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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孝信翻了下白眼,這話本來應(yīng)該是他說的。
“好了,好了,我留下來還不成?”朱孝蕊讓馬匹放慢了速度,“不過嘛,這山中蟊賊聽到五哥威名,恐怕早就嚇破了膽,躲到百里之外去了,哪敢來送死呢?”
“小妹,別亂說。”朱孝信很是后悔。
朱孝蕊吐了吐舌頭,不再亂說了。
朱孝信確實很后悔,如果早知道朱孝蕊守在大門外的話,他就帶人走側(cè)門了。
自從搬到了五世子府,朱孝信就很少回節(jié)治府。可他的煩惱一點都沒有減少,朱孝蕊一天不來兩三趟就是怪事,有時甚至半夜都不回去,擺明了盯死朱孝信。之前,朱孝信還以為小妹自幼跟他感情深厚,才會這么粘他,今天他發(fā)現(xiàn),朱孝蕊不是跟他感情深厚才跟著他,是要跟著他離開崮梁。
這讓朱孝信有點擔(dān)憂。
雖然他并沒有成親,也沒有任何“戀愛”經(jīng)歷,但是朱孝信感覺到,小妹死皮賴臉的要跟來,絕不是想出來“透透氣”那么簡單。以往,就算不與朱孝信一路,朱孝蕊也經(jīng)常離開崮梁,到外面去“放風(fēng)”。
從根本上,朱孝信并不相信小妹會看上李洪濤。朱孝蕊自幼就嬌生慣養(yǎng),眼界極高,別說那些虎嘯軍里的杰出將領(lǐng),就連羅家的世子都看不上,她還能看上一個山野出身的典軍尉嗎?
朱孝信又有點不放心,李洪濤確實很有點本事。如果說之前朱孝信只認為他練軍有方,賑民有力的話,現(xiàn)在朱孝信不得不相信,李洪濤在領(lǐng)軍打仗方面肯定不會差到哪里去。一個帶著百余人,不,是七十人就敢去攻打南虎口關(guān),還真把南虎口關(guān)給打下來了了的典軍尉,絕不會差!
從賀平那,朱孝信了解到了更多的消息。
李洪濤只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甲隊只有三名士兵受傷,無人陣亡,殲敵兩百余名。
這個戰(zhàn)績讓朱孝信都不敢相信。上次,還在他幼年的時候,虎嘯軍為了打下由五百多人防衛(wèi)的南虎口關(guān),兩千余名官兵奮戰(zhàn)一月有余,傷亡大半,才最終獲勝。這次,李洪濤僅用七十人,一個晚上的時間就取得了同樣的戰(zhàn)績。
這,可能嗎?
如果這是事實,恐怕用“英雄好漢”都不足以形容李洪濤。
如果真是如此,那妹對李洪濤動心,也不足為奇。
一路上,朱孝信都在考慮這這些事情。
他考慮得最多的還不是朱孝蕊的事,而是李洪濤的事。
少營建軍不久就取得大捷,這個成績超過了其他任何一個營。更讓朱孝信高興的是,今后少營多了一員得力戰(zhàn)將,假以時日,絕不會比左營差。
朱孝信也很是感慨,如果沒有李洪濤這個“奇人”,少營會有今日?
朱孝信清楚的知道李洪濤在少營的重要性。訓(xùn)練甲隊、獲取戰(zhàn)績、爭取民心、制造軍械,哪一樣沒有李洪濤的功勞?不說別的,制造軍械這一項,李洪濤就將為少營節(jié)約至少二萬兩白銀,或者用同樣的花費,將每個隊的規(guī)模擴大一倍。這樣一來,少營五隊將擁有二千五百名官兵的兵力,成為虎嘯軍第一大營。
想到這,朱孝信不免露出了笑容,這一倍的兵力,將是決定性的!
“五哥,你笑什么?”
朱孝信回過了神來,說道:“小妹啊,五哥現(xiàn)在都記得,小時候五哥跟其他幾個兄長打架,你總是幫著五哥的。”
“這是當(dāng)然,不管是誰,敢欺負五哥,我都幫你你教訓(xùn)他!”
朱孝信大笑了起來,比起其他幾個兄弟,他更加看重這個比自己小不到兩歲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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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朱孝信檢閱部隊,李洪濤從鄧頤斐那了解到,他是在半路上遇到朱孝信的。
李洪濤沒有想到朱孝信這么“積極”。離打下南虎口關(guān)才短短兩天多,從虎口關(guān)到崮梁,快馬也要一天才到。也就是說,朱孝信收到捷報后就立即趕了過來,中途沒有任何的耽擱。
朱孝信來了還沒什么,讓李洪濤感到頭痛的是,朱孝蕊那小妮子也跟了過來。
李洪濤甚至在懷疑,朱孝蕊是不是朱孝信的“跟屁蟲”,可他心里有數(shù),朱孝蕊可不是來看熱鬧的。
“李將軍,真是可惜可賀啊!”朱孝信長嘆一聲,“孝信萬萬沒有想到,甲隊出師大捷,少營剛剛成立,李將軍就送上了如此重禮,這讓孝信都不知道該怎么感謝李將軍了。”
“世子過獎了,甲隊乃世子的嫡系部隊,末將乃世子的部將,何言感謝?”
“對,對!李將軍說得有理,不應(yīng)該是感謝,應(yīng)該是嘉獎。”朱孝信笑了起來,“父親收到捷報后喜出望外,特派孝信前來勞軍,只是孝信走得太急,所以什么東西都沒有帶,還要到甲隊來白吃白喝,李將軍可別見怪。”
朱仕琿那老小子會喜出望外?李洪濤壓根就不信,他卻笑著說道:“世子說笑了。對甲隊官兵而言,世子能親自來勞軍,那是天大的榮幸。見到世子前來,官兵士氣振奮,斗志大增,比什么糧草,軍餉的都要管用。”
“李將軍也說笑了,孝信真想送點什么給將軍與甲隊的官兵,只是……”朱孝信嘆了口氣,“少營才剛剛成立,甲隊也是少營的主力,所以……”
“世子言重,甲隊官兵誓死為世子效勞,世子再這么客氣,那就是見外了。”
客氣話也說夠了,朱孝信朝南門那邊看了一眼,說道:“好像甲隊才與永盛軍大戰(zhàn)了一場?”
“正是如此,上午的時候,永盛軍派兵反撲,甲隊官兵才大戰(zhàn)了一場,殲敵近三百,還殺了兩個典軍尉,七個參軍尉,以及數(shù)十個什長與伍長。”
“又殲敵近三百!?”朱孝信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李洪濤,過了一陣,才問道,“那甲隊官兵有多少傷亡?”
“追擊潰敵的時候,有兩個兄弟受傷,其他的都安然無恙。”
“這……這……”朱孝信完全不相信了,“這怎么可能?”
李洪濤笑而不語,敵人的首級都在那呢,難道還有假?
“李將軍,這次來了多少敵人?”朱孝蕊都忍不住問了出來,同時還朝李洪濤含情脈脈的看了一眼。
“這個……”李洪濤趕緊避開了朱孝蕊的目光,說道,“也不是很多,兩個隊,約莫五百官兵。”
“這個……”朱孝信遲疑了一下,“李將軍不會是率軍出關(guān)迎戰(zhàn)的吧?”
“當(dāng)然不會,現(xiàn)在到達南虎口關(guān)的也不過就七十個兵,除掉受傷的,也就六十多個。能夠重創(chuàng)強敵,還得感謝永盛軍。”這一點,李洪濤沒有撒謊。
“感謝永盛軍?”朱孝蕊立即露出了好奇的樣子,“李將軍的意思是,永盛軍是主動來送死的?”
“差不多吧,來的是普通部隊,大概是附近的駐軍,裝備低劣不說,官兵素質(zhì)也不行。最重要的是,永盛軍在關(guān)內(nèi)有近二十臺弩機,大概準備用來對付虎嘯軍,現(xiàn)在卻為我們所用,如沒有這些弩機,末將就算有三頭六臂,恐怕也退不了這么多敵兵。”
朱孝信這才微微點了點頭,如有近二十臺弩機,借助城墻的保護,進攻的又都是最差的步兵的話,殲敵三百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甲隊才兩人受傷,就算是在追擊的時候受傷的,這也太離奇了一點。
見到李洪濤說完就看著他,朱孝信這才反應(yīng)了過來,說道:“李將軍盡請放心,父親已經(jīng)基本上答應(yīng)了將軍的請求,這次特派孝信來勞軍,等孝信回去之后,會盡快送來消息。”
李洪濤心里有數(shù)了。
朱孝信勞軍是假,探聽虛實是真。他不僅僅是來證實捷報的真假,還要來摸清楚虎口關(guān)這邊的情況,然后朱仕琿才好做出決策。
想到這些,李洪濤在心里冷笑了起來。這一切都表明,朱仕琿根本就不信任老子,看來,遲早得翻臉,那就得做好翻臉的準備,不能做砧板上的魚肉,要做,也得是切肉宰魚的菜刀!
“李將軍在想什么?”
李洪濤回過了神來,長嘆一聲,說道:“末將在想,這南虎口關(guān)是否守得住。”
“李將軍不是才擊敗了反撲的永盛軍嗎?”朱孝蕊在旁邊問了一句。
“驕兵必敗啊!”李洪濤又嘆了口氣,愁眉苦臉的樣子,好像上午打的不是勝仗,而是敗仗。
朱孝信朝四周的軍士掃了一眼。“甲隊官兵并無驕傲的樣子,李將軍為何有此擔(dān)心?”
李洪濤苦笑著搖了搖頭。“世子,末將說的并非是個人的驕傲,是整個甲隊的驕傲。”
“此話何講?”朱孝信立即來了興趣,他還沒有聽說過這種說法呢。
“甲隊才奪南虎口關(guān),接著擊敗了反撲的敵人。別說普通的官兵,現(xiàn)在末將都是信心大增,認為定能守住南虎口關(guān),可是細想一下,情況并非如此。”李洪濤神色嚴峻的說道,“末將下午的時候巡視了一下關(guān)防,發(fā)現(xiàn)要守住南虎口關(guān),至少得五百官兵,其中城墻上需要至少兩百官兵,城門后需要兩百官兵以準備反擊,另外還需要一百官兵作為預(yù)備力量。就算甲隊全部到達,兵力也遠遠不夠。永盛軍退去之后,必然再次組織力量反撲。到時候來的恐怕不是下營這類地方駐軍,而是其主力部隊,甚至是攻堅部隊。在此情況下,別說區(qū)區(qū)六十余人,就算甲隊全部到達,也不見得能夠守住南虎口關(guān)。”
這次,朱孝信沒有不解,實際情況確實如此。
“李將軍認為該怎么辦呢,難道要退回北虎口關(guān)嗎?”朱孝蕊不懂裝懂,可這句話正好問到了重點上。
“當(dāng)然不行,南虎口關(guān)關(guān)系到暉州安危,后面就是萬千暉州百姓,就算末將想走,甲隊的官兵也不肯走。保境安民,乃末將與甲隊官兵的義務(wù),怎能為一己安危,棄百姓于不顧呢?”李洪濤這番話多半是說給朱孝信聽的。
“可是……”朱孝蕊看了她五哥一眼,又說道,“不是還有北虎口關(guān)嗎?”
李洪濤苦笑一下,沒有開口。
“小妹,你就別胡說了。”朱孝信終于忍不住了,他轉(zhuǎn)而對李洪濤說道,“李將軍,五百民夫已經(jīng)到達,糧草,銀錢孝信會去幫將軍催討,修復(fù)北虎口關(guān)一事……”
“世子有所不知。”李洪濤再次露出了苦悶的神色,“那些民夫都是從北面逃到崮梁的難民。末將并非要批評時政,也絕不是對主公不滿。為了暉州萬千百姓安危,主公征調(diào)民力,修繕關(guān)隘,這是非常英明的決策。只是,那些民夫的親人都在崮梁,就算末將答應(yīng)給他們好吃好住,甚至給他們開工錢,奈何……”
“五哥,這怎么成?”朱孝蕊也不笨,一下就聽明白了。“別人妻離子散,還要出力修關(guān)隘,這不……”
“小妹!”朱孝信的臉色立即陰沉了下來,當(dāng)著李洪濤的面抨擊自己的父親,這是當(dāng)兒女應(yīng)該做的嗎?
朱孝蕊立即閉上了嘴,可神色仍然非常不滿。
“李將軍,孝信今夜就趕回去,向父親稟明此事,盡快將民夫的妻子兒女送過來,只是這么多人……”
“末將就算不吃不喝,甲隊官兵就算天天餓肚皮,也絕不會讓百姓吃苦受累!”
“這怎么成,李將軍你……”朱孝蕊差點就說漏了嘴,她趕緊改口道,“你們還要守南虎口關(guān),要是你們餓了肚皮的話,誰來守衛(wèi)關(guān)塞?”
李洪濤迅速的瞟了朱孝信一眼,沒有急著開口。
“此事好辦,賑濟難民本來就是節(jié)治府應(yīng)該做的事情,怎么能讓李將軍個人承擔(dān)?”朱孝信思考了一下,說道,“這次少營自造軍械,李將軍功勞最大。本來父親就給了孝信置辦軍械的經(jīng)費。回去后,孝信立即派人把銀兩送來,李將軍權(quán)且看著買糧買布,安頓下這些難民,至少也要等到開春之后,他們才會返回家鄉(xiāng)。”
“世子,這怎么成……”
“既然孝信是少營統(tǒng)帥,就有權(quán)利決定少營經(jīng)費的支度,此事不用李將軍操心。”
見到李洪濤又要開口,朱孝蕊趕緊說道:“李將軍就別說了,這也是五哥的一片好意,五哥愛民如子,百姓受苦,五哥心里也不好受。五哥,我說的是吧?”
朱孝信這才笑著點了點頭,這才對嘛,總算說了句好聽的話。
“這樣……”李洪濤仍然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末將替百姓感謝世子的大恩大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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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淵寨。
沈豐岳與十幾名山寨頭目激烈的討論了一個下午。草草吃了晚飯,十多人又聚在了一起。
這十多個都是附近規(guī)模在一百五十人以上的山寨頭目,與沈豐岳都有數(shù)年,甚至十多年的交情。雖然各寨之間并不是風(fēng)平浪靜,但也算得上是唇齒相依。自從數(shù)年前沈豐岳被推舉為各寨總頭目之后,沈豐岳秉公斷事,用極為漂亮的手段處理了幾起山寨之間的糾紛,贏得了眾人的仰慕。加上黑淵寨乃這一帶規(guī)模最大的山寨,沈豐岳在其他寨主心目中的地位那可不是一般的高。
“這李洪濤確實是個人物!”開口的是一個接近四十歲的中年人。“僅攻打南虎口關(guān)的行動來看,此人不但勇猛善戰(zhàn),膽識過人,心計也極為了得。”
“林兄弟此話怎講?”另外一人立即問道。
“之前,李洪濤與我們約定,由他詐開關(guān)門,然后我們率人馬殺入。如此一來,南虎口關(guān)內(nèi)的糧草物資,怎么說也得分我們一半,那些繳獲的軍械,也得分我們一半吧?這下可好,李洪濤自己率隊打下了南虎口關(guān),與我們沒有任何干系,大家不都白跑一趟嗎?”
“為了區(qū)區(qū)糧草軍械,林兄弟也不免太小氣了吧?”又一個寨主開口了。
林姓寨主苦笑著搖了搖頭,也沒有多說什么。
“如果大家認為李將軍乃小氣之人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見到還有數(shù)人抱有同樣的觀點,沈豐岳開口了,“沈某在世五十年,落草十余年,不管是虎嘯軍,還是永盛軍,沈某打過教導(dǎo)的軍官統(tǒng)帥也不少,李將軍還是沈某見過的第一個豪爽的軍人。”
“確實如此,那李……”
沈豐岳瞪了眼大兒子,又說道:“以沈某看,李將軍獨力拿下南虎口關(guān),恐怕有兩個原因。一是不想看到我們的兄弟傷亡,畢竟刀槍無情,到時候如果出現(xiàn)誤傷的話,兄弟們流點血是小事,搞出誤會,壞了和氣,就是大事。其二嘛,恐怕李將軍自己也沒有想到,永盛軍一觸即潰,那么不經(jīng)打,等我們趕到時,戰(zhàn)斗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我想,各位兄弟心里也有數(shù),軍隊作戰(zhàn)不比我們平常劫掠,只要打起來,就是敵死我亡,不是想停就能停下來的。不知道各位認為沈某這番分析如何?”
“沈大哥說得確實有道理!”
“我看也是如此,李洪濤豪情萬丈,不像是宵小之人。”
……
眾人紛紛表達了類似的觀點。連開始那個表達不滿的林姓寨主也不得不點頭承認。
“既然如此,我們今天就定下個調(diào)子。”沈豐岳掃了眾人一眼,“沈某年事已高,這幾年很少出寨,平常更少與眾位兄弟聯(lián)系。沈某的十個子侄都愿意投效李將軍,因此沈某決定接受招安,跟李將軍奔個前程。各位如愿意與沈某一道前去,沈某別的不敢保證,李將軍如何對待黑淵寨的兄弟,就如何對待各寨的兄弟,沈某絕不占半分便宜。如果愿意留下來,沈某也不強求,只是這總頭目嘛,沈某也當(dāng)不得了,還得請各位兄弟另行推舉。”
大堂里一下就熱鬧了,十多個寨主紛紛議論了起來。
“在大家做出決定之前,沈某有個不情之請。”沈豐岳站了起來,走到了大堂中央。“這些年來,沈某勢單力薄,能有所作為,都是各位兄弟的抬舉與支持。時至今日,沈某想請各位許下個諾言。雖然今后大家不在一條道上混了,但是今后難免不會相見,沈某還望那些愿意留下來的兄弟看在這些年的交情份上,高抬貴手,免得大家傷了和氣!”
這番話,沈豐岳拿捏得極有分寸,先是講情誼,后面柔中帶剛,加上他在各寨豎立的威信,其意義非同凡響。
在沈豐岳回到位置上的時候,下面的寨主也討論得差不多了。
“沈大哥,我們流云寨愿意跟沈大哥一起去投效李將軍!”
“對,我們飛鷹寨也愿意追隨沈大哥一起投效李將軍!”
……
不多時,就有十一個寨主表示愿意追隨沈豐岳,只有四個寨主沒有表態(tài)。
沈豐岳又等了一會,見那四人還沒有開口,這才說道:“既然大家愿跟沈某去投效李將軍,今后大家一口鍋里吃飯。只不過,各位要追隨的不是我沈某,而是李洪濤李將軍,希望各位兄弟能夠明白這一點。”
“沈大哥,這是什么話?我們追隨你這么多年……”一個五大三粗的中年人立即叫了起來。
沈豐岳壓了壓手,說道:“沈某此話并不是不認各位兄弟,希望各位兄弟明白,投效了李將軍之后,我們不再是嘯聚山林的山賊,而是官軍,是普通的百姓。官軍就得遵守軍紀,百姓就得遵守王法。各位在南虎口關(guān)都已見到,李將軍愛護士卒,治軍嚴明,今后我們更得約束自己,這樣才叫真正的投效!”
眾人又是一番議論,最后都接受了沈豐岳的觀點。
“至于想留下來的,沈某不會強求,只是希望四位兄弟能夠看在這幾年的交情上……”
“沈大哥放心,就算我們暫且不去投靠官軍,今后在道上見了,只要是沈大哥的隊伍,只要是李將軍的隊伍,我等絕不會有任何非份之想,非份之為。為此,我們甘立血誓!”
沈豐岳讓人取來了五碗酒。“沈某也歃血起誓,今后不管為賊為官,沈某絕不會損害到各位兄弟的利益,各位兄弟的利益就是我沈某的利益。”
五人同時割破了手指頭,在五碗酒里各滴了幾滴鮮血。
“違此誓言者,人神共憤,天誅地滅,人人得而誅之!”
說完,五人同飲下了血酒,立下了血誓。
隨后,四位寨主也不好多留,主動告辭了。
與十一個寨主討論了去投奔李洪濤的細節(jié)事宜之后,沈豐岳就派人送他們返回各自的山寨。此時,已經(jīng)是深夜了。
沈豐岳沒有去休息,做出了這么重大的決策之后,他也睡不著。
這是落草之后,十多年來,沈豐岳做出的最重大的一個決策。當(dāng)初,他是帶著全村人落草為寇。這次,他帶著全寨人投效官軍。完全相反的兩條路,當(dāng)初沈豐岳沒有猶豫,現(xiàn)在沈豐岳也沒有后悔。
與李洪濤詳談之后,沈豐岳就想到,這是在他有生之年“洗白”的最佳機會,甚至是最后機會。讓沈豐岳做出決定的不僅僅是李洪濤開出的優(yōu)厚條件,不僅僅是李洪濤表現(xiàn)出來的雄才大略,也不僅僅是李洪濤那支部隊的強悍實力。
在做出決定前,沈豐岳最擔(dān)心的是十個子侄的態(tài)度。李洪濤走后,他與十個子侄談過,讓他欣慰的是,十個子侄都贊同投靠李洪濤,都打算到李洪濤的軍隊中效力。就連被李洪濤打傷的沈虹奇都積極支持。這解決了沈豐岳的一個心病,只要這十個子侄認同,黑云摘其他人也不會有別的意見。
說白了,沈豐岳不可能沒有私心。在投效了李洪濤之后,如果子侄對此不滿的話,他在世的時候不會有什么問題,可在他之后,他就不敢保證了。以李洪濤的為人,手腕,還有所表現(xiàn)出來的王霸之氣,恐怕任何與其作對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那些心懷不滿的子侄恐怕都不會落得個好下場。留在山里,他們還能茍且偷安,如果投效李洪濤的話,則是自投死路,沈豐岳絕不會親手將自己的子侄推入火坑。
正是如此,沈豐岳才會如此重視十個子侄的態(tài)度。
沈豐岳也很重視女兒的態(tài)度,沈虹菲并沒有任何反對意見,還是最積極的支持者。
“父親,這么晚了,還睡不著嗎?”
沈豐岳長嘆一聲,笑著轉(zhuǎn)過身來。“是啊,才做出了這么重大的決定,父親怎么睡得著呢?”
“其實,父親早就做出了決定吧?”
沈豐岳微微點了下頭。“還是女兒最了解父親的心思,你怎么也沒有睡?”
“還不是一樣,父親都睡不著,虹菲怎么睡得著呢?”沈虹菲笑著靠在了父親身邊。
“明日,你也到天地堂來。”沈豐岳遲疑了一下,“過幾日,我們就要去投靠李將軍了,這幾日你也要多留點心,特別是那些老人孩子……”
“父親就放心吧,虹菲已經(jīng)做好了安排。只是虹菲覺得,等李將軍那邊安頓了下來,再讓大家陸續(xù)轉(zhuǎn)移過去,不然這么多人一起涌過去,李將軍還不忙得焦頭爛額,現(xiàn)在李將軍他們才占領(lǐng)了南虎口觀,恐怕……”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這么快胳膊肘就向外拐了?”
“父親,你說什么呀……”
沈豐岳大笑了起來,沈虹菲則紅著臉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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