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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雁秋雙親已經(jīng)亡故，自小寄養(yǎng)在其叔父家里，永安侯之女，他怕是配不起。”皇帝道了一聲，娶了貴妃的親妹，從某種意義上是同皇帝成了連襟。

“怎么配不上了？！”于心然著急道，“雖然他雙親已經(jīng)不在人世，可徐編纂模樣俊朗，風(fēng)度翩翩，自幼讀書勤勉，又金榜題名成了狀元，方才他回臣妾的話，有禮有節(jié)，不卑不亢的，教養(yǎng)瞧著十分好、”

皇帝靜靜聽著她說完，“唔，還有嗎？”黑暗中他的聲音低沉而寡淡。

還有更多了去了，她可是叫人打聽了不少關(guān)于徐雁秋的事！

于心然來了精神，好好坐起了，淚眼婆娑的，“聽聞他入了翰林院后，人人都佩服他的文采學(xué)識，在京城的儒生當(dāng)中又極受擁戴，為人謙遜，待人真誠。不止如此，除了文章寫得好，還精通土木水利建造，工部有些圖紙也是他幫忙改的，好幾位大臣贊他德行出眾......總之是個良配！還有、還有、他自小......”

一口氣說了好些話，連他家還有幾口人，分別是做什么的，老家是哪里的都道的明明白白。

皇帝耐心聽著，末了點(diǎn)評一句，“貴妃對徐雁秋的事倒是知道得不少，真是上心。”最后四個字說得重了些。

于心然全然沒察覺這句話那里不對。她能不上心嗎？這是給她妹妹擇婿，這樣的人，妹妹今后嫁過去，即使徐雁秋永遠(yuǎn)都當(dāng)翰林院一個小編纂，欣然也能過得好。至少比她在宮里頭要過得好。

“同他比起來，朕就不是良配？”皇帝問了聲。

?。坑谛娜灰汇?，“皇、皇上是君王，自然是最好的歸宿。普天之下，哪個女子不想進(jìn)宮服侍皇上。”

“那你怎么想著把妹妹嫁給徐雁秋，而不是叫她進(jìn)宮來？”

他這是什么意思？！是看上她的欣然了嗎？才不要！這個色中餓狼！

“怎么又不說話了？”

她搖搖頭，不知道該如何應(yīng)付皇上了，若是皇帝真的要她妹妹進(jìn)宮她也一點(diǎn)辦法都沒有，就像皇帝現(xiàn)在喜歡妙靜云侍寢，連碰都不碰她了，她也一點(diǎn)辦法都沒有。

“你覺得撇開君臣身份，朕和徐雁秋，哪個好？”皇帝又問。

“自然是皇上......”他怎么會問這個問題，她又不傻，若她說了第二種答案，皇帝會不會怒得殺了她再殺了徐雁秋？！

“朕撇開了這身份，還有什么優(yōu)點(diǎn)？就像你方才說徐雁秋那般?！?

他今夜怎么老問她的話，拾掇著她開口，難道要給她使絆子？

“皇上......”她腦子里轉(zhuǎn)了轉(zhuǎn)，都沒想到皇帝撇開君王身份，還有那些美好的品質(zhì)。搜索了一圈竟然是沒有！自小他身份無上尊貴，平凡人身上的好學(xué)、刻苦、待人真誠這些統(tǒng)統(tǒng)都套不到他身上去，他學(xué)的是帝王弄權(quán)之術(shù)，平常的人哪能同他相比較。

他自小是屬于塔尖上的人，如今更是天下的君主，若是說起優(yōu)點(diǎn)來，都是同身份掛鉤的啊！

答不出來便不答，她這兩年在他身邊也學(xué)乖了，皇帝半靠在床頭，她順勢軟軟地貼上去，手臂圈住了皇帝的脖頸，將臉埋在他頸窩處，狀似撒嬌。

皇帝微側(cè)過頭看著身上的人兒，“朕很好糊弄嗎？貴妃要這般敷衍朕？”皇帝今日的脾氣比以往更怪，伸手來扯她的胳膊，不讓她抱著。

“臣妾的手疼得很?！彼褪遣凰砷_。

“你自找的?！被实蹮o情道，轉(zhuǎn)眼透過幔帳看向外頭那尊紅珊瑚。

“皇上就不能疼疼臣妾嗎？”若換做謝清受了傷，他定會萬分疼惜！

算是把話題岔開了，皇上對淑妃那么好，怎么到了她這就是這樣狠心。

才說完拉著她手臂的力道松了些，卻不想一個天旋地轉(zhuǎn)，皇帝突然翻身將她整個人反壓到了床榻上。

耳邊響起絲帛碎裂的聲音，于心然來不及掙扎受傷的手腕便被從幔帳上撕下下的一段菱紗給綁住了。

“皇上？！”他要對她做什么？皇帝從前在床榻上雖然也是不管不顧地，可萬萬不會做出其他荒唐的事來。

皇帝三下兩下，將手中菱紗的另外一頭綁到紫檀木床頭的雕花空隙里。如此一來，她受傷那只手活動的范圍十分有限，只能放置在枕頭邊。

“安寢?！彼畹??！笆謩e動了，朕身上不想沾了你的血?！?

于心然欲哭無淚地扯了扯手腕，他怎么跟綁只小狗似的，不想沾到血就不能放她回自己寢宮嗎？！

***

所幸的是，她手傷成這樣當(dāng)夜沒有發(fā)燒，第二日醒來的時候，皇帝已經(jīng)離開靈兮上早朝去了，芙蓉軒過來的宮婢們只守在殿外。

她睡得沉，偌大的床榻上只剩下她，姿勢十分不雅，身上披了皇帝寬大的寢衣并不完全蔽體。幸而皇帝臨走時還幫她把幔帳妥帖拉好，帳內(nèi)的春光也不至于泄出去。

只不過綁著她手腕的菱紗被系了死結(jié)，她用左手連帶著牙齒廢了好大工夫才解開，狠狠將這條菱紗帶子扔到皇帝的枕頭上，不解恨，又抱起他的玉枕摔，心頭怨恨的情緒才敢發(fā)泄出來。

皇帝真的是太欺負(fù)人了！

離開靈兮殿時，她瞥了眼之前差點(diǎn)倒下的博古架，上頭那尊稀有無比的紅色珊瑚不在了。珊瑚雖然斷了幾根枝兒，可模樣依舊好好的，只要將上頭的血擦干凈就無礙了?？墒腔实劬褪遣灰?，這是有多嫌棄她啊。

終于回到自己寢宮。

“皇上叫娘娘去靈兮殿做什么？”小琴直接問。

“訓(xùn)斥了幾聲。”于心然回道。

“娘娘的手怎么了？”小琴一動不動地盯著她手上纏著的紗布，這是預(yù)備打聽清楚后向侯夫人稟告呢。

“不小心被碎瓷片劃了而已?！?

小琴在心里猜測一番，種種跡象表明，貴妃已經(jīng)完全失寵了，真的是個沒用的女人，于家王家助她登上高位，她卻連一個男人的心都收服不了。如今皇后華家又出了那么多事，眼看著淑妃家日漸強(qiáng)大，淑妃都已經(jīng)代替皇后掌管后宮了，誕下皇嗣不是指日可待了嗎？！偏偏這位庶女還完全沒有助力！她看著都著急。

于心然思量再三，她得趁著自己還在貴妃之位，早日把欣然的婚事定下來，免得夜長夢多。

午膳過后，就把一喜單獨(dú)叫來了。

“后日你讓人去鴻臚寺少卿家傳話，宣他家主母后日進(jìn)宮來一趟?！焙罘蛉讼氚训战慵藿o徐雁秋，于心然當(dāng)然不會傻到叫侯夫人知道。徐雁秋父母雙亡，一直寄住在鴻臚寺少卿徐家，親自見了徐家的夫人開口提親事，這小官家定會唯命是從。

而且后日小琴會出宮去，正好避開了她。若是欣然定下這門婚事，快些嫁了，她往后再也不怕得罪侯夫人了。

“娘娘是為了七小姐的事？”一喜機(jī)靈立馬就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