。

是的，他問了：“那如果我全下呢？”

“你會不會懼怕我手里有兩張3或者紅心a和另一張紅心？”他問我，“你會不會因為害怕輸?shù)粢磺卸拥羰掷锏拇笈疲俊?

“是的。”空調的冷氣似乎突然加大了，我感覺自己身處寒冬。

姨父把所有的牌都收好，裝進牌盒里：“歸根到底，所有的撲克游戲，玩的都不是牌，而是人心。你還沒有學會……《超級系統(tǒng)》是一本教人怎樣玩好牌的書，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之后我們一直都沒有說話，直到他給我報完名后離開學校，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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