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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去了幽州還要抄書?!于心然心中的小竊喜全散了。松開手頭象牙扣子仰頭向皇帝,確定他是說真的,并非開玩笑。這人真翻臉無情!
“寢衣帶了嗎?”皇帝垂眸也看向她,語氣一本正經(jīng)地戲弄。這句外面聽不見。
于心然心生惱意,面不改色地移開視線,繼續(xù)為他扣扣子。并不想回答他這個問題。
離了皇宮,沿途下榻之地雖然比不上皇宮華美精絕,但也算是舒適,只皇后頗有微詞。皇帝并不閑著,一路體察民情、巡視河工,夜里也并不招人侍寢。且不知何緣由,在膳食方面提高了警惕,每一道菜,即使是瓜果點心,不論是帝后還是妃嬪要用的,都由專人先行試過。
一路走走停停欣賞風光,漸漸感受到絲絲春意。在宮里處處如履薄冰,前陣子麻煩更是接踵而至,這幾日于心然松快不少,心境也有所好轉(zhuǎn)。
半個月行程之后,馬車隊伍終于抵達幽州行宮。
行宮依山傍水而建,遠觀氣勢磅礴,山頂風光最佳,算上半山腰的宮宇建筑,規(guī)模并不輸皇宮。
每年春夏兩季政務并不繁忙時,皇帝愛來此處消遣。百官之中除去少數(shù)因職務關系必須留在京城的,其他也都隨圣駕而來,此為陛下恩典。
官員不論職位大小皆只能攜家眷宿于山下,皇室宗親則多數(shù)被安置于山腰處的宮殿。至于宮里的主子,則乘坐馬車上山,住進山頂?shù)膶m殿。
山中冬暖夏涼,相較于皇宮,幽州行宮少了幾分莊嚴肅穆,多了幾分詩意。尤其今日抵達時天清氣爽,山頂蔚藍無邊,白云輕描淡寫地浮于空中,真是避世仙境。
舟車勞頓,妃嬪們一道在正殿用了膳,便要各自回居所小憩。
“奴才有罪!”行宮的總管公公突然跪倒在正殿中央。
“怎么?”皇后問。
“奴才們前一個月前收到消息,說皇后娘娘并不駕臨行宮,故而派了人修葺朝暉殿,只盼著來年皇后能住的更舒適。沒想到......”
“你的意思,現(xiàn)在本宮的寢殿不能住人了?”皇后鳳眸瞥向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總管公公。
總管公公嚇得立即磕頭。
于心然在一旁看好戲。山頂宮殿無數(shù),她第一次來還時常迷路。然而只有三座離皇帝的寢宮最近,分別為皇后的朝暉殿,淑妃的月合殿,以及她的未央殿,如今皇后的寢宮不能住人了,不知她要如何決斷。
皇后著絳色滾白狐毛鳳凰長袍,一雙略顯凌厲的的雙眸配上上揚的眼梢,氣質(zhì)出眾華貴如怒放牡丹,她掃視過眾妃嬪,悠悠道,“本宮回月合殿住。”
月合殿曾是皇后的寢殿,只是她后來遷居新宮殿,淑妃便占了月合殿。
“臣妾這兩年來一直居于月合殿,娘娘這樣坐未免過于強橫?!?
正當其他妃嬪以為淑妃會如往常一般忍讓之時,她并未退縮,正面與皇后對峙。
“謝淑妃,在你還是侍茶宮女之時,本宮就已經(jīng)住在月合殿,后來遷居也并未說要讓給你,是你自己毫無規(guī)矩鳩占鵲巢。”
才剛到幽州,這兩位便已經(jīng)是劍拔弩張的架勢。在此事上,皇后似乎也并非無理取鬧。于心然與其他妃嬪站到一處看熱鬧,她順手還從桌上摸了個果脯吃。
謝清飽讀詩書,在辯論這一方面當然不肯認輸,“皇后娘娘的意思是你一人占了兩座寢宮?那若將來再遷居別處,那便是占三座、四座、五座寢宮?臣妾當年住進月合殿時,它可是空著的,難道每一位妃嬪入住空著的寢殿,還要去征得上一位宮殿主人的同意?”
謝清反駁得真真妙極了。
“本宮是皇后,命你去哪兒住你都只有從命的份?!被屎篪P眸含著鄙夷,在她看來,謝清的出身比起于心然都差了好大一截,只是個沒臉沒皮爬上龍塌勾引皇帝、僥幸攀了梧桐枝的婢女罷了!
“皇后之尊、皇后的權(quán)力,并非是用以隨意欺壓他人的。”謝清一反常態(tài),并不退讓,“臣妾要請皇上定奪此事。”
“你們看什么熱鬧,都各自回去!”皇后怒斥殿里其他噤聲看熱鬧的妃嬪。于心然也位列其中。
她們二人還真去了書房面見皇上。若是允許,于心然也想跟著去那兒繼續(xù)看熱鬧,不知是誰最后奪得了月合殿。
沒戲看了,妃嬪們各自散去,于心然帶著宜枝和一喜回未央殿,行宮伺候她的宮人們早已經(jīng)將寢殿上下打掃干凈,焚了熏香。
“娘娘,行宮比皇宮更美更好。”宜枝驚喜地四處張望。雖然殿里比不得皇宮富麗堂皇,但在這兒能感受到四時之景,仰頭便是悠悠天空,夜里繁星漫天,山下湖泊,山澗清泉,后山的獵場,過幾個月便可見桃花開遍,若待到秋日楓葉如火。
再無半分皇宮之中的壓抑沉悶,于心然也更喜歡住在這兒。才坐下歇息喝茶,小宮人進殿來稟告,“貴妃娘娘,皇上請您去御書房。”
看熱鬧是一回事,自己被攪和進去又是一回事。
她匆匆趕過去,御書房中三人各自坐在不同的地方,看情形已經(jīng)是據(jù)理力爭過了,跟戰(zhàn)后的戰(zhàn)場一般,滿目瘡痍只在心里。沒來由地找她來做什么?又關她什么事?
“貴妃覺得,月合殿該誰住?”皇帝問她。此言一出,皇后與淑妃紛紛看向她,這二人都非等閑之輩,一個囂張、一個陰險,輕易能將她撕個粉碎。
皇帝明知她的處境,故意刁難?心頭一惱想了個氣死人的答案,她忍住唇邊的笑,面不改色道“臣妾覺得,不如皇后住月合殿正殿,淑妃住月合殿偏殿?!闭f完忍不住為自己拍案叫絕,若真的這樣住,不出一個月,皇后淑妃二人其中一個非死即傷,真真精彩。
一時間,皇后和淑妃的淑妃的眼神皆變得不善,若眼神能殺人,她大概會被千刀萬剮。
“唔,臣妾可以將未央殿讓出來給淑妃姐姐?!庇谛娜涣⒓锤目?。
“不成,本宮不同意?!被屎蠓磳Φ溃白鸨坝袆e,你身為貴妃怎可以輕易退讓?!?
皇后有皇后的盤算,她恨不得謝清住得離皇帝遠遠的。
“貴妃懂事,那么就委屈貴妃了。”皇帝拍案決定。
什么?于心然一時愣住,渾然不敢相信皇帝就這么順著她的話說下去了?!她只是隨口說說的,客氣一聲罷了!未央殿從建成起一直都是她住著的,雖然自己并不在乎與皇帝住得遠還是近,可這人未免過于偏心了吧?!
皇后見此情形已無轉(zhuǎn)圜余地,可自己得以住回月合殿,也算是保住了皇后的顏面,帶著怒意驟然轉(zhuǎn)身離開了御書房。
謝清占到便宜,算只輸了皇后半局,比料想的結(jié)果更好,行禮莞爾一笑,“臣妾遵旨,臣妾這就下去收拾行李?!?
“......”于心然啞口無言,從前謝清裝得多么心善謙讓,這次倒真不客氣,那她怎么辦?她行李都已經(jīng)拆開了。
“臣妾住哪兒?”她勉強裝作波瀾不驚的模樣詢問。
“往右邊看?!被实哿⒃谟盖坝H自整理帶來的書籍,伸手指了指。
右側(cè)敞開的窗戶半敞著,窗口種有幾棵桃樹,其他什么都沒有,皇帝不會叫她打地鋪睡在書房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