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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華盛頓。\WWw、QΒ⑤.CoM\
高大的梧桐樹沒有一片樹葉,光禿禿的枝頭分外的落寞蕭瑟。枯敗的枝椏積滿了落雪,厚厚的,底端結著冰冷堅硬的冰棱。
雪白的地上留下一連串深深淺淺的足跡,那一個小小的鞋印如同主人的心情一樣純凈又茫然。
一個個漫長的白天黑夜。
溪獨自漫步在別墅周圍的花園里,踩著那松松軟軟的白地毯,重復踏過的地方,深埋的積雪中隱約可以見到露出枯敗枝椏的植物和枯萎的草,然后,眼中的神采漸漸的黯淡了下去。
“還是,擺脫不了啊。”溪慢慢地走,薄薄的嘴唇輕輕斜起,扯開絲苦澀的笑容,疲憊地蹲了下來,“以為踏著我們曾經走過的足跡,就能漸漸地安下心,可是怎么就會恰恰相反?”
她惶恐不安,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整夜整夜地望著電話出神。
無數次地,她拿起電話,恍恍惚惚地好像聽到原本寂靜的那端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聲聲地喚著她……
溪……溪……不可以再流淚……
答應我要堅強勇敢的活著……等相聚的日子到來時……我們就再也不分開了……
……再也不分開了……永遠……
她仰起頭,看著灰蒙蒙的天氣,有一片片絨雪飄落至她肩頭。
雪,一片,兩片……晶瑩地不停歇地降臨人間。
空寂的街道上許多人怔怔地站立,敞開雙臂迎接-----
這個冬天的第五場大雪了。
藍雨靜靜地行走在無人的街道上,目光幽靜的看著滑過眼前的飄雪,他知道她那里也在下雪,也許落在她身上的雪會是從同一個地方凝結成的。
這樣共同沐浴在雪地里,是不是也能找到彼此熟悉的溫暖?
白色的林肯車在他身后緩慢地行駛,汽車上積了薄薄的一層雪,仿佛在暗示著他已經步行得很久了。
恍惚間,有一片毛絨絨的雪花飄落至他手背。
再一恍惚,雪,很快飄得更加洋洋灑灑。
他注視著一對對彼此依偎的戀人們,仰著頭,興奮地伸手去接飄落的雪瓣,一臉幸福。
溪,我會很快回到你身邊,一輩子守護著你……。
請你再等很少的時間,真的會很短的……
一股悶重的酸澀漫過他的心頭。
藍雨默默地走過他們身邊,兩手插在白色大衣的衣兜里,微垂著頭,微垂著眼簾,優美的下頜吻著深藍色的毛線圍巾,細碎飄逸、沁著藍色光芒的黑發上沾著晶瑩透亮的星星點點。
他停下身子。
林肯車也隨之慢了下來。
轉過身,他淡淡望著那輛豪華的房車。林肯車無聲地開過來,白制服金紐扣的司機恭敬地下車,走到她面前,鞠躬行禮,“少主。”
“你先回去,我自己開車。”
“對不起,少主,這是主母的命令。”年輕的司機為難地說:“我的工作就是每天為您服務。”
“是為我服務還是監視我,需要我挑明嗎?”
“少主!主母是這樣說的:您可以不用這輛車,但是我必須服務您。”
藍雨淡漠地看他一眼,沒有說什么話,徑直走到他身邊,就在司機讓道的瞬間,雨身手敏捷地奪過司機手里的車鑰匙,獨自一人坐進了駕駛室,車門砰的一聲關上,在司機的驚慌失措中,以一種超然的速度消失在漫天飛舞的大雪天。
“少主,溪小姐已經不在中國了,您還要去嗎?”車后座上,奇叔絲毫未有驚慌,一臉泰然的端坐,似乎是計算好了的事情。
藍雨緊握著方向盤,微蹙起眉,怔了怔,沉聲說:“沒關系,我知道她去了哪里,你通知他們原來的計劃不變,而且要立刻執行。”
汽車急速向前奔弛,窗外的景物如幻影般掠過。
夜晚雪依舊固執地下個不停。
紛紛揚揚的。
溪踏上樓梯,一步一步地,目的地是雨曾經住過的房間。
推開過道處的窗戶,一股冷風撲面而來,她不由打了個哆嗦。夜空中飄散著曼妙的雪花,仿佛在循著美妙的樂律飛舞。
走上三樓,心情復雜的站在門口怔忡了好一會兒,溪深吸了口氣,輕輕的伸出手,去推那扇很久沒有人打開過的門。
“刷----”
無數漂亮的花瓣掉落了下來,就像一場滿天的花雨一樣,薄在她柔順的頭發上,纖弱的身上,還有苦澀的心上。
她呆呆地愣住了。
像是觸動了某個開關,三樓的空氣里飄滿了幽蘭的清香,樓上的燈全部自動打開,背后的過道里的地毯上印染出一朵朵紫藍色的蘭花,幻影不停地來回晃動,
嘴角悄悄揚起,會心的微笑溫柔的升騰起來。
風鈴輕輕地響起。
一堆漂亮的氣球浮游在空中,很多都密密麻麻的排在了天花板上。每一個氣球都拴著漂亮的繩子,每根繩子上都拴著一個小鈴鐺。
寒風習習而來,鈴鐺叮叮咚咚的發出悅耳的聲音。
她目光迷離癡傻的走上前,輕輕關上門。
圓形大床上堆滿了大片大片的紅玫瑰,像愛人忠誠真摯的血,簇擁成一個巨大的心形。心形的四周,是用一顆顆珍珠串連成的四個大字:溪,我愛你!
霎那間,溪的眼睛迷蒙上一層薄薄的輕霧,她輕輕地撫摸著那些圓潤的珍珠,瑩白剔透,在燈光下流溢出淡淡的光華。
在模糊的淚光中,她看到珍珠擺開的‘愛’字下面有一張粉紅色的卡片,卡片上寫著:
親愛的溪,你可以打開你背后的影碟機嗎?
署名:雨。
溪匆促的回頭,慌忙的打開影碟機。
一段輕柔的音樂,電視屏幕上沒有任何圖象,然后是雨溫柔的聲音緩緩地傳來:
“嗯……溪會不會覺得我采取這種幼稚的方式跟你說話很不正常啊?有些話,想向你當面講,因為……覺得……彼此尷尬得無所適從,但是,喜歡一個人就應該讓她知道,我一直是這樣認為的……嗯……我一直這樣認為。尤其是在我們第一次一起過情人節的時候,更不知怎樣才好。溪,是不是覺得抱歉,去年的情人節讓我‘獨守空房’?”
“不過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雨會原諒你犯的錯,不管是大是小,是深是淺,我都不會對你記仇,統統的都原諒你。就像你從來不輕易相信人一樣,我也從來不給人可能做不到的承諾。如果說‘好’,我就一定會做到。如果做不到,當初就不會給出希望。……自從十三歲決定愛你,給了你保護一輩子的承諾那一刻起,我就在努力實踐著自己的諾言……即使知道你可能會要很久很久才發現我愛著你……又或許存在你不會愛上我的風險……可是,那又怎樣呢?那時的雨就很幸福,因為有你在身邊陪伴很幸福!溪的笑容讓我覺得自己眼中看到的太陽跟別人的是不一樣的,它鍍著幸福的金色。其實……我已經在你面前暴露了太多的缺點……有時候會害怕自己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強悍堅強而令你沒有安全感……很愁悶的感覺……偏偏你這個傻瓜什么都不知道,我還得佯裝沒有煩惱,難過之極時都恨不得用力敲敲你那遲遲鈍鈍的腦袋,怎么一面臨與情感有關的事就那么沒反應?好像活在天地未開的渾沌世紀……最終還是舍不得付諸行動,只能讓不快樂的記憶默默流逝。今天說出來,不是為了讓你替我難過一次的,記住了,千萬不可以為我掉眼淚,就算是感動!”
溪緩緩坐在床上,手指摩挲著柔軟的花瓣。
“誒……我精心布置的這個情人節禮物,你開心嗎?假使說開心,我知道那是假的。因為如果不是難過,溪一定不會來我們曾經住過的地方,這里有太多的回憶,你想回到這里找到熟悉的氣息,平復不安的心情,是這樣沒錯吧,傻瓜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