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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逐漸降臨,金黃色的半月照耀著黑絲絨般的天空,投下一縷縷銀色的柔光。時間即將來到八點鐘,快接近艾登于早前定下的族群聚會時間。在一間位于偏僻地段的舊式廢棄工廠內,已經聚集了大約二十位屬于霍爾族群的狼人,他們全都在討論著艾登擅自召開集會的行為。由于支持和反對的意見各佔半數,因而展開了一番激烈的爭議。直到一陣鐵門打開的聲音響起,七嘴八舌的議論聲才逐漸靜止下來,目光一致地投向門口的方向。
「碰」一聲關上身后厚重的大門,穿著灰色衛衣和黑色牛仔褲的艾登踏著不急不慢的步伐,在眾多的目光注視下大步地走進工廠。梅森和海倫緊緊跟隨在他身后,兩片嘴唇抿得緊緊的,面色略顯沉重。看到他們的到來,同族的狼人很自然地轉過身,面向他們走過來的方向。
「唷,我們的主角終于登場了嗎?」
一道聽起來相當輕挑的男性嗓音冷不防地從人群中響起,隱約夾雜著嘲諷的笑聲。艾登沒有理會對方帶著戲謔的言語,臉上的表情紋風不動,只是徑直地走到眾人面前停下來,眼中閃著鋼鐵一般的光芒。
「艾登,」開口發言的是一位留著金色長發的中年男子。他上身穿著一件長袖的黑色貼身t恤,清晰地勾勒出厚實的胸肌和粗壯的手臂,身材顯得相當健碩。只見他向前踏出一步,雙眼緊盯著艾登,用著粗厚低沉的嗓音問道,「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在族群當中,誰才是我們的頭領?誰才能夠做主吧?」
「我知道。」艾登簡潔地回應一句,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會發起這次聚會,并沒有要越權的意思,只是不希望族群的同伴受到不公平的對待。」
「你是指那個小子吧?」對方的視線馬上射向站在他身后的梅森,口氣故意透露出幾分不屑。
「我想你們大概也聽說過關于梅森遭遇的事情。」艾登不打算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將目光移至其他同伴身上,一臉正色地說道,「在昨晚的月圓之夜,我親眼看著梅森遭受到巫師的巫術控制,做出一些失控的行為,甚至還差點殺死自己的父母。」
聽到此處,人群中驟然傳來倒抽涼氣的聲音,看來部分人都沒有料到,發生在梅森身上的狀況會比想像中還要更嚴重。
「我知道這件事有些敏感,畢竟當中牽涉到吸血鬼和巫師,為了族群的利益和安全著想,我能理解大家不愿意插手此事的想法。但如果僅僅因為這件事,你們就要將梅森踢出族群,我是絕對無法同意。」話到這里,艾登的語調驟變冷硬,俊臉籠罩上一層灰色的陰影。
「拜託你搞清楚一點,艾登。梅森從來就不屬于我們族群,他只是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野小子,當初是你硬要讓他加入我們的隊伍,我們是看在你的份上,才好心讓他一直留在族群里。做到這個份上,我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吧?現在他惹上這樣的麻煩,誰能夠確保不會連累到我們?」
「嘿,利亞姆。你說誰是野小子?給我閉上你的臭嘴。」海倫雙眼冒出怒火,一臉憤恨地瞪著他,忿忿不平地反駁道,「當初是轉化梅森的阿爾法狼對他棄置不顧,這種事能怪他嗎?艾登只是知道狼人都需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族群,才會邀請梅森加入我們。梅森從來不是我們的敵人,也從來沒有做錯什么,但你們卻一直沒有對他釋出友善的態度,更不愿意把他當成這個族群的一份子。」
「我說海倫,其實你根本沒資格出聲吧,」這次說話的是一位年輕的混血少女。她有著一把秀麗的烏黑長發和漂亮的淺褐色瞳孔,可惜在這張美麗的面孔下,卻藏著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臉,「本來我之前還挺欣賞你敢言的性格,可在你跟這個野小子搞上之后,完全拉低了我對你的觀感。」
「夠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清晰洪亮的男聲驀然從某個角落傳來,打斷這一輪快要展開的罵戰。對方的嗓音雄厚沉穩,帶著一股不可忽視的威嚴,相信沒有一個人會認不出這把聲音的主人——文森特。只見他從旁邊一根白色的柱子后面走出來,雙手插在黑色皮衣的口袋里,正一步步地朝著艾登的方向走近。
「我很意外你沒有邀請我來參與這場集會,艾登。」他的眼眸緊緊鎖住艾登,嘴唇緩緩開啟,別有含意地說道。
「我只是不希望,作為頭領的你影響他們的決定。」
艾登定定地回望著他,聲音出奇的冷靜,沒有透露出半分慌張。文森特的出現也算是他意料之中的事,畢竟他是族群的領袖,就算故意不通知對方,也自然會有其他人告訴他這個消息。
「是嗎?但在我看來,他們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難道不是嗎?」文森特揚起一邊眉毛問道,接著轉身面向族群的狼人,拉高嗓子大聲地喊出一句話,「誰認為梅森應該繼續留在族群的,就把你們的手舉起來。」
伴隨著他的話語落下,有七位狼人馬上高高舉起右手,目光堅定地凝視著文森特。當然,他們主要是跟艾登關係比較友好的同伴,昨晚海倫也是找他們幫忙帶梅森和艾登離開森林的。可是剩馀的十三位狼人只是雙臂抱胸,擺出一副冷眼旁觀的態度,彷彿事不關己一般。
其實文森特此刻的舉動,等于直接讓大家表決梅森的去留,而艾登今天召開的集會,只不過是順道替他解決這件麻煩事。坦白說,這個投票結果對梅森來說一點都不意外,他深知自己在族群中是最不受歡迎的成員,愿意讓他留下來的人自然少之又少。不過當親眼看見大家的表決時,他心里難免有些不爽,垂在身側的雙手不自覺地握成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