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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為保萬無一失,一定要施驊隆走了,他才得安心。
“他昨夜已乘專機走了,他在上海的軍隊,無人調度,安爺你大可放心。”夏馮乙知曉安慶生的介懷,一早就派人打聽去了。
陰狠之光從安慶生的眼中掠過,他等這一天很久了。現在的他心中不免暗自激動,明日這艘看似繁花似錦,歌舞升平的巨型游輪上,卻要上演一場血雨腥風的戲碼。現在孤助無援林作巖,就是把富貴門所有的人都帶上,也不可能有存活的機會,何況他又怎么能把所有的人帶去一個“普通”的聚會呢?
這一次,你是插翅難飛。
“對了。”
本是一臉滿意的安慶生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又是一頓。
“那個女人!”
他擠了擠眉眼,呲牙森然啟音:“別忘了那個女人,也不能放過了她!”
“戎沁心!”一想到沁心,安慶生的胸口就像點燃了一把熊熊烈火,他永遠不會忘記,戎沁心給他留下的恥辱。
“她會跟著林作巖去嗎?”
夏馮乙卻搖了搖頭,說到:“我看不會,林作巖那么疼她。明知道自己明天赴的是生死之約,并不會舍得她去的。”
安爺一楞,會意的點了點頭,然后眉眼一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和夏馮乙對上了眼。姓夏的正好也是一臉詭譎的看著安爺,對視的瞬間,他們互領心意。
“夏馮乙,你知道該怎么辦的。”
“是的,安爺。”
“如果能抓到那是更好,畢竟,一對鴛鴦我也不想拆散。”安慶生霍然一笑,就當是成全他們死在一塊。而且,有了戎沁心這張百用百靈的擋箭牌,事情會好辦更多。若是她沒有跟著林作巖去,那么必定是留在上海灘上,如果把派人把她擒了來,不知道林作巖在船上看見被五花大綁的她,該是個什么反應?
真是令人期待……
夜深如墨,空氣里隱伏著詭異的氣氛,就在安家公館里,這兩個男子正在肆意的陰笑的時候,一個女子正只身前往一棟曾經熟悉不已的樓房。她站在大門前,敲了敲,里面的仆人姍姍來遲,走到門前一看,甚為驚訝。
“戎沁心?”
這是戎沁心自從上一次在此處遇見施月以來,第一次來到戎家公館。此刻,已是深夜,戎家公館里萬籟俱寂。但是時間已然緊迫,她顧不了這么多,只能堅持要來找住在這里的一個人。
那下人剛脫口而出沁心的全名,顯然是非常不尊敬。他趕忙糾正過來,堆起一個笑容,說到:“戎……戎小姐這么晚,有什么事嗎?”沁心在戎家公館也是做過下人的,而她和少爺之間的一段故事,戎家上上下下的下人們都是有所耳聞。而這一次,她竟深更半夜,面色凝重的來到此地,不知道……
“我來找人。”
戎沁心啟音,聲色堅定。
“找我家少爺嗎,他現在……”那仆人第以反映就是找戎洛舟,但之間沁心不等他說完,便斷然打斷了他的猜測。
“不是,我找施月。”
※
“嗡————”
遠輪的鳴笛聲噴起層層白氣,黃昏中的黃浦江面上,猶如鋪撒了連綿金粉,鋪天蓋地的流光溢彩引得上船的貴商富賈們一陣稱道。這艘氣勢磅礴的遠洋游輪,靜謐的停靠在上海灘最大的碼頭之上,仿若一只躍然于江上的海豚。
輪梯上,前來參加這場聲勢浩大的聚會者,面帶笑容的徐徐前行。女子們身著亮彩華貴的禮服,男子們西裝革令,他們大多互相都十分熟稔,還未正式踏入船艙時,便交頭接耳,互相攀談。
從剛入碼頭開始,就有侍應一路接待,凡是出示了晚宴邀請卡的貴賓都會得到最好的禮待。人群已聚,聲潮繁雜,當林作巖的車停靠下來時,夜色已然悄然降臨。無數的眩亮的燈光從船體里散出,把江面染亮,也與天色一齊,景致十分動人。
“林公子,這邊請。”
林作巖身著一襲黑色禮服,愈顯俊挺逼人。他剛從車上下來,安慶生派的專人便踩準點的湊了上來。他伸手一攤,讓出一條道來。林作巖并沒有睬他一眼,只是隨著他的指引的方向前行。他剛上踏上船上的時候,巨輪又是一鳴,仿佛是在昭示它的即將啟航,也似乎在暗暗隱喻著什么非一般的內容。
安慶生站在不遠的陰暗處,叼著煙斗,眼睜睜的看著林作巖上了船。他果然沒有帶戎沁心來,所以,他便有場更好看的戲可以欣賞。只是就在他看著這個俊美無匹的男子上船的一瞬間,卻突然覺得,他的身邊似乎少了什么。
少的是什么,是誰,他一時卻沒有想起,也沒有在意。
而先一刻的愈紡公寓里,寂寥而平靜。草木在微風中徐徐搖曳,一切都像是波瀾不驚的水面,只有淡淡的漣漪,不足以令人分神。
但事實上,夏馮乙已經派了人伏擊在這里。
這些奉命前來的人,蹲在草叢里,盯著公寓內的窗戶。一抹嬌小時不時的會掃過,他們知道那就是他們今天的目標。剛才,他們還站在離愈紡很遠的地方,親眼看到林作巖帶著一些人離去。他去了富貴門,而留下了這個女子獨自在愈紡。
林作巖一走,他們才敢摸摸索索的進了公寓。但是,令他們倍覺匪夷的卻是,這愈紡公寓居然沒有一個把守的人。先前的很多天,他們都能看到愈紡日夜都有富貴門人的看守,而今天卻一反常態,居然一個人都沒有安插。
是因為今晚有大事,林作巖疏忽了?還是,這其中暗有玄機?
帶頭的那名男子,隱隱的而有些不安,他猶記得走之前夏馮乙的叮囑。
“她的本事,上一次在忠義堂,你也已經見識過了。這一次,絕不能讓她有還手的余地,把她生逮過來。”
他的意思很明了,指意要他不要打草驚蛇,要出其不意的把這名女子活捉。領頭的男子看了看天色,覺得時機已經成熟,才揮了揮手,示意人馬出動。就在他們剛要從先前安排的各個地點,攀爬進公寓內時,卻見那抹嬌小的身姿獨自下了摟。
她站在前院的道路上,只是短暫的走了幾步,并沒有出愈紡大門的意思。
那男子把揮的手一收,趕忙收回了剛才的命令,靜觀其變。他瞇著眼,躲在樹蔭草叢之中,看向女子。
她面帶淡定的笑容,仿佛在欣賞風景一般的,掃了一圈周身。然后她忽的嘴角一揚,笑了起來。
陰影處的男子寒毛一豎起,似乎有不好的預感。
女子笑了笑后,突然開口到說到:
“不用再躲了,等你們,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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