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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于心然應道,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不會看人臉色。
“淑妃太欺負人了!仗著皇帝寵愛為所欲為。”嫡妹一副為她鳴不平的忿忿模樣,“姐姐你一人住星闌閣會不會太寂寞冷清了?我能不能跟你一塊兒住?”
“......”
嫡妹真是削尖了腦袋要進后宮,不光是她,今日到場的貴婦人們,大多有這個心思,趁著行宮這段時日讓自己未出閣的女兒在皇帝面前多露露臉,即使不成,說不定下次選秀便能一躍飛上枝頭。
“你怎么也來了?”皇后從偏殿出來,見到華玲兒十分驚詫。
“皇后娘娘。”華玲兒倉皇跪下行禮。
于心然從未見過哪個妹妹,即使是庶妹對自己姐姐如此恐懼的。華玲兒在家里的日子并不好過啊。
“跟本宮過來!”皇后沉著臉對華玲兒道。小丫頭立即跟了上去。
待她們一走,嫡妹妹用袖子遮著嘴笑了一通,“姐姐你還不知道吧?”
“什么?”她真不知道。
嫡妹壓低了聲音,“華家去年遭了大難,眼見皇后日漸不得皇上重視,后位也岌岌可危。才有意叫華玲兒進宮隨王伴駕,想用她討皇上歡心。”
原來如此,尊貴如皇后也即將成華家一枚棄子。華家特意挑了個與淑妃長得有幾分相似的女兒,這可真踩了皇后的痛處。
半年來朝中局勢動蕩,皇帝處置了不少人,如今殿里的官眷們,要么家里主君得以升遷,要么平安無事,如今又被邀來參加此等宴會,自然歡喜。
殿中觥籌交錯,交談甚歡。待到酉時末,宴會即將結束,忽得聽見殿外太監喊了一聲皇上駕到。
“姐姐,皇上來了?”嫡妹驚喜萬分,不止是她,殿里其他貴婦貴女們也沒想到今夜得見皇帝,紛紛下跪叩拜。
皇帝身影赫然出現,著玄色暗云紋常服,裝出副溫和平易近人的模樣,掃視過殿內眾人,“都平身,聽聞皇后宴請,朕過來瞧瞧,夫人們舟車勞頓辛苦了,皇后也辛苦,替朕分擔不少。”
“臣妾并不辛苦。”皇帝給足皇后面子,皇后臉上終于浮現笑意。倒是淑妃見帝后在眾人面前琴瑟和鳴的模樣,臉上神色不悅,執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貴婦人中有幾位為皇室宗親,身份顯貴,算得上皇帝的姑母,皆帶了自家的貴女們湊到皇帝跟前拜見。
如此一來宴會更是久久未散,又過了半個時辰皇帝才起身要走。于心然正在同妙靜云喝酒說話,感受到了皇帝淡淡的視線,舉著酒杯抬頭望過去,他眼神里有深意,很快收回目光,步出月合殿。
想起皇帝囑咐說別待到太晚,他暗示她即刻回星闌閣?
“姐姐,皇上是不是在看我?”嫡妹問道。
看她做什么?等等,視線又移到嫡妹身上,難道皇帝還記得這套碧璽頭面?
“往后這套頭面你不要再戴。”她囑咐嫡妹。
嫡妹聽了這話,臉上瞬間笑容頓時消散,“姐姐怎如此小氣。”
皇帝一走,其他人也興致缺缺,皇后命人送官眷們離開。于心然飲盡剩下半杯酒起身告退。
“娘娘,我們去摘星臺觀星辰可好?”妙靜云跟著過來挽過她的手,這是她第一次來行宮,看什么都新鮮。“娘娘帶嬪妾去了,嬪妾明日做新點心送到星闌閣來。”妙靜云的父親被貶,她倒全然不受影響的樣子,只是不在頻頻討好皇后,反而與她走得更近。
抬頭望天,月色正好,于心然應下,又有幾位平時行事低調的妃嬪跟上來,要與她們一同去觀星。行宮與皇宮不同,宮殿之間想去不遠,也沒有高高的圍墻,少了幾分壓抑與沉悶。撇開了身份高低,姐姐妹妹們一道去玩。
直到子時初,于心然才回寢宮。星闌閣不似其他宮殿一般亭臺樓宇、華美氣派,只是一座二層小筑,特別之處是全由金絲楠木建成,低調內斂、精巧別致。臥房在第二層,要走上長長的樓梯才到,但從露臺望出去,視野開闊更能感受行宮與山體相融的美景。
行宮的掌事們也得了消息說貴妃要遷宮至此,用心打點,重新打掃干凈又搬來精美的家具擺設,雖然此處寢殿不及未央殿大,也收拾得有模有樣。
于心然上了樓獨自坐到梳妝鏡前開始卸釵環,一喜她們不知忙什么去了?還是太累睡著了?正要喊她們,身后突然晃出個身影,從鏡中能看見其人身姿挺拔。
“去哪兒了?”
觀星月時與其他妃嬪又喝了不少酒,玩得不亦樂乎,忘記皇帝今夜要來此。
“去了摘星臺,臣妾這就命人打熱水伺候皇上沐浴。”正要起身,雙肩卻被按住了。
皇帝并未責怪,抬手親自幫她卸金釵,“貴妃飲酒了?”
“臣妾在宴上飲的,夫人們來敬酒,臣妾不好推卻。”
他手上動作溫柔,慢條斯理地,不似之前那次扯痛她頭發。“去年生辰,朕賞賜的那套粉碧璽首飾怎不見貴妃戴?”
皇帝果然見到嫡妹的裝扮,故意問的這句,于心然轉了轉眼眸,也不敢隨便編個理由搪塞,只能說實話,“臣妾將那套首飾她賞賜給了六妹妹于安然。”
“貴妃自己不喜歡?”
“臣妾很喜歡、”她急忙道,粉碧璽并非十分稀有,可那套首飾一共八件,鑲嵌的粉碧璽碩大透亮毫無雜質,尤其是項鏈上那顆,是世間少有的珍品。
“既然喜歡,還將它賜給別人?”
“......”她不知該如何回答。并未料到皇帝會真在意這件事,他都可以命她將寢宮讓給淑妃,她送出去一套首飾又怎么了?即使再珍貴,也只是女子的裝飾之物罷了。
“貴妃的親姐妹真不少,而且各個在你心里重要非常,各個能將朕比下去。”
他卸下她頭上最后一支步搖,青絲瞬間泄下。于心然如蒙大赦,背后人的存在仿佛重石般壓在她心上,叫她渾身緊繃著。
一雙手依猶未離開,反而輕輕搭在她肩頭要褪她的外袍。
“臣妾自己來。”覺得怪異,按住皇帝的手。
鏡中看不到皇帝的臉,只能見到他的修長勁腰與這雙白玉般溫潤修長的雙手。隱約覺得他此刻強勢,不似白日在書房那么好說話了。
未過多久緞繡外袍落到內室地毯上,露出里面的金絲白紋窄身長裙。
“貴妃這條裙子是不是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