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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這就是文翼最后出現(xiàn)的地方。
文羽的心不由一沉。
眾人仔細(xì)打量著四周,并沒有發(fā)現(xiàn)文翼的尸體或者是任何到過此處的痕跡。
突然,白虎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似的,一頭竄進(jìn)一片草叢。出來時,嘴上已然多了一樣物什。
文羽一見,頓時變色。因為白虎銜著的,分明是一枝血跡斑斑的斷箭。
文羽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顫抖著雙手從白虎口中取下了斷箭。他伸手一抹,手中竟沾滿了血。很明顯,血是新鮮的。
血!這……這是哥哥的血!難道……
文羽雙腿一軟,幾欲跪倒在地。
白铘上前拍著文羽的肩膀說:“小羽,沒事的。你看周圍都沒有翼哥的尸體,他一定沒事的。”
文羽將信將疑地抬起頭。
蕭云也說道:“沒錯,戰(zhàn)場上死的人,沒人會多事將他拖到別的地方去。既然四周都沒有翼哥的尸體,至少說明他絕沒有被箭射死在這里。翼哥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
白铘看了看四周,突然指著旁側(cè)的山——上面隱約可見有什么東西從上面滑落的痕跡,對文羽說:“我剛才觀察了一下,從山坡上的痕跡來看,翼哥應(yīng)該是想從這里逃走,但是在攀爬的過程中中了箭,從這里滾了下來,掉進(jìn)河里。”
眾人一愣:“掉進(jìn)河里?你肯定嗎?”
白铘走到河邊:“我先前就注意到了,白虎和黑騎士是先到河邊,無法前進(jìn)才開始在四周尋找線索。這就說明翼哥的氣味就是在河里消失了。而在這一片地區(qū),除了這支斷箭,什么都沒有。最重要的是,這里并不是戰(zhàn)場。所以,假若翼哥中箭而死而又沒有墜入河中的話,那么尸體就應(yīng)該一直在這里。”
蕭云摸著下巴說:“你說的似乎有點道理。”
“什么叫有些道理!”白铘得意地甩甩長發(fā),“我這個天才的推理絕對是百分百的真理!”
文羽一下子站起來,說:“既然這樣,那我們順著河追下去,說不定能找到我哥哥!”說完,他徑直往河的下游跑去了。白铘等人急忙追了上去。然而,讓他們既失望又欣慰的是,他們沿著河流走了近十里,依然沒有發(fā)現(xiàn)絲毫線索。
夕陽西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隨著時間的流逝,文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戰(zhàn)斗了一天,又沒有休息,眾人是又累又餓,尤其是林宇軒。他的肚子早就唱起空城計了,于是忍不住說:“小羽,這樣找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先回去吧。”說完,他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他不好意思地摸著肚皮,吞了口唾沫。
文羽這時也才感到有些餓了,不由抱歉地對眾人說:“對不起啊,大家。我只想著找哥哥,都忘了大家都還沒有吃飯……這樣吧,你們都回去,我一個人繼續(xù)找就行了。”
“這怎么行呢,小羽。其實胖子說得沒有錯。這樣找下去也是枉然啊。”白铘指著洶涌的河水說,“這條河水流湍急急,倘若翼哥出了意外的話,我們哪里能追上水流的速度?要是翼哥沒事,他也應(yīng)該已經(jīng)過了河。我想,他養(yǎng)好傷一定會自己回來的。放心吧,至少我們目前沒有發(fā)現(xiàn)翼哥的尸體,這說明他活著的可能性非常大哦。”
文羽低頭沉默不語。他何嘗不知道白铘說的是對的,可是,他就是不甘心。然而現(xiàn)在他又有什么辦法呢?終于,他長嘆了一口氣,輕輕地說:“好吧,我們回去吧。”說完,他轉(zhuǎn)過身,低著頭緩緩向回走去。步履蹣跚,就像是一個已入花甲之年的老人。
夜色漸漸濃了起來。一行人默默地走著,好半天走回到回環(huán)谷。回環(huán)谷四周尸積如山,血流成河。好吃腐食的各種飛禽走獸早就在四周垂涎等候。此時夜幕降臨,它們傾巢而出,瞬間將人類的戰(zhàn)場變成了自己的餐桌,肆無忌憚地大塊朵頤,一時間,血肉橫飛。
文羽等人哪里見過這等可怖的景象?頓時嚇得呆住了。文羽不住嘆息:“真是太慘了……”
“戰(zhàn)爭就是這樣的吧……”蕭云搖搖頭,對眾人道,“走吧,天色不早,待會兒那些吃活物的猛獸出來,我們也會變成那樣的。”
“蕭云,你、你別嚇我啊!”林宇軒嚇得差點沒跳起來,趕緊催促眾人快些。
不多時,他們已經(jīng)遠(yuǎn)離了那片血腥的殺場。夜色越來越濃,山丘、樹林、房屋……全都融入了黑色的沉寂里,在月光下,反照出些許安靜、祥和的氣氛。但是文羽的心卻怎么也輕松不起來。因為他看到了已經(jīng)宛若癡呆的秦宛,想起了生死未卜的哥哥。
為什么人要互相傷害,互相殘殺呢?大家和睦的像兄弟姐妹一般共同生活在這片大地上,難道不好嗎?
文羽想著,步履越發(fā)緩慢,腳像灌滿了鉛一般沉重。
也不知過了多久,文羽一行人終于回到了都廣野城。
然而,眼前的景象又一次讓他們目瞪口呆。
在月光下,他們依然能清楚地看到城門周圍城墻破敗不堪,像是經(jīng)歷過相當(dāng)猛烈的撞擊。工匠們點著火把,加班加點地在修葺。而城門口還有不少士兵在忙碌地清理著城門口堆積如山的尸體,清洗著血跡。顯然,城邦被攻擊過了。
眾人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站住!干什么的!”城門前幾個特意看護(hù)的術(shù)將見他們一行人走近,立即上前攔截盤問。
林宇軒得意地拍著胸脯搶先說道:“我們是去支援前線了。”
“就你?”一個術(shù)將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哈哈大笑,“笑死老子了,你都能去支援前線,那母豬還不飛到天上去了?”
另一個術(shù)將一腳踹在林宇軒的屁股上:“滾吧,下次記得編個像樣點的!”
林宇軒捂著屁股趕緊跳開。白铘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真是活該!這里輪得到你出場嗎?”說完,他牽出馱著秦宛的白虎,走到術(shù)將們的面前。他指著秦宛說:“秦家大小姐你們總該認(rèn)識吧?”
術(shù)將們一驚,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果然是秦宛,慌忙跪下行禮道:“我們真是有眼無珠,如果有冒犯的地方,還望大小姐原諒。”
秦宛目光呆滯地望著前方,似是沒有聽見一般。術(shù)將們驚訝之下,疑竇頓生。白铘趕緊輕輕拉了拉秦宛的衣角,叫了一聲:“宛兒小姐!”秦宛一愣,看了他一眼,木然地說:“走吧。”術(shù)將們雖有些擔(dān)憂,但也只得閃開,讓他們進(jìn)城去了。
文羽雖然心里難受,但是見秦宛那精神恍惚的樣子,還是忍不住上前關(guān)切地問:“宛兒,我……我送你回去吧。”
秦宛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說:“謝謝,不用了,我自己能行的。”
文羽看著她那黯然無光的眼睛,心頭一痛,緩緩地說:“那……那你小心點啊……還有,記得要開心一點,別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
秦宛有些機(jī)械地點著頭,說:“你放心吧……我答應(yīng)過你的。”說著,她輕輕拍了拍白虎。白虎低嘯一聲,往前奔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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