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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下篇大漠蒼狼(全)
位于芝蘭帝國西南面的天火高原上,十余萬魔族大軍蠢蠢欲動,虎視耽耽的威脅著芝蘭的邊界。//wwW.QΒ⑤.CǒM//十多年前,曾經在靈魂火山和人族沖突過,始終對人類滿懷仇恨,來自唐卡山的魔神將巴獅拿正在努力說服數十個氏族首領,希望他們同意發動入侵芝蘭的戰爭。
“軟弱的人類不適合做這片大陸的所有者,他們是依靠著梵天的勢力才凌駕于魔族之上,漢尼拔的擴張已經取得巨大的利益,梵天并沒有阻止漢尼拔的冒險行為,魔族不能放過這種機會,應該立刻吞并近在咫尺的芝蘭帝國。”
“巴獅拿,你的貪婪也許會使魔族陷入困境,梵天的勢力絕對不是魔族可以對抗的,魔族不應該有任何染指梵天勢力的企圖。”
“魔族從來沒有畏懼過梵天的勢力。”
“但是記住,魔族世世代代是遠離梵天的勢力,才得以生存的。”
“這種方式應該改變了,漢尼拔的勝利已經宣告了梵天時代的結束,新紀元已經開始了,魔族應該取得自己的位置,那就是征服弱小的種族,擴大自己的生存領地。”
“你的野心會使你的族人走向苦難。”
“我的野心會使魔族走向強盛,梵天的勢力正是因為你們的退縮而如日中天,失去人族的追隨,梵天就是一只拔光羽毛的猛禽。漢尼拔的冒險已經取得成功,不要再猶豫了,機會QB5難逢,如果你們同意派出自己部落的戰士,我愿意帶領唐卡山的兩千名雙頭血魔作為前鋒,這是魔族崛起的良機,不要在斤斤計較微小的利益,聯合起來,向芝蘭宣戰吧,勝利唾手可得!”
巴獅拿的話在數十個氏族首領中引起爭論,這已經是巴獅拿第七次在氏族會議上提出這種要求,大多數氏族首領仍然在猶豫,不愿意向人類帝國宣戰。
天火高原的大軍仍然在等待著,巴獅拿也仍然極力活動著。就在魔族首領意見無法統一的時候,一名魔族勇士傳來光明港戰斗中,魔血圣劍出現的消息,巴獅拿派別的十幾名魔神將立刻趕往光明港,臨走之前,巴獅拿說了句話,“我們會把天火一族恥辱的標記帶回來,磨好你們的劍,準備向人類討還血債吧。”
芝蘭帝國西面的荒蕪之原上,經過半個多月,奧格里馬已經大致了解了地形情況,這片荒原上,大部分土地被貧瘠的沙土和凍土覆蓋著,北面有少量水源,有幾片濕地和沼澤,這種地方總是遍布瘴氣,除了有毒的水草以外,很少有動物能生存;荒原的南面是紅赫色的山地,幾條山系橫貫而過,所有的山脈都暴露出光禿禿的巖石,同樣是不毛之地;再往西去,就是由淡青色的沙礫組成的沙漠,當地人稱呼它是青色戈壁,無數從天空中垂下來的龍卷風在里面肆意縱橫,偶爾還會攜帶著余威一直席卷到荒蕪之原的中部。
“這片荒原中沒有固定的河流,我們遇到一個商隊,他們經常穿越這片土地,有人說曾經見過幾條河流,河床寬闊,水量充足,但是幾個月后返回時,河流又奇異地消失了,所以他們稱那是鬼河。”回來的棋手說道。
奧格里馬聽了默默地點頭,他問道,“聽說芝蘭的西部有大量的游牧部落,你們是否遭遇過他們?”
“往北走,就不象這么荒蕪,地表上可以看見半尺高的草莖,相信明年春天一定會有牧草覆蓋在上面,但是北面有很多散居的游牧部落,而且性情彪悍,他們對我們充滿敵意,雖然沒有和我們沖突,但是至少幾百名手舉標槍的男子騎著馬跟在我們四周發出狼一樣的叫聲,直到我們回頭向南,他們才逐漸離去。”
“北面是低地,可能有水源,南面是貧瘠的山脈,中間是遼闊的荒原……好,和我期待的相差無幾,這里確實是上天賜予我們的家園。”奧格里馬自信地說道,“我們暫時先往北面低地方向去,在那里度過這個冬天再說。”
在三位咒術師的幫助下,奧格里馬的身體已經復原,他已經恢復了往昔的力量,只是胸前的傷口依然深可見骨,每次奧格里馬看見這個傷口,就詫異襲擊自己的那名亡靈的詭異和強大。
在奧格里馬了解這片土地的時候,芝蘭帝國西部重鎮落日城卻發生了一件大事,也是因為這件事,才使奧格里馬幾乎有了一個月的喘息之機。事情出在落日城總督諾丁漢爵士招待半人馬部落的酒宴上,酩酊大醉的半人馬獸性大發,搶走宴席上座中總督的妻子和三個女兒,并且一名半人馬武士還徒手撕開了前來阻攔的落日守衛團的團長。
在人族的觀點中,一直認為半人馬是半神,凡人對半神一直都是頂禮膜拜的,以乞求半神施舍一點恩惠,讓凡人平步青云或者家道振興。諾丁漢爵士本來想攀上半人馬族這個強大的主子,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初來乍到的主子不但沒有給予什么恩惠,而且還讓他落得這種下場。
鐵木族的搶劫事件過去了半個月,鐵木一眾又來到總督府,鐵木絕口不提諾丁漢爵士家的四個女人的事情,就象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諾丁漢,你應該派人去搜捕奧格里馬,鐵木族需要你們提供的信息。”
“是,是,落日城邊防團原本計劃幾天前對荒蕪之原的游牧部落進行例行屠殺的任務,原本計劃也借這個機會搜捕奧格里馬他們的。”
“那為什么耽誤了呢,鐵木族已經在這里浪費了很多時間。”
“是,是,立刻就會讓邊防團出發。”
“銅獅城派來的那些人在做什么?”
“傭兵團已經出發了,他們只有兩千多人,可能會需要一點點時間。不必擔心,邊防團團長空缺……這……是個小問題,我親自帶領邊防團進入荒蕪之原搜捕,我會調集全部人手,很快就會有奧格里馬的消息。”
“諾丁漢,作為一個人類的首領,你算是勉強差不多的了。人類只有跟隨我們,才能如此繁榮。”
“是,是……”
總督家的四個女人就象憑空蒸發了一樣,再沒有回到落日城,沒有人知道她們的下落。落日城里不喜歡諾丁漢爵士的商人們,從此給他起了個新的外號,都叫他是“落日城的大頭烏龜”,以替代之前的“鐵齒老驢”的稱呼。后來,這個外號傳到了諾丁漢的耳朵里,他當年給落日城的商人加重了百分之三十的貿易附加稅。
第二天,這個在半人馬族面前看起來挺可笑,又有點可悲的“大頭烏龜”,帶領著邊防團三萬多名騎士出發了,他們雄赳赳,氣昂昂地沖進荒蕪之原。
奧格里馬北上的企圖遭遇了一些阻礙,他們被一百多名當地的蒙昧騎士阻攔了去路。
“獸人族不可以越過三色石!”蒙昧戰士們神情激動的對奧格里馬一眾吼叫著。
平坦的荒原中央,醒目的豎立著一塊巨大的巖石,巖石中混雜著紅、藍、白三種顏色,突出地表的部分有十幾米高,地面附近五個人拉手都無法將其合圍。
“這是誰訂的規矩?”
“祖上傳下來的禁忌,獸人滾回去!”
奧格里馬一方面和這些蒙昧戰士交涉,一方面又要安撫臉色越來越難看的刀鋒,刀鋒表面上是安靜了,但是眼神卻越來越凌厲,快要趕上手里精靈戰刀的刀光了。
雙方僵持著,有人提議用武力方式解決,奧格里馬建議再交涉一下。刀鋒遠遠離開對峙的兩群人,慢慢向后走去。奧格里馬看見刀鋒孤獨的背影,也體會到這個孤獨的半獸人心中的苦楚和憤怒。奧格里馬對其他人說道,“避免和他們沖突,我們向南邊去。”對面的蒙昧騎士們見奧格里馬一眾逐漸返回,便在三色石前排成一線,注視著他們離開。
一直慢慢離開的刀鋒突然轉身,大步流星的向著三色石跑來,露在嘴唇外的獠牙幾乎遮住了半邊臉,眼里兇光畢露,眾人大驚失色的時候,刀鋒拔出淡紅色的精靈戰刀,身體突然一晃,失去了蹤影。
“啊?”所有人都左顧右盼的時候,雙手握刀,戰刀射出幾米鋒芒的獸人武士出現在三色巨石的前上方,刀鋒躍起十幾米高,所有人都聽見他的聲音,“見你媽鬼去吧!”
“喀嚓!”刀鋒一刀劈開三色巨石,巨石發出滾雷般的轟鳴,裂成兩半倒下。他仍然瘋狂地揮舞著戰刀,淡紅色的流光幾乎遮蔽了刀鋒的身影,外面的人們只看見原來豎立三色石的地方被一股紅色的龍卷風籠罩了。
“刀刀刀……刀刀刀……我刀刀刀刀刀刀刀……”刀鋒將整塊巨石全部都砍成碎塊,碎石飛濺,周圍的幾匹駿馬被石片劃傷,哀嘶不已。刀鋒站在碎石堆上,右手握刀,虛空一劈,左手握拳,對著幾百名蒙昧戰士大吼道,“祖上的禁忌?雞毛!大爺的刀才是禁忌!”
“殺!蒼狼的武士,圍殺它!”幾百名蒙昧騎士發出整齊的怒吼,整齊地抽出身后的標槍,一時間,標槍如林,蒙昧騎士們排成半圓形隊伍,企圖包圍刀鋒。
“住手!”眼看即將爆發一場流血沖突,奧格里馬大吼一聲,全身騰起一團黑色的火焰,火焰在眾人頭頂演變出一只飛翔著的元素魔龍,魔龍有十多米長,周身散發出死亡的氣息,“你們阻攔在先,我們毀掉巨石在后,不要逼人太甚!如果你們敢動獸人武士一根寒毛……棋手們,排開攻擊陣形,準備戰斗!”
隨著奧格里馬的吼聲,兩只守護獅一躍而起,雄獅剌摩一聲狂風般的咆哮,距離比較近的十幾名蒙昧騎士立刻被掀落馬下。
現在還有三百多名棋手跟隨著奧格里馬,這些在困境中掙扎的人們已經沒有多少退路,他們希望到荒原的北方去度過冬天,到達那里,意味著食物和水,意味著可以繼續生存,意味著距離身后如影相隨的死亡遠了一步。可是,卻遭到了意外的阻礙,這些被各種壓力和形勢逼到絕境中的人們的情感已經融合成鐵板一塊,同時,他們的忍耐度也更加脆弱。三百多名棋手拔出了隨身的武器,同時開始控制狂暴的各種元素,很多棋手的手掌中已經出現了不停轉動的魔法球,隨時準備給對手致命一擊。
“既然已經這樣,那就把話說明了,我們必須越過你們所說的什么祖上的禁忌,因為我們如果不這樣做,我們很可能會死,至少一部分人會死。何況,這片大地屬于所有人,你們如果認為武力可以宣稱對這片領土的所有權,那么我們奉陪到底!”奧格里馬對著蒙昧騎士們吼道。
“蒼狼的勇士們,改變攻擊目標,殺死入侵者的首領,殺!”蒙昧騎士中有一人大喊道,所有的蒙昧騎士都勒轉馬頭,轉頭對著奧格里馬的位置吶喊著沖上來。
一百多名蒙昧騎士仿佛沒有看見奧格里馬上空的火焰魔龍,也無視三百多名嚴陣以待的元素法師,瘋狂吶喊著撲了過來。
蒙昧騎士后面的刀鋒已經沖過去,耳邊卻響起奧格里馬的勸阻聲,他緩步停了下來,他知道以奧格里馬的實力,可以應付這些土著。奧格里馬看著這些無畏的蒙昧騎士,他的眉頭越鎖越緊,他仍然還在猶豫,因為他突然意識到,這些勇敢無畏的蒙昧騎士非常象自己和身后的棋手們在光明港保衛戰中的時候,就象最堅硬的寶劍總是最先被折斷。正如奧格里馬不久前抱怨的,自己并沒有做錯什么,卻始終得到懲罰,而此時,這些蒙昧騎士僅僅是在捍衛自己認為正確的信念,卻不得不付出血的代價。
奧格里馬恍惚遲疑的片刻,遙遠傳來悠長清晰的號角聲,準備沖上來和奧格里馬一眾決一死戰的騎士們都勒住了馬,迅速地集合成一道陣線。不久,天空和荒野交界的地方騰起陣陣煙霧,從奧格里馬眾人的左右兩邊,伴隨著低沉的隆隆戰鼓聲和高亢的突擊號角聲,數千名蒙昧騎士呼嘯而來。
陣線分左右排開,每邊至少有兩千名蒙昧騎士,這些騎士都頭戴狼頭,背上斜背著三只梭鏢,臉上畫著紅色,黃色的花紋,右手高舉標槍,尖聲叫囂。
奧格里馬面前的百來騎原先的蒙昧騎士正企圖退進新趕來的陣線中,有棋手建議先消滅掉這個小隊,奧格里馬搖頭制止了,他仍然沒有放棄雙方和解的可能。
刀鋒已經回到奧格里馬身旁,“臭小子,你不是說要占領這地盤嗎?怎么不讓我和他們打?”
奧格里馬沉默無語,注視著左右兩邊的陣線。
每條陣線都分出十幾騎,在陣地前面合在一起,向著奧格里馬一眾走來。
“入侵者,和你們說話的是蒼狼族的野牛和瘋馬,你們已經被我們團團圍困,無路可逃。為了把你們的鮮血祭奠給蒼狼族祖先最純潔的靈魂,我們會等到明天早上太陽升起的時候,無論你們是勇士,或者是懦夫,都準備坦然接受死亡吧。”
“我們不想和你們沖突,我們僅僅想經過這里,到達荒原北面的低地。”
“獸人不可以越過三色石,你們觸犯了我們的禁忌,血戰難免。”
“一片荒蕪的土地,居然要服從你們的禁忌,你們不覺得可笑嗎?”
“蒼狼族智者流傳下的警戒,如果獸人越過三色石,惡魔將從灰燼中蘇醒。
你們使很多無辜的生命受到威脅,就算是懲戒你們的傲慢無知,你們必須在三色石前面死去。”
“三色石已經不存在了,你們一定要為虛無的一個預言而讓族人流血嗎?”
“三色石不存在了,蒼狼族依然守護這片土地,不要廢話了,軟弱的入侵者,準備明天的決戰吧。”蒼狼族人說完,掉頭而去。
夜幕降臨,荒原上燃起一堆堆篝火,天空繁星閃爍,奧格里馬眾人坐在一叢篝火周圍。
“奧修,你為什么會困惑呢?”星海的三名咒術師和后來支援的兩名巫師都注視著表情略有些憂慮的奧格里馬,自稱為無語者的術師問道。
“困惑?臭小子,你還擔心我們對付不了周圍這些土著嗎?”一邊用手撕著烤肉,一邊大吃特吃的刀鋒驚訝的問道。
“弱者存在的意義是什么呢?”奧格里馬沉默了一會兒,答非所問的說了一句。
“晤……要嗎?”刀鋒將一根羊腿骨遞給了身后的黑獅子剌摩,剌摩一口咬了過去,“弱者,大概就會成為食物吧,就象這頭野羊,注定就會成為我們的晚飯啊……”
“亡靈族憑借強大的武力,打敗了我們,相對來說,他們是強者,而我們是弱者;人馬族和芝蘭帝國憑借武力也打敗了我們,我們仍然還是弱者;如今,我們和周圍這些蒼狼族的土著沖突,依然需要武力解決爭端。蒼狼族如果勝利了,我們將失去生存的權力;我們如果勝利了,這個驍勇好斗的部落依然會向我們挑釁,可能會持續到他們的戰士都倒在血泊中為止。”奧格里馬仿佛不愿接受這種結局,他搖著頭說著,“我們和草原上的獅子一樣掙扎在這個世界上,肉食動物般的競爭,這個血腥腥的法則一直伴隨著我們,讓我們象一群野獸一樣生存著。”
眾人沉默無語的望著奧格里馬,刀鋒仍然大口吃著烤肉。
“不,為什么原本智慧的我們要低級的象野獸一樣活著,這個世界已經墮落了!而且這個世界在逼迫我們和它同流合污。讓我們只知道象頭野獸一樣掙扎,殺戮或者被殺戮,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兩個字:活著!”
“奧修,你不愿意自己雙手沾上蒼狼族的血。”
“是的,以前我沒有意識到,當我看見蒼狼族為了一個世代流傳的祖訓而戰斗,愿意用生命來捍衛它的時候,我覺得他們和我們象極了,都很傻,都很固執。所以我突然想到,他們也是一群和我們類似的智慧種族,所以我無法容忍他們殺死我們,或者我們殺死他們,因為我無法無動于衷。亡靈族為了疆土和資源,為了他們漢尼拔大帝的野心,使大陸的南方在鮮血橫流;梵天的諸神,因為部分種族沒有對他們頂禮膜拜,而濫用他們至高無上的憎恨;蒼狼族因為一條祖訓,而要祭奠出幾百條性命……夠了,所有的爭端,所有的種族,都在惡毒的互相鄙視,互相殺戮,這難道就是代表這個世界的智慧生物嗎?這個世界如果存在的意義僅僅是為了讓我們彼此互相殘殺,那我認為這個世界錯了,我要拒絕這個世界強加給我的這些規矩和法則!”
奧格里馬停頓了一下,仍然用平穩的聲音慢慢訴說著,“我的名字叫冉。諾。
奧格里馬,我降臨這個世界,不是為了來象一頭野獸一樣愚昧地、卑微地活著,我比這些盲目活著的生命要高貴,我因為自己活在這樣的世界上感覺到無比憤怒。”
“奧修,你在企圖挑戰這個世界。”
“不,我不是挑戰這個世界,我是在挑戰這個世界愚昧的框架,這個世界里的種族一無所知,他們只是盲目的活著,愚昧地遵守著已經制訂好的規則。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是諸神創造的,遵循諸神的意志,那或者諸神是愚昧,或者諸神是居心叵測,我現在隱約有種感覺,而且越來越強烈,諸神已經證明自己不適合做這個世界的主宰,他們必須要被取代。”
“奧修,難怪梵天命令人馬族追捕你,你的確是梵天的敵人。”無語者露出一點意味深長的笑容,“蒼狼族的危機必須盡快解決,我們后面還有雇傭兵團和人馬族的大麻煩呢。”
“我不想和蒼狼族沖突,下半夜以后,我想到一些方法,試圖悄悄突圍過去。的確,相對蒼狼族的危機,梵天是一片無法逃避的陰影,可惜我對梵天一無所知。”
“哦,準備突圍啊,你最終還是不愿意和蒼狼族發生沖突,也好。”無語者點了點頭,“梵天的勢力一直是這片大陸最大的秘密,不過依過去發生的事情來看,梵天的意志一般都是通過人馬族和人類的幾個國家實現的,所以,你不必太過憂慮,關鍵問題是鐵木族的半人馬。”
“會有辦法解決的,鐵木真象是梵天的一條狗。”
“我是你的一條狗,坐在你家大門口,你讓咬誰就咬誰,讓咬幾口就幾口。”一邊不理會眾人的刀鋒突然放下烤肉,裂著嘴說出一段話,眾人詫異了片刻,然后捧腹暴笑。
“哪里……哪里……聽來的兒歌啊?”
“幾年前,銅獅城里,說是帝**歌來著。”
“哈哈……騙人的吧,怎么會是軍歌?”談話被刀鋒一打岔,也告一段落,奧格里馬也召集六位門下,開始布置下半夜突圍的事宜。
荒蕪之原的夜空無比美麗,璀璨星河橫空越過,天幕的南邊出現了一顆紅赫色的巨大星球,上面有著無數的環行山和巨大的河床。
“大概是幻覺吧,怎么天空中會有這么巨大的物體。”火鳥棋手呆呆地望著天空,“奘馬,師尊剛才說的那些話對我有所觸動,這個世界有太多美好的東西,太多我們不了解的東西,我們不知道去追求,卻被迫為了生存在掙扎,真希望改變這種現狀啊。”
“也許真的是因為這個世界有太多的傻瓜,所以我們才很危險吧。”
“奘馬,也許我們幾個才是真的傻瓜呢。”一旁的斧士龍突然自嘲地一笑。
“斧士龍,難道你是暗示我們沒有選擇國弈社的長老會,而選擇師尊這件事嗎?”川刀瞪著眼睛問道。
斧士龍沒有回答,臉上還掛著笑容,只是表情變的有幾分憐憫。
“也許長老會刻意回避的,就是這種局面吧。”昌虎自言自語道。
“身為國弈社的棋手,我們曾經回避這個世界,而師尊非常信奉德羅天人的觀點,他渴望這個世界改變的美好一些,我能明白師尊的想法,但是我現在還有些迷茫……不過,我相信師尊,所以我愿意跟隨他。”火鳥說道。
“但是……憑借我們這些人,讓這個世界改變的更美好一些,可能嗎?”斧士龍忍不住又說道。
“是啊,我們在做一件希望很渺茫的事情呢。如果有人現在告訴我,明天,或者后天,我將死在那個強悍的半人馬鐵木手里,我一定會非常非常不甘心的。”賀魔展扁了扁嘴說道。
“如果我們注定會在前途中死去,那有幾個人會堅持走下去呢?”
“別人我不敢說,不過,有一個人一定會。”昌虎笑著說。
“誰?”
“那個獸人武士,刀鋒。”
“對,我也相信他會,他有無窮的勇氣。”
“不如說他單純,當然,他的勇氣也是無人能及的。”
“他很相信師尊,師尊好象也很在乎他的想法,你們注意到了嗎?”
“可能這就是信任吧,刀鋒信任師尊。”
“我喜歡他們,而且,有時候我真的喜歡離開光明港以后的這段日子,你們有沒有覺得現在我們六個人的關系比在光明港要真實多了,至少我們不用擔心彼此壓力,可以開誠布公的交談了。”火鳥有點感觸的說道。
“如果讓我重新選擇一百次,我都一樣會做現在的選擇,這段日子雖然艱苦,但我體會到自己與眾不同。”川刀語氣有點激動。
奧格里馬的六名門下在一旁交談的時候,時間已經逐漸接近午夜,周圍的蒼狼族戰士突然沸騰起來,隨即,刺耳的號角聲一聲接連一聲,馬蹄聲密集如鼓。眾棋手以為蒼狼族攻上來了,緊張地嚴陣以待,奇怪的是,周圍的火光逐漸遠去,馬蹄聲和號角聲逐漸微弱了。
“圍困我們的土著騎士都走了!突然全撤退了!”有負責警戒的棋手回來驚喜的叫嚷道,“他們發瘋一樣全部往東去了,他們營地的帳篷都沒有收拾,連篝火都沒有熄滅。”
眾人又驚又喜,奧格里馬沉思了片刻,對六名門下說道,“命令大家嚴陣以待,蒼狼族如此驚慌撤退,很可能與芝蘭帝國有關,我和刀鋒去探一探情況,我們用元素火鳥彼此示警。”
奧格里馬喚近兩頭黑獅子,撫摩著雌獅子婕多的脖子,“帶我和刀鋒去追那些土著騎士好嗎?”
獅子溫順的低伏著身體,奧格里馬抱著她的脖子,縱身躍上去,抓緊了她半尺長的棕毛,對獸人武士叫道,“刀鋒,坐我后面。”
刀鋒剛騰身而起,一旁虎視耽耽的雄獅子剌摩一聲咆哮,撲了上來,幸虧刀鋒敏捷,凌空閃過,剛一落地,已經開始破口大罵,“雞毛,枉費大爺平時那么疼你!”
無論奧格里馬如何勸說,剌摩就不讓刀鋒騎在雌獅子身上,至于剌摩的背上,連奧格里馬也無法坐的位置,刀鋒更是休想。最后刀鋒憤然罵道,“雞毛,臭小子,你們在前面跑,我就在后面跟著,不騎它們這兩個雜毛畜生。”
剌摩威脅性的對著刀鋒就是一爪,刀鋒閃身躲過。
“走。”奧格里馬輕拍婕多的脖子,野牛般大小的兩頭黑獅子幾個縱身,已經距離眾人百米以外,刀鋒也甩開大步,流星一般緊跟其后。奘馬驚嘆的直吐舌頭,“刀鋒這家伙,居然真的能追上那兩頭獅子,人才啊……”
奧格里馬追出三十多里程以后,已經聽見前方的馬蹄聲,他對著一旁大步流星的刀鋒小聲說,“抓住后面幾名掉隊的土著,詢問一下他們突然撤退的原因。”
刀鋒點了點頭,猛然縱身,施展出隱蔽的技巧,他立刻隱沒如荒原的黑夜中。不一會兒,刀鋒從前面的黑夜里跑了回來,他的右手握著精靈送給他的戰刀,左手毫不費力的提著一個人。
詢問過程十分簡單,奧格里馬知道了蒼狼族突然撤退的原因,芝蘭帝國的軍團襲擊了瘋馬的部落,這次襲擊的軍團數量非常龐大,部落遭到四面包圍,守護部落的男人戰死后,一萬多人的部落婦孺遭到屠殺。事情發生在三天前,那時候瘋馬剛好在前往野牛部落的路上。現在芝蘭軍團正向野牛的部落前進。瘋馬和他的武士們聽說這個悲劇以后,他們已經用標槍劃破自己的臉和胸膛,悲痛已經使他們瘋狂。
被抓獲的部落戰士哀求奧格里馬放他回去守護部落,奧格里馬達到自己的目的后就放了他。
“蒼狼族的必然會失敗,野牛部落會非常危險。”奧格里馬自言自語。
“臭小子,你怎么會知道?”
“芝蘭帝國的邊疆政策就是反復打擊周邊的游牧部落,使這些游牧無法對芝蘭形成威脅,所以芝蘭留守邊疆的軍事實力,是應該可以完成這種打擊任務的。何況,不知道是否有雇傭兵團和半人馬的協助,就算沒有,芝蘭帝國也是肯定占據優勢的。”
“臭小子,你好象有點同情這些土著。”
奧格里馬點了點頭,然后說道,“也許我們該爭取一個盟友。刀鋒,你和剌摩繼續跟蹤他們,我回去帶領大家跟來,發現他們的部落以后,不要驚動他們,等我趕來,婕多會尋著你們的路線的。婕多,我們回去,走。”
荒原的東邊開始泛白,蒼狼族的騎士們依然在荒原上狂奔,偶爾有駿馬因為脫力一頭栽倒,飛揚的塵土漸漸遠去,失去坐騎的武士徒步追趕著,他聽見身后戰馬的慘聲嘶叫,但是卻無暇顧及,狠了狠心,提著標槍,繼續追趕自己的同伴。
刀鋒剛和獅子剌摩分食了蒼狼騎士拋棄的坐騎,耽誤了片刻,一獅一人又上路了。
蒼狼族的亡命狂奔一直持續到這一天的下午,蒙昧騎士終于返回了野牛部落所在的一小塊綠洲,刀鋒一發現部落的跡象,立刻和雄獅遠遠的退回原野中,他選擇了一片地勢稍高的小丘陵,遠遠的觀察著蒼狼族的動靜。
蒼狼族部落中,幾個部落的首領正在交談。
“瘋馬和他的戰士都失去了族人,瘋馬的胸膛里只有仇恨,瘋馬不會逃走,瘋馬渴望敵人的血。”剛遭到屠殺的瘋馬部落的首領一字一頓的說著,他正在用鋒利的鐵刀將自己半米長的頭發割斷,有隨從武士在幫助他,他的面前有一具尸體。瘋馬兩只眼睛通紅,臉龐的線條如同斧砍刀削,他撕掉自己的獸皮上衣甩在一邊,左手握著鐵頭標槍,單膝跪在尸體前,右手將尸體上的血抹在自己頭上,臉上,胸膛上,“瘋馬的族人躺在他面前,瘋馬是個懦夫,瘋馬沒有做到一個首領的職責。”
“瘋馬,沒有人會責怪你,你是蒼狼最驍勇的戰士,芝蘭族的戰士太多,他們從四面圍住了你的部落,所以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
“瘋馬從十五歲開始,就一直和部落在躲避芝蘭的屠殺,十多年過去了,部落還是沒有逃脫厄運,你們不怕以后也一樣的下場嗎?也許十多年前,蒼狼族比現在還強盛許多的時候,就應該和芝蘭決一死戰,至少不會象現在這樣,就象兔子躲避狼。”
“芝蘭族太強大,連火眼匈奴族、密臧族這樣的草原之王,都被他們滅了族,蒼狼族必須回避他們。”
“瘋馬不愿意再逃避了,瘋馬渴望戰斗,渴望復仇。對于瘋馬來說,這樣活著,比死更加恥辱。”
立在丘陵上的刀鋒發現荒原四周突然彌漫起一陣紫色的煙霧,很快,天際和地平線交界的地方就模糊了,紫色煙霧逐漸靠近,迅速縮小著范圍。獸人武士迷惑地眺望著接近的煙霧,煙霧就象詭異的云團,翻滾著,隱約幾乎聽見了雷聲。
刀鋒內心逐漸不安,他本能的預感到不尋常的危險,他遲疑了片刻,然后對著雄獅剌摩招了招手,閃電般向西邊的煙霧沖去。
“奧格里馬閣下,讓大家停住。”說話的這個法師名叫鳳凰羽,是無語者他們邀請來的兩名法師之一,另一名是煉金士,自稱自己是玄石。
奧格里馬立刻拍了拍雌獅子的脖子,眾人停了下來,“發生了什么事?”
“有魔法師在前面施展了幻覺法術,再往前走,就進入他的領域了。”
“幻覺法術?難道是芝蘭的法師已經到達了嗎?有辦法通過嗎?”
“稍等片刻,我去看看。”鳳凰羽說完,將手中的魔法杖往地上一敲,一陣煙霧騰起,法師變成了一只火紅眉毛的老鷹,尖利的一聲嘯叫,然后沖向天空,盤旋了一周,向前面飛去。
“哦,好厲害的變身術。”后面有棋手嘆道。
奧格里馬心里不禁疑惑,難道鳳凰羽是先知級的**師,星海有這么高級的法師嗎?同時又暗自慶幸他愿意幫助自己。術士無語者卻在一旁悄悄觀察奧格里馬的反應,他幽深的眼睛就象一對深潭。
轉眼,鳳凰羽變幻的老鷹返身回來,他又恢復了人類法師的外表,“是個陷阱,至少由十幾名法師制造的幻覺陷阱,面積非常廣闊,各個方向都至少覆蓋了十幾里程的范圍。”
“陷阱?怎么樣的陷阱,你能看出來嗎?”
“看不出來,但是這些法師攻擊的目標應該是魔法陣中間的土著部落,曾經和我們沖突的土著在這個范圍中央。”
“看見獸人武士和剌摩了嗎?看見芝蘭的軍隊了嗎?”
“沒有,都沒有看見,前面的景象已經變的不那么真實了,魔法陣的邊沿,隱約能分辨出紫色的煙霧。”
“那么我們該怎么做,才能幫助那些土著部落。”
“暫時無能為力,我沒有能力解除對方的幻覺陷阱,只有等陷阱發動過后,或者等魔法力解除。”
“等魔法力解除?估計有多長時間?”
“如此巨大的魔法陣,至少有一名芝蘭的紅袍法師才有可能發動成功,如果以紅袍法師的魔法臨界點推斷,最長不會超過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那時侯,天已經快黑了。”奧格里馬飛快的思索著,同時擔憂著刀鋒和剌摩。
“野牛首領,西面數十里外發現芝蘭的騎士,鋪天蓋地,不計其數。”有人闖進部落首領的帳篷,焦急報告道。
“北面也發現芝蘭的騎士,距離部落二十里。”
“東面發現芝蘭的騎士,正在火速接近。”
轉眼的時間,蒼狼部落三面都發現敵人,唯一南面得到的消息是暫時沒有軍團活動的跡象,野牛慌忙命令早已經準備好遷移的部落婦孺向南方撤離,然后集合所有部落的男子,企圖抵擋三面來敵。
“風中狂獅,帶領你的弟兄,向南方探路,保持十五里的距離。”野牛大聲叫道,“嗜血而笑,帶領你的弟兄,保護遷移的族人。其他十三歲以上的男人,拿起武器,跟隨我。”
列隊般的蒙昧騎士們用絕望又悲傷的目光注視著自己的族人驅趕著駱駝和牦牛,拖動著沉重的車駕驚慌的離開家園,數千人從混亂的營地中拿著各種武器跑出來,這些人臉上還殘留著幼稚和明顯的驚慌。有二十多騎從部落向南邊沖去,有幾百名部落男子手持著梭鏢保護著遷移的大隊。
“讓瘋馬站在最前面,瘋馬先和芝蘭族的武士決一死戰。”瘋馬帶領他的兩千多名武士向野牛懇求道,“瘋馬有必死的決心,亡魂在呼喚瘋馬的名字,而瘋馬卻沒有恐懼,只感覺勇士的血已經沸騰。”
野牛還沒有回答,部落前方的曠野中已經滾來團團紫色的煙霧,不計其數的芝蘭騎士從煙霧中一層一層走出來。隨著低沉的馬蹄聲和軍團移動特有的金屬碰撞聲,死亡的意志開始滲透進野牛和瘋馬的心中,他們看見面前排列出至少十幾萬的龐大軍團,這些芝蘭騎士在幾千米外停住前進的步伐,以方陣的形式,列出三四十個方陣,緩緩弧形排開,所有方陣的鋒芒都直指蒼狼族人數不多的勇士們。
此刻,所有蒙昧騎士們都明白了芝蘭帝國這次圍剿的目的,他們的臉色蒼白,就如同芝蘭帝國曾經對待那幾個被滅族的草原部落做的一樣,蒼狼族的厄運降臨了。
“部落的勇士們,跟著我,不要退后一步,你們的身后,就是曾經撫育過你們的族人。”野牛知道自己的勇士并不畏懼死亡,但也明白強大的對手已經給自己的隊伍造成巨大的壓力,他大聲吼叫著,企圖鼓舞蒼狼族的士氣。蒼狼族的武士們排成一條單薄的陣線,緊緊將武器抓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