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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只說莎翁便是了。”
“可萬一他們追問起來……”
蔡亮憂慮的皺起眉頭,賈蕓卻笑笑說道:
“不妨事,老先生知道的,歷來文人三立,立德立言立功,這其中的‘言’卻只在詩文訓詁一道,咱們這些說部、花部的旁門小道,不要說外人,就是作者自己又有幾個真正看得起過,除了極少的如南洪北孔王實甫湯臨川之輩,余者皆少有署其真名,就連《西廂諸宮調》的董解元,也是只知其姓,不知其名的,想來無非是愛惜羽毛身份的意思,那宮里又怎么會窮究其人呢……”
蔡亮聞言,不住點頭,想起自己先前若不是困于兒子的疾病無錢醫治,也絕不會踏進這梨園的行里,恐怕這時候還是在家中皓首窮經,指望著金榜題名之日了。
出了紅樓戲院,賈蕓七轉八轉的竟又回到了當日的曲水街廊上,三間小屋門上早已被牢牢的拉上了一掛大鎖,不知是風吹還是哪家頑皮的孩子胡鬧,門上的囍字竟被扯下了一半,越發顯得有些荒蕪寂寥,想著前幾日還歷歷在目的那份溫馨,賈蕓不由心頭一酸,不知道五兒現在卻是如何?
慢慢走上兩步,賈蕓突然發現在屋子右側的那面白粉墻上,竟是有人題了一首絕句在上:
嚦嚦鶯轉訴哀啼,
槐花巷里眼迷離,
卻聞斯人黃鶴渺,
空余悵然念盼兒。(注:吳語中“兒”字念“倪”)
下面另有一行小字,卻是:姑蘇士子金緒訪戴不遇,作詩紀之,嘆嘆。
賈蕓不由莞爾,沒想到自己的這兩出話劇,雖說坊間非議不少,畢竟還是有知音贊賞之人,尤其這個蘇州士子金緒居然還探訪到了這里,只可惜斯人已去,只能在墻上題下了這么一首詩,雖是少了《世說新語》里“夜舟訪戴”的瀟灑,這份癡心卻也足夠令人感動了。
再次回到榮國府里時,賈蕓的心情已經漸漸平復,小紅和四人一見他回來,雙雙迎了上去,一個幫著要脫衣服,一個忙著要換鞋子,卻都被賈蕓制止。只是讓四兒倒了一杯清茶,又自己掇了一張小竹凳放在院中,瞇著眼睛一邊兒喝茶,一邊開始考慮起薛家的那些事情。
照著賈蕓自己的看法,薛姨媽純粹是婦人之仁,原著中寫的再清楚不過,薛家這些所謂的老人就是借著薛家呆霸王的混不吝脾氣,大肆貪墨,中飽私囊,這個張德輝又豈會例外,否則,自己廊上房產之爭,他又怎么會心虛退卻。只是如何拿到實憑實據,卻是難事。畢竟賬簿出入都是人為而作,像張這樣的老奸巨猾之輩,又豈會露出什么馬腳,如今要想幫著薛家翻轉過來,卻還是只能別走偏鋒,在買兇殺人上做文章!
賈蕓正在想著,屋里的小紅卻呀的一聲,從里面跑將出來,把手里的一張素白信箋遞到賈蕓的面前,賈蕓疑惑的結果一看,卻是從凳子上差點跳了起來。
“聞君入府,櫳翠庵檻外人明日奉茶一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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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無言,謹以此章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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