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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香在一旁也是看的眼花繚亂,喜道:“真是好看!就是上次皇上壽宴也未曾看到這么多花呢!”
只聽一人在旁邊說道:“壽宴講究的是端重貴氣,和婚宴自是不同。”
循聲望去,站在那里的,原來是小郡主傅以柔。盈香忙行了個禮,傅以柔嫣然一笑,道:“免了!”
自見到傅以柔而來,我是今日方始第一次看到她笑。平日見她總是冷冷的,仿如冰山清冷,又如世外仙人,高雅脫俗。此刻這一笑,卻端的是燦若春花、艷若朝霞,只覺她身后的天空也隨之明亮了起來。
心里嘆了口氣,想著這樣的絕色女子,卻不知道以后的命運會是如何。想來生在皇家,看似應(yīng)有盡有,卻誰知有太多事情,是不能遂人意的。象母親一樣幸福的女子,又有幾個!
傅以柔一雙美目朝我流轉(zhuǎn)了轉(zhuǎn),柔聲笑道:“這里有許多花,卻不知妹妹喜歡哪種?”
我笑道:“寧兒淺薄粗陋,不懂得欣賞。只不過覺得這木槿花看上去顏色鮮艷,光彩秀美,倒是挺喜歡的。”
傅以柔楞了一楞,自語道:“原來妹妹喜歡的也是木槿!”繼而又點了點頭,笑道:“這木槿花開于春秋夏季,朝開暮落,日日不絕,人稱有‘日新之德’。小七喜歡此花,倒也不枉了皇爺爺對你的另眼相看!”話中頗有贊美之意。
一人大笑道:“小七和你一樣都喜歡木槿,你自是開心,又何必扯到皇爺爺頭上去!”
回頭一看,卻原來是皇太孫朱允汶,眾人皆忙跪倒行禮。朱允汶道:“免了!”又轉(zhuǎn)對我二人笑道:“‘園花笑芳年,池草艷春色。猶不如槿花,嬋娟玉階側(cè)。’李白作這首詠槿,想來也是極愛槿之人,卻不知道合不合你二人的心意了?”
傅以柔輕輕搖了搖頭,道:“李太白的文采原是極好的,可惜了這首詠槿,加了個后半段,就無端端的消沉起來。‘芬榮何夭促,零落在瞬息。豈若瓊樹枝,終歲長翕赩。’他只看到美麗倉促、瞬間即逝,卻沒有看到這美麗卻是堅強(qiáng)不息,日日不絕的。可見是偏頗了!”
朱允汶點了點頭,看著傅以柔,微微笑道:“就你歪理多!那依你看來,卻是喜歡哪首詠槿詩呢?”
傅以柔微微一笑,輕輕抬手捋了捋鬢邊的長發(fā),一雙纖手皓潔如玉,更襯的膚色無暇,更兼滿臉溫柔、滿身秀氣,真叫人沉醉其中了。“白居易的詩,向來瑯瑯上口,淺顯易懂。他這首詩,柔兒更是喜歡。‘朝榮殊可惜,暮落實堪嗟。若向花中比,猶應(yīng)勝眼花。’其實嘆息大可不必,殊不知朝朝暮暮、花開花落間,也自有一番海闊天空呢!”
說的真是好啊!我忍不住在心里贊嘆。一個古代女子,能有這番見地,倒真是連我這個受過現(xiàn)代教育的女子也汗顏了!我喜歡木槿花,其實道理也很簡單,不僅僅是因為它的花開艷麗,更因為它的花語,是“堅韌、永恒美麗”的意思。現(xiàn)在想來,我這樣粗淺的喜歡,是萬萬比不上傅以柔對木槿的理解,和鐘愛的。
我站在原地看著滿園的木槿,感慨萬千。而傅以柔和朱允汶離開的身影,更加讓我有一種似乎懂了、又不完全明白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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