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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為意?!他就是王為意?侯夫人的娘家侄子,于心然驚詫至極,當時她泄漏會試試題,嫁禍給禮部王尚書,王為意也被連累,他沒有再考反而是進了皇宮做守衛?真是個能文能武的全才,經歷那樣的挫折也并未萎靡不振。
正是他,救了自己。
“奴才有把握一箭射死刺客,絕不會傷害貴妃娘娘半分。” 王為意不卑不亢地跪在門口,臉上甚至有得意之色。
“你有什么把握,用什么擔保?貴妃性命豈容你擔保?她若有任何閃失,你萬死都不足以謝罪!”皇帝并未因他的辯駁而回心轉意,他又深吸一口氣,凌厲眼神掃過瑟瑟發抖匍匐于地的芙蓉軒宮人們。
“今夜在貴妃寢宮守夜的宮人都有誰?”沉穩的聲音中辨不出任何喜怒,卻足以叫人方寸大亂。
“是奴婢、福兒和小雅。”一喜戰戰兢兢地答道。
“芙蓉軒所有人,不論昨夜是否當值,全部押到到刑部審問,不知情的先杖斃。”說這話的語氣不容置喙,宮人們聽后立馬哭天搶地向皇帝求饒。
不知情的反而要被殺?于心然倚在屏風邊上要出去阻攔,才邁出兩步,皇帝就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一個眼神淡淡掃過來,意味不明,于心然僵在了原地。
她未施粉黛,赤著足只著了素白的寢衣,青絲披散下來,猶豫著到底是往前一步還是往后退到屏風后邊任由皇帝發落其他人。
于心然猶豫之際,宮人之中的小雅抬頭神情激動地來向皇帝稟告,她手指向身邊另外一個宮人,“奴婢知道是誰放刺客進芙蓉軒。就是福兒!近日宮中流傳說皇后一直扣留著小琴在月華殿折磨。而福兒幾日之前還在月華殿皇后娘娘當差,貴妃娘娘從冷宮出來當日她正好被送回內務府,隨即被派到芙蓉軒!定是與月華殿的里應外合刺殺貴妃娘娘!”
小雅言辭鑿鑿,十分篤定。
福兒原來是月華殿的人?!于心然驚詫至極,這兩年她幾乎日日去月華殿請安,竟沒注意到這個小宮人。
大太監立即命人去傳內務府管事。
“她所言屬實?”皇帝沉聲質問福兒,眉眼之中的溫和一絲不存,君王之氣勢彰顯無遺。
“奴婢冤枉!奴婢、奴婢從前是在皇后娘娘的月華殿當差,可只負責花園灑掃和花卉修剪,前幾日不小心剪壞了皇后娘娘心愛的牡丹株被大宮女華敏姐姐送回內務府,后又因為貴妃娘娘宮中缺人,才去了芙蓉軒當差,絕對沒有要害貴妃娘娘啊!”福兒立即為自己辯解。
“除了你還能是誰!”小雅拉過一喜的手臂,“我和一喜回房里拿針線的工夫刺客就進了娘娘寢宮了,那時候只有你一人守著!”
“你含血噴人!你們兩人一走,我便見墻邊有貓兒,怕擾了娘娘清夢就去驅趕,回來的時候刺客就已經闖入挾持娘娘。奴婢絕對不知情,奴婢冤枉。”福兒連聲哭訴,嚇得癱軟到了地上。
“你、”
二人還要繼續爭辯,大太監怒斥一聲打斷了她們,“閉嘴,皇上不問你們不許說話。”
窗外天已然全亮,于心然在屏風后面聽見皇帝讓宮人傳令百官今日免了早朝,看來下定決心了要徹查此事。發展到這個地步,矛頭直指皇后,牽連甚多,更一發不可收拾。
第40章
小半個時辰后, 內務府總管匆匆趕來,他掌管宮人的去留,昨夜在芙蓉軒寢殿守夜的宮人一共三個, 一喜、小雅和福兒, 三人之中一定有人與外人串通謀害貴妃,人又是內務府派去的,橫豎內務府總管都脫離不了關系。
經過大太監的一番詢問,總管慌得撲爬到皇帝足邊聲淚俱下, “臣的確有罪!”
一時間殿內所有人都噤聲了,皆等著他接下來的話,這關系著芙蓉軒所有宮人的生死命運。只要現在抓出刺客的同謀, 其他無辜之人都能活命。否則憑著皇帝現下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決心,他們芙蓉軒的奴才們小命難保,甚至牽連更廣。
“前幾日皇后宮中的華敏姑娘給奴才塞了五十兩銀子,說福兒這丫頭當差出了差錯,被皇后娘娘趕了出來,華敏姑娘又說她將福兒當自己妹妹看待, 求奴才為她再尋個好去處。貴妃娘娘在后宮之中素來有善待下人的美名, 正巧碰著芙蓉軒缺人, 奴才貪財, 又想著做個順水人情, 就將福兒送去了貴妃娘娘那!萬萬沒想到福兒會包藏禍心害貴妃啊!”
皇帝聽了這番話神色并未緩和, 內務府總管看似在認罪,實際瞥了個干凈,為自己鳴冤叫屈,“既然你不知情,罪奴明明還在皇后宮中, 為何薄冊上記載她去了辛者庫?”
“回稟皇上!宮中禁止妃嬪動用私刑,皇后娘娘也、也不例外。那日月華殿的人確實將罪奴小琴送去辛者庫,臣才讓人改記錄的!至于后來又怎么回了月華殿皇后那,臣真的一概不知!娘娘們手眼通天,臣也無能為力!”
于心然在屏風后頭細細聽著所有人的供詞,發現所有供詞竟然都完美地串在了一起,使得在場眾人心知肚明,誰在幕后操縱著小琴行這么大膽的事,答案昭然若揭。
“先將所有人關押起來,等劉守那邊查出眉目再行定奪。”皇帝忽地起身走了幾步,又似乎想起什么,轉身看向門口,“至于王為意......”
于心然的耳朵幾乎貼在屏風上,仔細聽著皇帝如何發落。王為意是侯夫人的侄子,論起輩分來還算是她的表弟,會試之事已經被她害得斷了前途,這次他救了她的命,千萬別因為此時而被皇帝懲罰!
“你回去吧。”皇帝頓了頓,“朕破例升你為御前侍衛。”
“臣遵旨!”王為意連帶著聲音都雀躍起來。
皇帝賞罰分明,這個決定令于心然松了口氣,不安的良心也稍微好受些。
“叫御醫進來。”皇帝命令大太監。一聽這話于心然轉身就往床上跑,在皇帝進入內室之前就已經扯過被子蓋住自己。
皇帝繞過屏風來到床邊,內室安靜下來,“傷口還疼不疼了?”
反正已經受了傷,她自然要裝得嚴重些好利用這個機會博取君王的憐愛,立即撲到皇帝懷里,“疼得很,臣妾心里好害怕。”
皇帝坐于床沿應了一聲,“愛妃受驚了。” 語氣溫和得與方才在審問奴婢時判若兩人。也與從前的虛情假意有所不同,一絲暖意滲入她心里。
正當于心然要仔細品咂這若有似無的溫情時,幾位御醫正好步入內室,皇帝扯下她的手臂起身正色道,“過來查看貴妃的傷。”
“遵旨。”御醫放下藥箱,仔細查看一番后又喚來醫女換藥重新包扎傷口。
皇帝立于塌邊,將一切都收入眼底,“貴妃傷勢如何?”
“回皇上,貴妃娘娘福大,幸而刀尖并未傷到筋脈,并不嚴重。”
“暈過去了還不嚴重?”
“娘娘暈厥只因驚嚇過度。至于傷勢......其實只要臣每日按時換藥,娘娘的傷口不出五日便能愈合。”院判篤定道,“更無需臥床,可以起床多多走動,更益于傷口愈合。”
“......”
眾人退下后,于心然尷尬地半靠在床頭,雙手捏著綢面被褥糾結著該不該躺下。而皇帝負手立在床邊不知正思考什么,于心然偷偷歪過頭瞄了一眼,正好對上他投來的視線,很快便轉而向床榻內側。
內室之中一片靜謐,這幾日天陰沉沉的似有大雪要降下,看來很快便會入冬,殿內已經燃起了獸金炭,淡淡松枝香氣混雜著檀香。
好一會兒,于心然伸手扯住皇帝的袖子主動開口道,“皇上能否不殺無辜之人。”她不管別人的死活,一喜和宜枝不能死。
“你分得清他們之中哪個無辜嗎?”皇帝垂眸看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