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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線都是寬敞的道路,是神龍帝國的交通要道之一,道路很平坦,路面上都鋪著平整的碎石,可以雙向行走四輪馬車,不過,一路上走來,羅羽天并沒有看到多少馬車,反而看到了三三兩兩的難民,漫步目的的在路邊游蕩。\\WwW.qΒ5.c0M/這些難民和電視里面看到的難民差不多,衣衫佝僂,臉色蠟黃,拖兒帶女,奄奄一息的,令人看見了就心酸。
羅羽天對神龍帝國的具體情況還沒有太多的了解,剛好借這次機會深入打聽,難得陳天行對各地的民俗都非常熟悉,于是成了他最好的老師。對于這些難民,陳天行感慨地說道,這都是龍紀元558年的蝗災造成的,由于皇帝袁寶炬篤信飛蝗是上天派來的信使,嚴禁農民們殺死飛蝗,違者嚴懲,結果蝗災越演越烈,造成銀海湖平原周圍五十萬平方公里范圍內的良田基本絕收,并因此而產生了三百多萬的難民,直到現在后遺癥都還沒有消除。
“又是周炎嵩搞鬼?”羅羽天深沉的說道。
“這個倒不能怪他,他也堅決要求滅蝗,他本家就在銀海湖平原,這次蝗災他自己損失也不少。內閣的五個大臣都上本要求滅蝗,但是皇帝就是扣著奏折不回復,說飛蝗乃是上天派來的,不能傷害,他們也沒有辦法,只好眼睜睜的看著蝗災蔓延。周黨這兩三年搜刮的特別厲害,也是他們遭受了損失的緣故。”陳天行晦澀的說道。
羅羽天無言的點點頭,明白了陳天行的意思,皇帝原來不是好東西。
過了玉京城以后,羅羽天沿途所見,連綿起伏的山嶺上,樹木郁郁蔥蔥,青翠欲滴,生機盎然,可是道路兩邊的田地卻是一片凋零的景象,很少看到有農民在耕作,好些稻田里長滿了雜草,看起來已經丟荒好多年了。本來從玉京城到圣水城的區域,是非常肥沃的土地,這里是帝國有名的糧倉之一,但是現在田地丟荒的數量非常多,很多肥沃的田野都全部荒廢了,水利灌溉設施也殘破不堪。
更令羅羽天感覺憤慨的是,沿途還看到不少地方官吏在抽打老百姓繳租,有些老百姓哭聲震天,痛不欲生,從那些家庭來看,基本上已經沒有了壯丁,剩下的都是鰥寡孤獨,老幼婦孺,個個衣不裹體,吃不飽腹,看起來十分的可憐,可是那些如狼似虎的衙役們,卻要連他們最后的一點點野菜都要搶掉。
陳天行說,這都是周黨搞的,他們為了中飽私囊,在短短的十三年時間里,連續增加了四次賦稅,這些賦稅全部都是以皇帝的名義征收的,但是事實上,皇帝能得到的,最多不過十分之一,其余的十分之九都被大量的周黨成員拿走了。自從三年前的蝗災以后,周黨搜刮的更加厲害了,簡直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在玉京城周圍地區,賦稅已經超過了百分之八十,老百姓覺得種田沒有活路,只好另謀出路了,于是田地也就跟著丟荒了。
雖然朝廷很多大臣知道這樣下去,神龍帝國肯定要走向崩潰的,可是他們并沒有膽量和周黨抗爭,為了保住自己的飯碗,絕大多數人都唯唯諾諾的小心翼翼過日子,偶爾有幾個人要跳出來指責周黨,皇帝也是不理不睬,依然專心修道,周黨于是更加囂張了,那些反對周黨的人,不是被投下監獄,永遠不見天日,就是被發配到邊境充軍,還有當場被周炎嵩借助皇帝的名字當場殺死的。
“周炎嵩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一大群貪婪無恥的小人,這才是他們的厲害所在。很多人都只看到了周炎嵩,以為打倒了周炎嵩就勝利了,事實上,就算這個周炎嵩倒了,還會有更多的周炎嵩站起來。周炎嵩最大的后臺是什么?不是他自己,而是我們尊敬的皇帝陛下……”陳天行感慨地說道,越說到后來,聲音就越低了,最后晦澀無言。
鐘劍和盧慶寶他們,神情也都顯得有點沮喪,似乎不愿意提起這樣的事情。事實上,神龍帝國有很多人都知道這一點,皇帝陛下才是周炎嵩最大的后臺,只可惜,他們并沒有能力去改變這個殘酷的現實。其實對于他們來說,軍隊是算好的了,周黨的根本力量,并不在于軍隊這邊,而在于朝廷的各級官員,在于地方實力派的手中。
根據鐘劍不準確也不完全的統計,在朝廷和地方官員中,周黨占的比例,已經超過了三分之一。內閣五個人,周炎嵩和沈君榭沆瀣一氣,狼狽為奸,其余三個大學士又不團結,只好眼睜睜的看著周黨興風作浪。朝廷六個部,就有三個部的尚書是周黨的人,另外兩個部模糊不清,經常做墻頭草,哪邊風大就往哪邊擺,只有刑部尚書刑磊不是周黨的成員,獨木難支。
而在地方五十多個城主里面,也有二十多個城主投靠了周黨,有的還恬不知恥的給周炎嵩立下了生祠。例如他們剛剛經過的玉京城,城主已經六十多歲了,卻甘愿認比自己還小的周炎嵩做干爹,不論人前人后,都干爹干爹的叫得異常的親熱,好像自己真的就是周炎嵩的干兒子,真是令人作嘔,感覺荒謬絕倫。
羅羽天無言,不禁想起了明朝嘉靖年間,嚴嵩專權的時代,或許,現在的神龍帝國,就是那個樣子了,甚至比那個年代還要更加的黑暗。從文明社會一下子回到這樣的世界里,羅羽天的確有點不習慣,感覺自己的天上總是陰沉沉的,看不到絲毫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