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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讓自己的津液沾到他手上,穆荑咬得十分小心,可溫唇的觸碰還是令晉王心中一顫,好像有一根羽毛柔軟地刷過心尖,令他戰栗。他不動聲色地越發抱緊了穆荑,使自己胸膛貼緊著她,令她偎依在自己懷里。他喜歡這般親昵的觸碰,若是不能光明正大地得到她,即便短暫地擁抱他也十分樂意了。
服了藥之后穆荑很快睡下了,昏昏沉沉間聽到他低詢:“好些了么?”穆荑迷迷糊糊睜開眼,因為離得近,她看到他掩映在清泉底下墨玉一般的眸子,還有那兩扇濃密的睫毛,斜飛俊俏的劍眉,高挺的鼻,還有瑩潤鋒利的唇,連下巴的弧度都這般優美,簡直是上天眷顧的容貌。
穆荑想到了幼年稚氣的阿魚哥對著她笑……可又好像看到晉王勾唇溫柔莞爾……分不清現實與虛幻,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襟,無意識低喚:“阿魚哥……”
晉王動了動,雙手緊緊扎著她的腰,穆荑便在這溫暖而安穩的懷中睡去,感受不到馬車的顛簸,亦感受不到疼痛,唯獨,唇上忽然降下溫度令她長睫微,也許是在夢里,她感覺蜻蜓刷過她的唇瓣,而后有濕熱軟糯的東西撬開她的唇,她嘗到了別樣的氣息……
阿魚哥在夢里嘆息:“小芍,你不能忘了我,我一直是你的阿魚哥!”
晉王回府后,讓人背了穆荑到水合居安置,他又恢復往常冷漠的表情,直走小良的紅羽院。
小良今日一直生悶氣,晌午她落了馬,那沈擇青沒眼力見的居然不管她,抱著穆姑姑就走了,讓她一個人在寺廟門前大喊大叫,后來太妃娘娘和盈側妃出來,皆對她露出鄙夷的神情,太妃生氣回府了,還叨念了句:“丟不起這個臉!”
她如何地丟臉了,本來就受了極大的委屈,沒有安慰也就罷了,還不能讓她哭喊了?等回了府,恰巧碰見晉王下朝回來,她便跟晉王哭訴,沒想到晉王亦冷著臉沒有理會她,直奔沈將軍府。
小良不知這些人都怎么了,尤其是王爺,明明平日里對她百依百順十分寵愛,為何今日卻是不安撫她一句。她說了太妃娘娘和盈側妃瞧不起她,他也不為她出頭!如今晉王總算回來了,過來了她的紅羽院,小良在氣頭上,命人關了門不見。
晉王在門外冷聲下令:“開門!”
小良嘟囔著嘴:“不見不見不見,誰叫你白日里不理我!”
蘇公公隱隱額頭發麻,平日里良夫人小打小鬧也就罷了,那是天真,可顯然王爺一整天都面色不好,她還這般發作簡直是自找死路!
果然,晉王下令:“把門砸了!”
小良一聽,驚了,聽到砸門聲響后趕緊命人把門打開了。她也不是傻子,瞧了瞧晉王臉色,一時噤若寒蟬。
晉王兀自往里頭入座,小良跟上去,站在他面前見他沒說她一句不是,便大著膽子委屈哭訴:“王爺白日里為何不理我,奴家摔得可疼了,手臂都腫了,真的好疼!”
“是誰讓穆掌事出府的?”晉王厲眼掃來,只冷冰冰地問了句。
小良委屈道:“太妃娘娘和盈側妃皆不理我,我見穆姑姑閑來無事,便叫她跟隨出去。”
晉王冷笑:“閑來無事?穆掌事可是因為陛下而受傷的,如今陛下責令其休息,你卻把她帶出府令她出了事,你擔當得起?”
小良見晉王語境不對,也忘了哭了,只是辯駁:“王爺,她也只是一個奴才,你怎么為了她……”話到一半她見晉王眼色陰沉面容更冷,與晉王相處一月,小涼即便再笨也能感知主人的情緒,連忙不敢爭辯,只是委屈地撲到他懷里撒嬌,像只受了傷的貓乖順地在他懷里哭道,“王爺,奴家知錯了,可是奴家今日真的摔得好疼,您別責怪奴家,奴家傷口真的好疼……好疼啊……”
晉王不耐煩地推開她,小良倒地,頸間摔出了一樣東西。小良正要委屈地苦求,卻見晉王一直盯著她的頸部,瞇了瞇眼,神色既質疑又冰冷。
他忽然語氣不明道:“你頸間戴著什么東西?”
第十三章 請辭
他忽然語氣不明道:“你頸間戴著什么東西?”
小良捂了捂,入手溫潤,是那塊錦鯉玉佩。
晉王伸手:“拿來!”
小良猶豫不決,但也只能乖乖把玉佩上交,她心思活絡地想著該怎么應付晉王的盤問,難道今晚真的介意?又想起穆荑那句話。
晉王提著絲絳打量錦鯉玉佩,羊脂玉的籽料盈白光潤,觸手生溫,錦鯉的紋路清晰可見,魚形活潑生動,做工精良,最畫龍點睛的是羊脂玉籽料上有紅斑,恰恰點綴在魚尾上,越發使得錦鯉栩栩如生,放佛一放便跳入水中。這塊玉是上等貨色,無論刀工還是籽料都是精良中的極品,于他而言太熟悉了,因為這是她母親在他年幼傳給他的。
晉王眼眼波流轉,慢慢看著小良,卻透出一絲寒光,如冬天的湖面。“誰給你的?”
小良心驚了一下,晉王果然介意了,連忙支支吾吾地答:“我……我買的……”
“買的?”晉王冷笑,“這玉佩顯然是宮中刀匠雕刻,敢問在哪兒買到御用的東西?”
小良嚇壞了,連忙下跪下請求:“王爺,這是涼夫人生前的東西,是……是……”她想了一下便理直氣壯地推卸責任,“是穆姑姑贈給奴家的!奴家原先也不想拿,但穆姑姑那兒有幾樣首飾她卻贈給了奴家這個!”
晉王猛然生氣地怕了茶幾,力道之大,茶幾上的杯盞都跳了一下,嚇得蘇公公一個機靈,小良更是哭了,嚶嚶擦眼淚道:“妾身也不是故意的,王爺,不就是一個死人的東西,又是穆姑姑贈的,妾身為何不能拿,難道活人還比不上死人……”
晉王起身離去。小良跪著跟上去兩步,呼喊:“王爺,王爺!”可是晉王已是不理會她。
蘇公公瞥了小良一眼,也躬身快步跟出去。
小良便生氣了,站起來摔東西,“我就不信了,涼夫人的東西我就不能拿,為什么,為什么?”
穆荑入水合居后又睡了一覺,直至醒來,傷口已經不疼了,屋里一片昏暗,透過窗棱隱約可看到外頭微弱的天光,難道夜幕降臨了?
苡茹提著一桶水進來,往架子上的臉盆倒了一小半,而后掌燈。穆荑低聲喚她,苡茹驚奇回身:“姑姑,你醒了,可是餓著了?我馬上給你進膳食。”
“現在是什么時辰?”
“過了戌時一刻了。”
原來已經這么晚了,穆荑將起,苡茹過來扶她,“姑姑,我拿了膳食給你吧!”
穆荑點頭,又扶了扶額頭皺眉。她怎么回來的一時間竟想不起來了,只記得她在馬車上睡著了,便到了府里,隱約中晉王好像一直抱著她?又或者只是她做夢?
苡茹拿了膳食來以后,穆荑問她:“王爺是不是曾經上過我的馬車?”
“是呢。”
“他只呆了一會兒便走么?”
苡茹搖搖頭,“直到王府他才下車的。”
穆荑心驚。難道那些景象都是真的,包括晉王抱著她入睡,包括阿魚哥的那一聲呼喊,還有唇上溫軟的觸碰?穆荑撫了撫自己的唇,不知為何因這個結果而不寒而栗。
晉王便在這時候闖進來了,未及通報,直接推了門進來。不見外客期間穆荑床前不設屏風,因此一抬眼便見晉王怒意大盛地站在門口,他的身量極高,幾乎撐到門頂,一身月白長衫外罩寶藍暗紋大氅,在昏黃燈火中水緞的柔光十分顯眼,整個人玉樹臨風地站在她們面前如謫仙降臨,著實把穆荑和苡茹嚇了一跳。
蘇公公小短腿快速跑上來,看了穆荑和苡茹一眼,又看看王爺,只能躬身后退在一旁,不敢說話。
晉王冷著臉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