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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瑤凝望著他,眼里充滿了復雜的神色。WwW。qb⑤.Com她嘴唇翕動了兩下,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此時,一片薄薄的烏云遮住了月光。江面上仿佛筑起一層若明若暗的煙霧,愈發朦朧。
江上的風帶著一絲淡淡的腥氣,輕拂過文羽的臉,無聲無息地掠過。他矗立在江邊,望著迷蒙的江水,腦海中不斷閃現出自己在都廣野城的種種,心下悵然。事實上,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都在掛念著杳無音訊的哥哥,遠走他鄉的蕭云兄妹以及落在華少奕手中的吳夫人,擔憂著他們的安危。現在他們都還好嗎?
文羽出神地想著,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猛然驚覺有人碰了他一下,這才被拉回到現實中。扭頭一看,只見阿瑤吐著舌頭微笑著望著他:“喂,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啦。”
文羽臉一紅,忙不迭地道歉。
阿瑤卻笑著搖頭道:“沒關系。只是,你別想太多。現在你首先要做的是讓自己變得更強。與其擔憂別人,不如把精力放到提高自己上來。”
文羽渾身一震——這個小妮子簡直就霞光內能看穿他的心思一般。她到底是什么人,怎會擁有如此可怕的能力?這決不是一個普通人所能有的啊。假若真要像村長和她自己所說,她是從山上撿回來的,那真只有天才曉得了。
突然,文羽心里咯噔一下,猛然想到了什么,急問:“阿瑤姑娘,你能預知未來是吧?”
阿瑤點點頭。
文羽頓時面露喜色:“那你幫我測算一下,我哥哥到底是生是死。倘若他活著,在什么地方,今后我和他還有沒有機會見面?”
阿瑤卻是面有難色,搖頭道:“這個……真抱歉,我辦不到呢。”
文羽一聽,有些急了:“為什么?你是不是需要什么條件,只要你肯幫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阿瑤淡淡一笑,搖頭解釋:“你誤會了。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我的能力只能預知在近一段時間內發生在我自己身邊的事情。況且,我從未見過你哥哥,沒有他的任何信息,根本沒辦法知曉他的情況。”
文羽一聽,低下頭,頓時神色黯然。
“別失望啊。吉人自有天相!你要堅信哥哥還活著,你們一定會見面的!”阿瑤趕緊給他打氣。
文羽抬起頭,只見阿瑤一臉的真誠和關切,有些感激地對她點了點頭。
阿瑤望著文羽,撲閃著一雙大眼睛微笑著道:“和你聊聊天還真的不錯呢。說真的,在村子里我真的很難找到一個可以像你這樣說說話的對象。你是曉得的,村里的人都把我奉若神明,每個人見了我都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除了村長爺爺,根本沒有人陪我玩耍,聽我傾訴煩惱。我一直期待著有那么一個能和我交心的朋友,就像你……所以,今天我真的很高興。”言語中,隱隱透露出一絲落寞和苦澀。
文羽怔住了,一時不知說什么才好。阿瑤所說的那種孤獨的感覺,他一度也有過——那是在他哥哥文翼剛失蹤的那段日子。那種孤立無援的絕望情緒無論如何他也不愿意再想起。全靠秦宛和白铘、林宇軒、蕭云等一幫朋友,他才能很快地振作起來。現在,他完全能理解阿瑤內心的孤獨。可說什么好呢?口舌笨拙的他實在想不出有什么管用的安慰話。
不過,阿瑤神色間的憂郁轉瞬即逝。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眨巴著,又笑著對文羽道:“傻哥哥,你不用擔心我有什么企圖。真的,我只是希望我們可以成為可以聊天交心的朋友,最好最好的那種,行嗎?”她說得是那般真摯誠懇。
文羽心頭一熱,不由得為自己和白铘當初的推測暗自慚愧:為什么要以那樣不好的心態去揣度別人呢?的確,阿瑤不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但她對自己并沒有別的企圖,只是想做好朋友而已,為什么不能答應呢?就算是宛兒也會同意的吧。
于是,他毫不猶豫地重重點了點頭。
“太好啦!就這么說定了哦,我們以后就是好朋友了哦!”阿瑤立即興奮地拍著手叫了起來。
“對,還是最好最好的那種。”文羽笑著接過話頭。
“哈哈,來,我們拉鉤。”阿瑤歪著腦袋朝文羽伸出了右手小指,一笑又露出了她那標志性的小虎牙,神色間洋溢著一個十六歲少女的天真爛漫。
文羽被她如此幼稚的舉動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伸出手去。
迷蒙的月光下,兩人的小指鉤在了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阿瑤那甜美的聲音和著陣陣濤聲久久回蕩。
轉眼,文羽一行人到巫山村已是半月有余。
阿瑤沒有食言,就在文羽二人找她后的第二天,也不知道她到底耍了什么手腕,林谷老人居然一反先前的堅持,欣然答應將“破移”之術傳授給白铘。文羽自然也按照約定,每次阿瑤來找他,他都得提心吊膽地跟過去。所幸,秦宛從來沒有怪罪過他。
在安頓下來以后,除了陪陪秦宛,不時被阿瑤抓去吹牛外,文羽幾乎也沒什么事可做。雖然日子清閑,但他并沒有因此而放松自己。經歷了如此多的磨煉,他早已不是以前那個得過且過的柔弱小子。由于秦宛整天忙于幫助村里的人們看病,教小孩們識字,所以他每天清早起來,都是獨自練習,提高自己的能力。但是,一個人練習進步的速度實在太慢,文羽練了幾天都沒什么進展,不免有些泄氣。
一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文羽就像往常一般,到村子后的一個小山坡上修習仙術。
今日他練的是便是在流黃城學到的一個攻擊性仙術“龍刺”。這個術雖然只是乙等仙術,但是有著巨大的破壞力。其原理就是運用元神力量凝聚地下土石,瞬間形成無數鋒利的土石利刺破土而出。修煉到一定境界,可在片刻間讓百人軍隊覆滅。
換作以前的文羽,是無論如何也不會修習這樣殺傷力極強的仙術。可現在的他已經不同了。與華少奕的生死大戰,親眼目睹雨林兒、凌風影的死,在蠶叢城經歷手足相殘。一系列的變故使他的靈魂深深受到了觸動。文羽已經非常明白:要報仇,要保護自己所愛的人,惟一方法就是比別人更強、更狠。所以他才會這樣努力地修行。
一個人的力量沒有辦法改變這個世界,那么就只有試著讓自己去適應這個世界。
轉眼,他已練了半個小時。
文羽趴在土坡中央,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在他周圍,橫七豎八立著無數一人多高的尖刺。
突然,他胸口掛著的龍魄石猛地一顫,接著便感到腳下的土地輕微抖動起來。
文羽心下大駭,立刻縱身躍起,落到一旁的一棵大樹上。
他剛站定,先前趴著的地方已經瞬間被地下卷起的流沙所吞噬。
“嘿嘿,真不愧是小羽啊,躲得還真快!”隨著一陣得意的笑聲,青青從不遠處的一塊大石后走了出來,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雖然在秦宛的調教下她已比從前像女人很多,可俗話說“江山易改,秉性難移”,這個假小子骨子里那股男孩子氣卻還是沒改掉。
一見是她,文羽不覺又好氣又好笑:“拜托!男人婆,我沒惹你吧。犯得著這樣整我嗎?”
青青瞪了文羽一眼,一咧嘴:“哼,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要不是宛兒姐姐再三叫我來陪你修行,我才懶得來哪。”
文羽一聽,心下對秦宛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兩人當下擺開陣勢,對練起來。文羽起初還顧忌對方是女子,不敢怎么出手,可沒想到青青不但外型像男生,就連功夫也絲毫不弱,數次攻擊都讓文羽驚出一身冷汗。沒幾個回合,文羽就被逼得使出了渾身解數。雖然他的實力在青青之上,但畢竟對土龍刺之術掌握不夠,一時難分難解。
轉眼便過了半個小時,青青跳出圈子,朝文羽示意要休息。接著她便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不行了,我不練啦。”從來沒經受過如此高強度修行的她此時居然像一個普通女孩子般向文羽撒起嬌來。
文羽實在拿她沒辦法,苦笑幾下只得宣布中場休息。
青青立刻像得了大赦一般,笑嘻嘻地跑到一旁的大樹下乘涼去了。
不遠處的村子里,雄雞的啼聲互相呼應著遙遙傳來,更襯托出黎明前山野的幽靜。很快,紅彤彤的太陽緩緩從山頭探出了臉,明媚的晨光穿過彌漫在林稍的薄霧揮灑下來,透露出一種朦朧的美。
文羽長長地伸了個懶腰,躺在一塊大石上。空氣裹著淡淡的泥土氣息,顯得是那樣清新,讓他感到分外舒暢。低頭俯瞰山間,處處是阡陌相連的麥田,農夫們在田間辛勤地勞作。風吹麥穗,沙沙作響,揚起一層又一層閃光的金色波浪。
第三十三章西江月(3)
山谷中,溪水淙淙;樹林中,鳥兒吟唱;山坡上,綠草搖曳。這里就像是一個寧靜安詳的世外桃源。沒有爾虞我詐的,沒有血腥瘋狂的殺戮,沒有四散彌漫的硝煙戰火。仰望著這晨曦美景,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意。溫暖明亮的陽光似乎已將他自逃亡以來郁積在心中的陰霾都一掃而光。
文羽陶醉在這如畫美景中,心說:“假若能和宛兒一起終老于這與世無爭的地方,那該多好啊。”可是,他現在已經沒辦法回頭了。這就是他的命運。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命運。
就像這眼前麥田里的麥子,它們有著三種命運:一種是被吃掉,一種是腐爛掉,還有一種是作為種子來年播種,生生不息。人和麥子的命運,有些時候真的很相似——成熟以后被收割,倒下,在現實面前低頭,在命運面前屈服。
惟一不同的是,麥子沒有選擇的權力,人卻有。
走怎樣的路,全靠自己去決定,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文羽正沉思著,突然,一個甜美而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后響了起來:“呵呵,原來你們在這里。”
文羽和青青不約而同地回頭一看,只見阿瑤一臉爛漫,朝他們走過來。
沒等文羽開口打招呼,青青就刷地一下從地上彈了起來,雙眼瞪著阿瑤,警覺地問:“你來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