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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格里馬,你只能得到覺者級別的頭銜,國弈社無法給予你長老級別。”
“這又是為何?”
“你閉門學習的這兩年多,芝蘭帝國的大臧天人修改了天羅弈手級別條件,他規定二十歲以下的棋手,不能獲得長老級別的頭銜。而你,奧格里馬,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今年你才僅僅接近十六歲而已。”
“是大臧天人修改的規則嗎?”
“沒有錯。”
“好的,那我就去找他,請他再修改回來。”奧格里馬說完,對著國弈社的長老們恭身一拜,然后退出去。
長老們看著他的背影,惋惜的搖頭,心想,芝蘭帝國的大臧天人就是對奧格里馬有所戒心,才會修改天羅弈手級別條件,好讓奧格里馬無法獲得長老頭銜,以阻止他向天人挑戰,奧格里馬企圖讓大臧天人再改回規則,不過癡人說夢罷了。
不久,奧格里馬孤身一人來到芝蘭帝國都城,拜見大臧天人。當然,他的要求遭到拒絕,奧格里馬并不在意,又要求和大臧天人在公開的方式下,對弈一局,大臧天人理所當然拒絕了他,并且非常不愉快的下了逐客令,將奧格里馬請出了弈天壇,奧格里馬離開的時候,回頭說道,“天人閣下,你不應該這樣做,你不久就會發現,這樣做是徒勞的。”大臧天人瞪著他的背影,眼神非常復雜。
自從大臧從光明港返回后,拜見了元帥府里面的大神,大神對他說,他一生最嚴重的危機出現了,預兆顯示出,他將被一片黑暗吞沒,然后用說出了方向。
方向正是光明港所在,大臧驚愕的詢問細節,大神也無法說的更多,大臧毫不懷疑大神的指點,他仔細思考,最可能的威脅就來自奧格里馬,此人一直顯示出極其驚人的實力,于是他修改天羅弈手級別條件,企圖阻止預言中危機的出現。但是,如今奧格里馬居然孤身前來,并且態度十分堅決,大臧天人經過和他短暫言語的交鋒,更是認定,此子就是自己最大的威脅。
奧格里馬走出弈天壇,便盤腿坐在銅獅城廣場中央,他身穿著淡紫色的棋手袍子,腰間是白色腰帶,腰帶上用金絲繡著覺者的字樣,而且還有一枚象征身份的白玉腰牌。頭上的長發披在身后,耳旁兩條編織的辮子,一直垂到胸前。奧格里馬就這樣一坐就是一天一夜,既沒有改變姿勢,也沒有移動。第二天,帝國都城的很多人都知道有個清秀的年輕棋手在向弈天壇的大臧天人挑戰,他示威性地靜坐在弈天壇前面的廣場上。
隨著時間的推移,更多的內幕被挖掘出來,原來這名靜坐的棋手是上屆天人之徒,大臧天人因為恐懼他的實力,專門修改了棋手規則,市井間的傳聞越來越多,這使眾人的期待和猜測又多了很多想象空間。
奧格里馬在第二天傍晚,才消失了片刻,不久,他拿著一瓶清水,又出現在原來的位置。銅獅城廣場的兩旁有很多巨大的銅鑄獅子,下面鎖著幾個面目猙獰的犯人,一個兇狠的半獸人模樣的犯人這時候大叫起來,“臭小子,喝水算什么英雄啊,有種就學我們一樣,比比誰活的時間長啊……”他大聲叫嚷著,廣場旁的軍士疾步跑過來,用槍桿重重地掃在他臉上,半獸人模樣的犯人兇狠的罵道,“狗崽子,你知道自己在打誰嗎?”軍士見他那對野獸一樣的眼睛,兇光四射,也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大爺我打遍銅獅城無敵手,勇士高原的狂刀就是被我一劈兩段的,你不要離我太近,小心大爺我用唾沫噴死你。”軍士聽罷,不禁又往后退了一步。奧格里馬用眼睛瞥了一眼大叫大嚷的犯人,面無表情的繼續盤腿獨自坐著。
奧格里馬又這樣一動不動的靜坐了三天三夜,越來越多的人來到銅獅城廣場,目睹邀戰大臧天人的少年。銅鑄獅子下的犯人已經被烈日活活曬死了數名,被看守的軍士象拖狗一樣拖出去,那個喜歡對著奧格里馬亂叫的半獸人犯人仍然還活著,還是經常兇狠地挑釁和威脅靠近他的人。
現在正是盛夏,烈日炎炎,廣場的白色條石被曬的滾燙,奧格里馬的身周有一圈極其微弱的氣流,在不停的轉動,經過四天多的暴曬,他的臉已經失去了最開始的白皙,變的微微發紅。他依舊這么安靜地坐著,每間隔幾個小時,他將身旁瓶子中的清水倒入嘴里。
這一天,銅獅城如同被點燃了一般,出現了百年難遇的高溫天氣,路上行走的人經常毫無征兆的一頭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再也爬不起來。偌大的廣場已經空無一人,知了聲嘶力竭的尖叫著,廣場上建筑的影子如同幾個火焰巨人,睜著火辣辣的眼,四面八方都發射著刺眼的光亮和溫度。奧格里馬的全身緩緩流出汗水,剛剛落在地面上,就蒸發了,殘留下淡淡的鹽漬。
一個頂著水罐的女人從廣場一邊走進來,緩緩地,慢慢地靠近奧格里馬,她的臉上遮著黑色的面紗,全身被黑色的罩袍遮蓋著,偶爾看見她從袍子邊上露出的赤腳。
她一直走到奧格里馬面前,然后把頭上的水罐放在他身邊,輕輕的對著他做了一個祝福的手勢。奧格里馬嘴角淡淡露出笑意,說道,“謝謝。”女人將水罐放好,又默默的離開了,轉眼,消失在廣場的一側,烈日依然火辣辣的從空中照下來,廣場上空曠明亮,連以前偶爾能見到的烏鴉也消失了。
“臭小子,把那女人給的水分我一口。”廣場旁邊銅鑄獅子下的半獸人犯人大聲喊道。
奧格里馬輕輕挑起眉毛,又笑了笑。
“臭小子,你現在呆在這里是自找的,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那女人給你的水簡直是浪費,分給我一口,快點。”半獸人犯人聲音嘶啞,找人要東西也是這么惡狠狠的。
奧格里馬轉過頭,看著遠處的半獸人犯人,半獸人聽見一個聲音仿佛在耳邊和自己說話,“你為什么會被鎖在這里?”半獸人有點驚訝的企圖尋找說話的人,聲音又出現了,“別找了,是我,在你面前廣場中央的那個人。”
“嚯,臭小子,你是法師?居然會心語。”半獸人看著奧格里馬,大叫道,“我被冤枉的,勇士高原的一名戰士找我決斗,結果他輸了,被我一刀砍成兩段,芝蘭帝國的法官竟然判處我死刑,把我鎖在這里了。”
“不會這么簡單吧,我不相信你就這樣束手就擒。”奧格里馬不敢相信的問道。
“當然不會,我掙斷鎖鏈,沖出大牢,還把隨后趕來的護衛團給打敗了,然后企圖逃跑,最后是被三名國師帶人給抓住的。”半獸人惡狠狠道,“關鍵問題是因為我是半獸人,他們對我不公平,決斗中的殺人,怎么能判我死刑,那法官簡直是根雞毛。”
“你闖了禍,然后又技不如人,所以被抓到這里了,我明白了。”奧格里馬點了點頭說道。
“放屁,臭小子,什么我技不如人,我是刀圣,天下無敵,從來沒有人是我的對手。”半獸人聽見奧格里馬的話,勃然大怒,破口罵道,“小王八羔子,你等著,如果我現在不是被鋼釘打穿了肩膀,我立刻把這壓我的鳥獅子掀翻起來,把你打個滿地找牙。”
“哦,你要打我,我以為你只是找我要水呢。”奧格里馬忍不住笑著說道。
“我叉你個爛蜘蛛頭,快把水分給我,我跟你廢話了這么半天,你要是敢不分給我水喝,我……”半獸人咆哮著,雖然脖子被卡的緊緊的,他仍然把周圍粗大的鋼索拉的嘩啦做響,“你等著,臭小子,等我掀翻這鳥獅子,我發誓一定打你個滿地找牙。”
“哈,張開嘴。”奧格里馬說道。
半獸人奇怪的看著遠處的奧格里馬,奧格里馬仍然一動不動盤腿而坐,他的身周的旋風逐漸增強,伴隨著清晰可聞的風聲,呼哧,一對淺藍色,全由透明的風元素組成,三米多長的幻影翅膀出現在奧格里馬身后。半獸人驚訝的張開嘴,“風神之翼,臭小子,你是……你是……風元素的賢者——風靈法師。”
奧格里馬身后的幻影翅膀舞動出一股非常強勁的旋風,將面前水罐里的水整個卷出來,然后圍繞著自己變成一片水花,快速的旋轉,然后在廣場上空化為一條又細又長的水流,橫空穿過,如同一道彩虹,射向半獸人的位置。半獸人張開大嘴,貪婪的一口一口痛飲著寶貴的清水,轉眼,奧格里馬身后的幻影翅膀消失后,空中的水流也消失了。
“我叫刀鋒,是禁獵森林獸人族的后代,我的母親是人族,所以我喜歡呆在人類的城市里。”半獸人說道。
“我叫奧格里馬。”
“奧格里馬,那你傻坐在這里干什么?”
“我現在只有一個目的。”奧格里馬雙眼清澈如兩顆寶石,他注視著廣場西側的弈天壇。
奧格里馬靜坐在銅獅城廣場上已經二十多天,銅獅城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邀戰大臧天人的少年,整個城市都在談論這件事情,同時也在談論大臧天人修改棋手規則的事情,當芝蘭帝國的貴族和王公們也開始談論的時候,大臧天人如同光屁股坐在快燒紅的鐵板上,越來越難以忍受了。
奧格里馬靜坐的第二十七天,銅獅城突降暴雨,比黃豆還大的水珠子鋪天蓋地的砸下來,廣場上一片白茫茫的,四周的排水道嘩啦啦的匯成小溪。廣場邊的刀鋒張開嘴,吃力的轉動脖子,接天上的雨水解渴。而廣場中間的奧格里馬,此刻正展現出驚人的姿態,引著銅獅城的人們冒雨圍觀。
奧格里馬曾經顯露過的風神之翼再次現身,一對幾米長的幻影翅膀敏捷流暢地在少年上空揮舞,翅膀將所有落下的水珠子都擋在外面,速度快的難以置信,仿佛一朵透明的蓮花把少年圍在中間,白色的水霧和水簾環繞著少年,廣場上呈現出一幅非常美麗的雨中景色。
銅獅城的人們新奇地看著坐在水蓮花里的少年,更加相信大臧天人是因為恐懼這少年的實力而采取了修改棋手規則的手段。偶爾,奧格里馬的風神之翼旋轉著將聚集的雨水灑向四周,宛如孔雀開屏一樣引起周圍眾人的贊嘆。
“這臭小子,真搞不懂他在做什么。”刀鋒看著奧格里馬,自言自語道。
第二十八天,雨停了,又有十多名雪白棋手袍的人出現在廣場上,他們恭敬的先向奧格里馬施禮問好,然后坐在奧格里馬身后。光明港的棋手知道了奧格里馬向大臧天人邀戰,已經靜坐在銅獅城廣場二十多天,其間滴米未進,已經顯示誓死的決心。光明港國弈社的棋手都沸騰了,本來大臧天人修改棋手規則就遭到很多人的非議,如今又有奧格里馬誓死邀戰,于是一直壓抑的一種情緒被點燃了。十多名六級棋手在部分長老的支持下,來到芝蘭帝國都城,陪同奧格里馬靜坐,以支持奧格里馬邀戰大臧天人。這無疑是在大臧天人坐立不安的椅子下面又加了一把火,大臧天人開始考慮如何結束這失控的局勢。
局勢并沒有得到控制,第三十一天,從星海的元素領域一下來了三十多名高級棋手,還有兩名長老級人物,他們也加入了奧格里馬靜坐的行列,這時候,估計在銅獅城里,就是隨便拉一頭滿嘴泥漿的豬,都不會比大臧天人的公眾形象更丑陋了。大臧天人終于讓步了,提出條件,如果奧格里馬能夠擊敗自己的七名學生,就認為他通過長老資格的審核,并且大臧天人會接受他的挑戰。
并且,在比賽之前,大臧天人再次提出過分要求,他要求奧格里馬同時與七人對局,否則只能一個月對局一次,整個審核過程需要七個月完成。奧格里馬同意了同時與七人對局,這使元素領域的棋手驚呆了,他們認為奧格里馬要么就是勇氣過人,要么就是狂妄到了極點。
七個棋局即將開始的時候,一名旁觀的光明港棋手突然跳起來罵道,“卑鄙,這七名棋手根本不是大臧天人的學生,他們中間的兩名我見過,他們是弈天壇的長老。”
此事頓時引起棋手們的爭議,大臧天人卻臉不紅,心不跳,悠然說道,“條件我已經都給予你們了,選擇,或者放棄,這僅僅是奧格里馬的事情,你如果不滿意你的對手,你可以棄權好了,一直我就沒有逼過你們什么,反而是某些人在明知不可為,而強為之。”
奧格里馬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制止了身后眾人的喧鬧,他對七位對手恭身一拜,然后說請開始吧。
大臧天人暗自想道,狂妄之徒,早知道你一定會挺而走險,所以根本就沒有給你留下退路。大臧安排七位效忠自己的長老級棋手出戰,并且暗自吩咐,如果奧格力馬真的敢同時與七人對局,那么七人就聯手耗盡他的精力,讓他大敗而歸;如果萬一奧格里馬真的如傳聞中那么可怕,和七人對局仍然占據優勢,那七人就直接合力控制他的精神力,將他暗中殺死在棋陣里。總之,絕對不能讓他通過審核,絕對不能讓大神預言的危機有接近大臧的機會。
奧格里馬開局就震驚所有觀戰棋手,他起手就是無上境界,同時以無上境界對戰七人。二十五手之內,就已經將一名長老掃出場外,五十手的時候,同時打敗兩名,剩余在場中的四名棋手也岌岌可危,棋子在法陣中風雨飄搖,如同深秋的枯葉,隨時會墜下枝頭。
大臧臉色鐵青,就象被打了一拳的爛茄子,他唯一希望的就是剩余四名棋手聯合將奧格里馬的精神力控制住,然后暗中把他殺死。
正在移動棋子的奧格里馬突然渾身一顫,兩只眼睛射出一道令人恐懼的光芒,他臉色大變,剩余四個棋陣的棋子都劇烈搖晃起來。眾棋手臉上都出現了迷惑的申請,大臧內心狂喜,知道四名長老已經暗下殺手。
奧格里馬長吁一口氣,用極其緩慢的聲音,慢慢念道,“何須起惡意,枉然動殺機,今遇惡羅剎,還著與諸君。大悲本無敵,何況天羅意……大悲手,天羅手,覆局!”
奧格里馬面無表情的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果斷向下一按,四顆棋子飛進法陣,四個法陣中的所有棋子全部炸的粉碎,四名長老頓時臉色大變,面孔上的表情泥塑木雕一般僵硬住了。
奧格里馬慢慢轉過臉,對著旁邊靠著墻微微發抖的大臧說道,“天人閣下,你不應該這樣做,你不久就會發現,這樣做是徒勞的。”
大臧愣了半天,然后厲聲說道,“你在胡說什么,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并沒有叫他們暗算你。”
奧格里馬搖了搖頭,不屑道,“以前我把你當做我的目標,想和你對局,現在,我只是為了將師尊的天人拿回來,免得你玷污了他。”
“大神,他是個魔鬼,不可能有人能夠達到這樣的境界,他擊敗了三名長老,還把剩余的四個人都弄成了白癡,他的精神力強大的可怕,我如果和他對局,根本沒有戰勝他的可能。”大臧匍匐在神秘的宮殿里,大聲哀求著。
“的確,此事情太過古怪,他的名字叫奧格里馬?”
“是的,大神,求求你,你一定要幫我,我不想輸給那個神氣的小子,他身上有股令人討厭的邪氣,他肯定是魔鬼轉世。”
“奧格里馬,這個名字充滿了邪氣,我會幫助你的,不會讓那個小子的出現,破壞了我的計劃。”
大臧得到了神秘人的承諾,千恩萬謝的退了出去。宮殿的珍珠簾子被一只無形的手卷了起來,被稱為大神的人站起來,他一身白袍,帶著黃金面具,令人驚訝的是,他身后有一對美麗雪白的羽毛翅膀,他輕輕舒展著雙翅,升在宮殿的半空,然后用手探在半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魔法陣,魔法陣里不斷出現奇怪的景象,景象模糊不清,而且晦澀奇異。
景象消失了,大神慢慢從空中飄落下來,他一言不發沉默著,過了一會兒,他對旁邊的一名半人馬護衛說道,“去梵天圣地,告訴神將龍翼,這里發生的一切。”半人馬護衛離開后,大神喃喃自語,“無論我是否出手改變,未來都是黑暗一片,這怎么可能?”
一個月后,奧格里馬與大臧天人在弈天壇的天人棋舍對局,此戰驚動整個人族社會,很多棋手都前來觀戰,此局雖然是一場公開對局,但是實際上,在眾人的心目中,實際就是天人之爭。奧格里馬企圖速戰速決,落子二十多手,已經施展了三次大悲手,大臧天人面若薄金,艱難的支持著。
“第三十手,藍色棋子一枚。”負責記錄的棋手念道。
“天羅本無痕,萬劫何所存,天地有玄黃,宇宙無洪荒,天羅手。”奧格里馬伸出右手,張開五指,在身前一按。隨著一顆棋子飛進法陣,大臧天人感覺到胸膛里一陣心悸,喉嚨一股暖流。
轟,法陣中有幾顆棋子炸為粉末,大臧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嘴角流出一條細細的血痕。元帥府里面那座隱蔽的宮殿里,此時,大神也霍然起身,他暗道,“大臧果然難逃此劫,此子居然超過了我暗中訓練的傀儡,不論他是誰,未來他都將是一個可怕的對手。”大神遲疑了片刻,終于下了決心,他全身發出萬道金光,瞬間從宮殿中消失了。
奧格里馬和大臧的對局形勢已經非常明顯,面對奧格里馬的強悍攻勢,大臧天人往日驚人的實力居然如同兒戲,所有觀戰棋手已經清楚,奧格里馬必然勝利。
銅獅城的上空烈日高懸,烈日的亮度突然增加了幾百倍,并且發出萬道金光,所有人都看見了這個奇異的景象。在眾人無法看見的耀眼光芒的中心,一個全身由金色光芒組成,手持巨大金弓的天神出現了,他的翅膀有十幾米寬,面目俊秀挺拔,如同神殿中的雕塑,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神秘的金色光芒中。
他對著城市,拉開巨弓,一只三米多長,由太陽光凝結成的利箭被搭在弓弦上,遙遙指向地面棋舍中的奧格里馬。
奧格里馬突然感覺全身仿佛在燃燒一樣,一股可怕的劇痛從背后傳來。而亞平寧大陸的某個偏僻的荒原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一直潛藏在地底深處的歸隱森林中發出滾雷般的怒吼。
“糟糕,發生了什么事情?”一名被驚動的冥族長老驚訝的叫道,同時他慌忙呼喚其他的十三位長老。
十四位長老很快聚集在一起,任憑他們如何集中自己的魔法力量,被他們千辛萬苦隱藏起來的歸隱森林強行突破他們所有的封印,以一種難以描述的瘋狂的力量向著地面掙扎。
“天啦,是誰?”
“冥神啊,是沉睡的艾爾蒙德,他正在瘋狂的蘇醒,最強大的冥族半神正在不顧一切的蘇醒,發生了什么事情?”一名長老終于發現了原因,他叫道。
冥族半神,十六年前,被天神們重創的惡魔艾爾蒙德,正在瘋狂地聚集自己的力量,他幾乎要吞沒整座森林,同時仍然還是沉睡的他正盡力將森林推向地面,冥族長老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將發生什么,他們目瞪口呆的目睹著自己的神逐漸蘇醒,他們感覺他內心的狂怒和吼聲。
嗖,銅獅城上空的金弓天神射出了利箭,一道可以熔化所有人視覺的光線直刺奧格里馬的后背。棋舍中的奧格里馬突然全身射出黑色的火焰,一道金光刺破火焰的防護,直接穿胸而過,黑色的防護火焰瞬間消失,奧格里馬發出幼稚的慘叫,他身體無力地晃了晃,一團鮮紅的顏色從左胸汩汩流了出來。
奧格里馬的呼吸停止了,他慢慢轉過頭,仿佛從遙遠的太古時代向著現代遙望,他穿過身后的墻壁和屋檐,經過蘭色的天空和白云,然后看見了那個手持金弓的天神,奧格里馬兩只眼睛噴著怒火,他仿佛認識這個形象所代表的那股令他厭惡的勢力,他無意識地發出低沉的怒吼。天空中的金弓天神和奧格里馬對視的剎那,立刻渾身一凜,他恍然大悟,原來真的是個惡魔。天神揚手,九只太陽神箭被搭在弓弦之上。奧格里馬兩只眼睛中熊熊燃燒著怒火,他怒視著象征著死亡的巨弓正在被緩緩拉開。
“吼!”歸隱森林已經被托出地面,遼闊茂盛的森林中央,一個頂天立地般的惡魔睜開雙眼,他的全身射出幾百米長的火焰,森林形成一股氣流,仿佛要把所有的生命力和能量都注入他的身體。
蘇醒的冥族半神艾爾蒙德怒吼著,他的右手逐漸形成一只黑色的長矛,他用長矛刺向天空,猛然引來天空無數道霹靂和雷霆,他強悍的身軀被電光照亮,他手中的長矛發出低沉的轟鳴。
“亞當,躲開他的箭!”艾爾蒙德大吼道,然后向著一片未知的天空,用盡所有的力量,投擲出黑色的長矛,艾爾蒙德從整座森林吸取的,包括自己身體本身殘留的力量,仿佛都傳遞到那只長矛上,當他的手臂仍然在甩動的時候,他接觸在大地上的腳已經變成了巖石,當他脫手投出長矛的時候,他的整個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具灰石雕像。
“艾爾蒙德,冥神啦,他幾乎耗盡所有的生命。”冥族的長老趕過來的時候,只看見一尊石雕。
奧格里馬聽見了艾爾蒙德的喊聲,他閃電般的側過身體,于此同時,天空中的金弓天神射出了九只太陽神箭,神箭就象九條矯捷的毒蛇,從各個方向直撲奧格里馬。
同一個時刻,銅獅城的上空如同劃過一道黑色的閃電,籠罩整個城市的耀眼光芒猛然一暗,人們聽見有一聲炸雷,仿佛看見天空中的太陽被那道閃電貫穿。在眾人視線不及之處,光芒的中心,一只燃燒著的黑矛刺穿了金弓天神的胸膛,金弓天神難以置信的看著胸膛前的烈焰之矛,他痛苦地發出呻吟,愕然地張開雙臂,從天空中消失了。元帥府隱秘的宮殿大殿半空中,白羽毛大神突然出現,他被一只黑色的長矛刺穿了胸膛,倒退著,直線般飛向鑲嵌黃金的寶座,長矛將白羽毛大神釘在寶座上,燃燒著火焰的長矛顫動不停。
撲哧,白羽毛大神全身都燃燒起來,白色的火焰和長矛上的黑色火焰糾纏著,轉眼消失的無影無蹤。
奧格里馬又連中兩箭,眼看在劫難逃的時候,剩余的利箭憑空失去了蹤跡。
奧格里馬兩眼黯淡,搖晃著跪在地上。這一切發生的非常迅速,也非常突然,眾人僅僅看見幾道閃光,并不知道奧格里馬遭到重創,此刻已經命若懸絲,只看見他奇怪的移動了幾步,然后渾身已經鮮血淋淋。而大臧卻知道原由,他非常驚訝奧格里馬這時候居然還沒有放棄棋陣,他于是開始反擊,頻繁的施展起大悲手。
奧格里馬兩手支撐著身體,低著頭,跪在地上,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都詫異的看著突然變化的局勢。大臧又一次施展大悲手,棋陣中發生了爆炸,奧格里馬幾乎一大半的棋子已經化為粉末,他全身也劇烈一震,右手捂住自己的胸膛,眾人看見奧格里馬在奇怪的露出笑容,聽見他說道,“大臧閣下,你不應該這樣做,你不久就會發現,這樣做是徒勞的。”
“胡言亂語什么?”大臧詫異道。
“天地靈物,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云,小則藏形,升則飛騰,隱則潛伏,乘時變化,縱橫四海。大乾坤手,覆局。”奧格里馬并未落子,用左手控制棋陣中自己剩余的棋子,那些棋子融合變換,然后流暢的游走,宛如一只游龍,環繞宇宙之間。
大臧臉色越來越青,終于一口污血噴出,棋舍一面墻上一片猩紅,他指著奧格里馬大叫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達到了乾坤境界,那不是就說明你是神了嗎,我不信,我才不相信,我才是被天神眷顧的人,你不是,你是惡魔,你肯定是個惡魔!”大臧天人站起來,放聲狂笑,大步邁出棋舍,剛走兩步,在數千人面前猝然倒地,一代天人,竟然如此撒手人寰。
歸隱森林的冥族長老們再次發動魔法陣,將森林沉沒進荒原的深處。幾個星期以后,芝蘭帝國的皇帝里查和泰神教宗約拿三世親自授予奧格里馬大乾坤頭銜,認為他在棋弈的境界已經超越了歷史上所有的天人。
奧格里馬被眾棋手眾星捧月般簇擁著經過銅獅城廣場,廣場邊上的半獸人刀鋒大叫道,“奧格里馬,喂,那個神氣的小子,奧格里馬,救救我!”奧格里馬聽見他的喊聲,然后對身旁的一名棋手耳語了幾句,棋手點了點頭,然后獨自離開,奧格里馬望著刀鋒的方向,略一遲疑,然后跟著眾人穿過廣場。刀鋒被旁邊的軍士喝罵了幾聲,但是他此刻有了新的希望,他剛才聽見奧格里馬對他說的話,“刀鋒,我會試圖幫你,你可別死了。”
石冠城的大長老諾亞得到信報,他難以掩飾內心的喜悅,回頭對一名血族護衛說道,“神族神將白羽遇害,而且是被十六年前逃走的冥族惡魔所殺,神族和半人馬族鋪天蓋地的在尋找惡魔的下落,天下大亂了,哈哈,去告訴龍城的萊恩,時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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