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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沒有記起,前次與林成一同來醫(yī)家時,他曾問過林成一能否躲過子彈,林成曾這么回答他。
為什么要躲?
的確,為什么要躲。
子彈從脫出槍口到行進到皇甫超塵身前,理應(yīng)只有思維幾轉(zhuǎn)的剎那時間,可是阿刃,在心情緊繃之下,竟然出現(xiàn)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就是他仿佛能夠看到那枚子彈的軌跡。
一幕連著一幕,時間仿佛是錄制著影像的膠片,一格一格的緩慢前行著。
阿刃可以看到空氣被飛速行進的子彈撕裂,蕩漾出的漣漪仿佛是石子落在水面上。
也可以看到,皇甫超塵的手指慢慢的,仿佛是夾起一件尋常物件那般,將那枚子彈用食指和中指輕輕夾起。
然后,時間又恢復(fù)正常的流動。
“真是奇怪。”皇甫超塵毫不在意的搖著頭,并且在嘆氣,“我救了你,你反而要殺我,你爺爺平常就是這么教你的?”
阿刃完全被剛才的詭異景象驚呆了,聽著皇甫超塵提及自己的爺爺,胸中恨意猛增,他怒吼道:“爺爺教過我,有恩百倍償,有仇十倍還,我殺了你就會自殺,咱們一了百了!”
吼聲中,阿刃手指連連摳動,數(shù)聲轟然之響,槍中余下的幾顆子彈全數(shù)射向皇甫超塵。
可是每顆子彈都如第一顆一樣,仿佛是一只只乖巧的小蜜蜂,聽話的被皇甫超塵收在手中。
“那倒不必。”一邊抵擋著阿刃的襲擊,皇甫超塵一邊淡然道:“我不必死,你也不必死。”
阿刃再摳板機,只聽槍膛中啪啪作響,知道子彈已經(jīng)射光了。
報仇的希望,也就這么沒了?
阿刃此刻已經(jīng)明白,槍支對于真正的武功高手,實在構(gòu)不成任何威脅,而自己,面對著害死爺爺?shù)某鹑耍娴木褪沁@樣無能為力么?
想到這,他不由得渾身無力,跪倒在床上,滿心都是失望與對自己無能的痛恨!
皇甫超塵站在阿刃面前,制止了身后皇甫嫣然母女的驚呼之后,靜了片刻,突然問道。
“你覺得是我害了你爺爺?”
阿刃猛得抬頭,眼中的恨意如刀,似乎想撲上來將皇甫超塵撕碎,口中發(fā)出困獸一般的厲吼:“你給了我假針!”
“針是假的?”
皇甫超塵眼中掠過一絲訝然,他接過皇甫嫣然在地上拾起的「七道天心」針盒,拿出其中一根凝神看了看。
“你為什么說它是假的?”皇甫超塵問阿刃。
“你還敢說!”阿刃聽見皇甫超塵不咸不淡的問話,怒沖腦際,就要撲向皇甫超塵,卻被皇甫歌一把擁住,阿刃現(xiàn)在體內(nèi)氣勁全無,被皇甫歌抱得動彈不得。
阿刃此刻已經(jīng)聽不進皇甫歌在耳邊帶著哭音的勸阻,只是高聲叫著:“針是假的!換日之法害了我爺爺!我要殺了你!”
“換日之法?”
皇甫超塵喃喃低語,突然一伸手按在奮力掙扎的阿刃肩頭,阿刃只覺一陣清涼氣息入體,不僅制止了他的癲狂,還上涌腦際,將他的激動情緒穩(wěn)定下來。
接著,皇甫超塵湊在阿刃近前,緊緊盯著阿刃的眼睛,正色道:“這就是「七道天心」,是醫(yī)家千百年來流傳下的至寶!”
皇甫超塵眼中有阿刃不得不相信的肅然,冷靜下來的阿刃,可以從皇甫超塵的眼神辨別出他的真誠。
沒錯,阿刃現(xiàn)在的一條小命都掐在皇甫超塵手心里,皇甫超塵何必騙他,有這個必要么?
如果皇甫超塵沒有騙他,「七道天心」也是真的。
為什么爺爺會死?為什么換日之法無用?難道醫(yī)書是騙人的?難道自己和爺爺都在朝著一個虛無縹緲的目標(biāo)努力?如此想著,阿刃不由得呆住了。
“可這「七道天心」并非醫(yī)書上記載的黃帝所制之針。”
皇甫超塵又說出了阿刃難以理解的話。
“那上古神針,豈是隨便尋常人等可以拿到的?”皇甫超塵如此說著,面上亦有幾分失落之色。
“醫(yī)家千年以來,流傳的就是這副針,它就是「七道天心」,我沒有騙你。”
皇甫超塵瞅著阿刃,神色突然溫和起來。
“至于你爺爺?shù)乃馈!睗兰抑髀曇舻蛦。拔液茈y過,他曾經(jīng)是我最喜歡的弟子。”
一直以強硬之態(tài)面對阿刃的皇甫超塵,眼中突然流露出濃重的哀傷,這份悲傷是那么明顯,以致于那個引領(lǐng)濟世醫(yī)家數(shù)十年的強勢老人好像消失了,現(xiàn)在阿刃面前所站的,只是一個痛失子侄的老人。
皇甫超塵轉(zhuǎn)身離去,步伐間有幾分蒼老之意,阿刃仍可見聽他口中的自語。
“楚漢啊,你不會明白,那個人,救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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