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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劍刺入血肉的殘忍聲響,已經(jīng)將叫她恍若遭雷擊般徹底愣住,回轉(zhuǎn)瞬間見到了謝清的臉,正在廝殺的御前侍衛(wèi)挺身為謝清擋開了箭雨,可她自己卻無動于衷,睜大雙眸望著此處,恍若見到了鬼魅般難以置信。
于心然想自己臉上的神情大概同謝清如出一轍。
第二眼她見到了刺中皇帝后背的兩支箭,皇帝足下有些不穩(wěn)靠向她,她肩上一沉,皇帝又迅速拾起地上的盾抵擋又一波箭雨,牽過她的手撤退,“快走!”
他棄了所有人,唯獨拖拽著她繼續(xù)往前跑。
又一陣地動山搖的馬蹄聲,于心然只當身后的叛軍追上來了,實在已經(jīng)精疲力竭,皇帝背后的傷口鮮血直流,想也撐不了多久,絕望之際,頭頂再次飛過幾根利箭,自前方而來。
“護駕!”
驀然抬首才發(fā)覺前方一群身著別樣鎧甲的士兵正騎著馬朝著他們飛奔而來,而最前頭高喊著護駕的人,正是王為意。皇帝比她更早發(fā)現(xiàn)他們。
于心然再沒見到別的血腥場面,只知道兩隊人馬兵刃相向,成王敗寇,所有人都浴血奮戰(zhàn),為君王也為自己的前程。
身前的男人背上鮮血淋漓,擁著她倒入雪地之中。松軟的雪墊在身下,于心然才發(fā)覺得著場大雪來的正是時候。
她的手心貼在皇帝背后,沾滿他的血,是滾燙的。
***
回到宮中,已過戌時。
靈兮殿塌邊圍滿了御醫(yī),舉宮上下皆驚慌忙亂,于心然怔怔坐在在外室的木塌上,殿外依舊大雪紛飛,她渾然不覺寒冷。逃亡時她的發(fā)簪失落,此刻青絲泄下,精美華貴的祭服上滿是血污。
“娘娘,奴才送您回芙蓉軒休息。”豐德忙中抽空過來。
于心然搖頭拒絕。
“淑妃娘娘。”
聽得豐德喊人,于心然才見謝清已經(jīng)走近。只瞬間的眼神交匯,她就別開頭去,謝清倒在她身邊坐下,“皇上傷勢如何?”
“回娘娘,御醫(yī)正在拔箭。”豐德稟告完便離開去忙別的。
靈兮殿內(nèi)恍若分成了兩半,一半驚醒動魄,一半肅靜無聲。于心然不愿再面對謝清,可她沒有辦法逼自己離開靈兮殿離開皇帝。
待了片刻,身邊謝清的眼神不容她繼續(xù)忽視,抬眸四目相對,對方已經(jīng)洗去滿身狼狽。謝清并不言語,灼灼的眼神之中是翻涌著的強烈恨意,是恍然大悟之后對于心然的無限埋怨譴責。
謝清那樣看著她,恍若于心然奪走了她的一切。如今向來,這話不錯,她大概是知道的......
寒風呼嘯吹入偌大的宮殿,即使心中浪濤翻涌,壓抑到瀕臨崩潰,她們二人依舊靜坐著。
遇險時,皇帝撇下所有人唯獨只帶著她一人逃亡,幾番跌宕,又萬金之軀將她護在懷里擋下箭雨。滿天神佛都看在眼里,謝清更看在眼里。寵愛、權(quán)力、富貴皆可以平分,只一樣東西是割據(jù)不開的。
皇帝曾經(jīng)說過一句話,說于心然明知道他不會殺她。
曾經(jīng)有那么一瞬,她的心在她意識渙散時偷偷地猜疑過,或者說幻想過,又在恍惚間全盤否定,且不說他的天下無雙的至尊身份,一尊廟堂之中的神像怎么可能會有感情呢?而卑微如她,明明幽州遭遇刺殺那次,她心里已經(jīng)隱約感覺到了,但終究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皇帝說得對,她都知道。
靜坐至深夜,燈火亮起,人聲漸消,于心然見著宮人抱著一團團染血的布巾從內(nèi)室出來,御醫(yī)們也爭論著藥方走出殿外。
“皇上已清醒,傳娘娘進去。”
豐德的聲音忽得在身邊響起,于心然本以手支著下頜,聞聲抬頭,身邊謝清已經(jīng)站起。
見此情形豐德形神色微變,支吾道,“皇上傳的是......貴妃娘娘。”
作者有話要說: 貴妃知不知道?其實她潛意識里是知道的。就好比是收集細枝末節(jié)之后的一種幻想,終究因為太過自卑而全盤否定了。今天的更新就補在這里啦,不更新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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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完整情節(jié)沒寫完......但是我真的是從中午開始碼字的qaq,明天可能會先補完這一章。感謝在2020-10-27 20:11:31~2020-10-28 19:36:2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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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于心然無暇顧及謝清是何感受, 起身步向內(nèi)室,室內(nèi)藥味濃郁,再無其他宮人。跪坐到皇帝塌邊, 塌上的人閉著眸臉色蒼白得仿佛誰是都要羽化消失般。看不到他背后要緊的傷口, 但胸膛大大小小的傷也有十多處,滲透了紗布顯得觸目驚心,她也好不到哪兒去,臉頰側(cè)的血污都未拭去, 兩人皆狼狽至極,就如同幽州滾落山崖時一般。
握住皇帝的手,忍不住低聲哭泣。
“離開京城......”從皇帝口中傳出微弱聲音。
于心然沒有聽清, 傾身伏到皇帝身邊帶著哭腔詢問,“皇上說什么?”
他的掌心驟然收緊反握住她,“快回幽州、”
都這種時候了,他還要趕她走?那他危急關(guān)頭,死的不放開她的手又算什么?若非她手腕上的烏青,聽了皇帝此刻的話, 她都要覺得方才他為她所做的一切都如虛幻般不真實。
“皇上為何總要推開臣妾, 臣妾不走.....”她怎么可能狠心離開, 縱然從前對他有過數(shù)不清的怨恨, 可是一切皆在他以肉身為她擋開箭雨時煙消云散了。
“取朕的令牌, 連夜走、”
聲音沉靜而微弱到幾乎不可聞, 可她附耳過去聽得清清楚楚。塌邊握著她的手已經(jīng)松開,轉(zhuǎn)而輕推了她一下。于心然局促不安地起身,不明所以卻又不敢不去聽從皇帝的意思。
心不禁慌亂起來。令牌?令牌之前一直掛在他腰間,只是此刻太監(jiān)為他褪下了外袍,于心然轉(zhuǎn)身去尋, 在窗邊紫檀長木桌上找到令牌,才藏進袖口,豐德端著藥碗步入內(nèi)室,“娘娘,皇上的藥已煎好。
于心然伸手要端起給皇帝喂藥,忽得聽見塌上傳來一聲竭力怒斥,“快給朕滾!”手抖了下又將藥碗放了回去,連帶著豐德也嚇得顫了顫,他今日留守于宮中,只知皇帝遇刺,哪里知曉其他詳情,還當皇帝又遷怒于貴妃娘娘,“娘娘先行回芙蓉軒休息吧,這里又奴才們伺候著。”
對于皇帝的決定,于心然有幾分猜測又有幾分疑惑,一方面想著是皇帝重傷糊涂了,可又想他是何人,做此決定定有自己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