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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午后,紀燁晨知道了普陀寺發生的事情。他立馬上了山,彼時蘇滿正在寺廟內忙著蘇北的身后事,完全將他當成了一個透明人一般,當時他只當對方是因為好友過世才這般反應。
同樣知道這邊出事了的蘇城完全不敢再隱瞞錦繡公主了,立馬備了馬車帶著妻子一同上山。見到蘇滿時,錦繡公主緊緊地抱住了對方身體害怕地微微發顫,她深怕自己一個不注意這孩子又該消失了。同時,蘇滿也深深地體會到自己的自私,有些事情需要向蘇滿的親人交待清楚。
蘇滿告訴這對父母她想要在寺廟內待上三日為十一守靈,至于自己的及笄大典,也想延遲幾日,待十一的事情忙完了再說也不遲。蘇城夫婦當然同意,還陪著蘇滿一同留在寺廟內靜修三日。
在山上的這三日,蘇滿是第一次靜心地聆聽大師講解佛法。
“蘇施主,一切有為法,皆是因緣合起,緣起時起,緣盡還無,不外如是。已故的那位蘇北施主已從紅塵上岸,他救你是為了還你今生對他之恩,你無需太過自責。”
“慧遠大師,別人不知你應知曉與他有恩者并不是我。我不過就是借著別人的身份得了便宜而已。”
“今生因乃前世果。”
“前世今生來世,呵呵,荒謬。”蘇滿微微苦笑,她從來就不信這些佛教道教的東西,只是此刻的她卻希望是有今生來世的,這樣她可以希望在來未知的來世里能為十一真正做些什么。(好了,番外有了,可是不想寫,告辭)
三日很快就過去了,紀燁晨也是默默陪了蘇滿三日,兩人間默契地并未就那事多說。雖然紀燁晨并不知道蘇滿和祖母間的事情,但是他明顯感覺到祖母說起蘇滿時的態度已經不如從前了。
“小滿,明日下山回去后好好休息下,你這樣我很擔心。”
紀燁晨看著多日未怎進食輕減不少的蘇滿心疼道“我想若是十一還在世,他也定然不希望看到你現在這樣。”
“我知道,你無需擔心,你也陪了我三日了,我知道你很忙就先回去吧。我替十一謝謝你了!”
聽著蘇滿語氣里淡淡的疏離,紀燁晨微微蹙了蹙眉,他上前拉起對方的手道
“小滿,你不要太傷心了,我忙完了就會來帥府陪你。你這是決定了四日后辦及笄典禮么?”
“嗯,十一的頭七,我想他也是想看到我的及笄典禮的。”
“好!”
雖然紀燁晨一直都與蘇北不睦,只是對方為了救蘇滿喪了命,此刻他是發自內心的感激那人,自愿在山上為對方守了三日的靈堂。眼下府里急召,自己只能回去了。
此刻的宣平侯府內,燕媛的屋子已經清理干凈,未到月底竟是霜夫人親自送走的侄女。聽府內下人說著這位表小姐走的時候帶著紗巾,也擋不住臉上的巴掌痕跡。
霜夫人真是恨這個侄女的魯莽,眼下她只能賭蘇滿在意紀燁晨,不會隨意地拿出錦囊來。只是這一日,霜夫人也未想到十幾年后自己還會與那紀老夫人兩人共處一室商討事宜。
“老夫人今日獨自前來又屏退左右,不知究竟是有何事要交代兒媳?”
“晨兒是我的孫子,也是你的兒子,為了他將來的幸福,我們是該好好商討商討。”
聞言,霜夫人的眼睛微瞇,扯了下嘴角道
“您放心,我不會再阻攔他和蘇城家那丫頭的事情了。媛兒我也命人將她送回燕北了,無人會再妨礙他們了。”
“你能接受蘇滿了?呵,若是當真如此何必又將蘇滿的行蹤告知刺客讓她們去要了那丫頭的命!”
聽著眼前這位老夫人如此肯定的結論,霜夫人也不辯駁。
記得那天夜里,紀燁晨是第一次與她如此激烈地反抗。那小子居然都威脅自己,若是再有當日的事情發生他并不保證自己會不會殺了燕媛。只是因為一副春毒,那小子就要殺掉自己有著血親關系的表妹。亦或者他其實知道之前在江南的事情,與她們脫不了干系。
霜夫人有些累了,江府平冤后自己每日似有些恍惚,其實她知道阿晨是自己與宣平侯的兒子。可是她又逼迫自己糊涂,將對方看成是自己與阿遙的孩子。那個根本就不存在的孩子,只是自己因為葵水來晚了又過于期待身體產生的假象。
宣平侯紀景文,不過就是一個愛慕自己的一個紈绔而已,霜夫人借著對方一時的癡情留在了京城,生了一個孩子來給江遙盡孝。過往的二十多年,渾渾噩噩,真真假假,唯有自己對江遙的思念是真的。
很多時候霜夫人對于紀燁晨的感情十分復雜,到底是自己的兒子,怎么可能全無感情。矛盾的情感一直困擾著自己,霜夫人也不是不為紀燁晨考慮,為江遙平冤了以后呢?對方也該有自己的生活,娶妻生子。
只是那孩子偏偏喜歡蘇城府里的那丫頭,霜夫人知道若是江遙選兒媳的話以他與蘇城的關系倒是很有可能會親上加親,可是紀燁晨不是江遙的兒子。而且那孩子對蘇城家的那個丫頭太過用心,霜夫人不得不承認內心深處的自己怕被紀燁晨“遺棄”。原本生出來復仇的工具,不知不覺里成了自己后半輩子的寄托。
這時,自己的小侄女燕媛出現了,那孩子一向與自己交好,她愛慕阿晨,那她就成全對方。只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對蘇滿下手都不得,只是換來了與兒子日漸疏遠。那日那丫頭說了錦囊的事情,霜夫人也看出了那丫頭對阿晨的心。她順勢同意了,許是給自己一個臺階。
而就在當天夜里燕媛偷聽到老夫人交代身旁嬤嬤的事兒,對方支開了紀燁晨留給蘇滿的暗衛,要悄悄約見蘇滿。恰逢之前燕媛與睿王手下的接觸,便私自決定再次鏟除蘇滿報當日羞辱她的仇。
“老夫人,您這是來對我興師問罪么?”
“身為宣平侯府的女主人,你做事太過魯莽。蘇城是怎樣的脾性你不知道么?若是蘇滿就這么死了你覺得他會輕易放過行兇之人?
雖然我們宣平侯府不怕他,可是在京多年,你怎么還似剛入京城的北燕女子一般,只懂用蠻力......”
聽著紀老夫人的話,霜夫人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今日這老夫人并不是像要為蘇滿出頭的樣子。她一時間并不是很明白紀老夫人真正的來意。
之后,紀老夫人與霜夫人聊了許久,而且屋子里頭沒有任何的爭吵,讓屋外等候的幾個姨娘也不知道該不該去通知外頭應酬的宣平侯。
這天夜里,在普陀寺的佛像前,蘇滿對著蘇城坦誠了自己的秘密。她知道這里的人很多信佛,蘇城也信。她若跪在此處說出真相,那么這個真相比較容易被他們相信。
“蘇帥,正如我所言,其實我只是一個不小心占據令嬡肉身的天外之人。我也叫蘇滿,可能是因為與蘇滿有著某種緣分,我知道她原本的一生。
作為占據她肉身的回報,我改變了她原本悲劇的軌跡。沒有讓她與裴鈺繼續糾纏,只是我也自私地選擇了原來與她沒有關系的紀燁晨交往。
這次十一是因為原本的蘇滿對他的恩情而犧牲自己救了我,我良心有愧。今日與您坦白是因為我知道約莫三年又三個月后,那個時空隧道會開啟。屆時,我與那個蘇滿會各回其身還是會成為一律宇宙能量直接消失,我并不知曉。
我之前那么自私地決定要嫁給紀燁晨,完全沒有想過后果。我也沒有想過三年后若是那個蘇滿沒有回來的話,阿娘......錦繡公主會怎么傷心。
如今告知了您,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是不想再瞞著你們了。若是將來那個蘇滿沒有回來,還請您好好安慰阿......錦繡公主。”
說罷,蘇滿垂下了頭,她不知道自己這番話對方信不信,只是自己說了,心里的一塊石頭就放下來。站在邊上的蘇城看著跪在佛像前虔誠祈禱的蘇滿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對方。
眼前這個孩子的變化自己和錦繡公主怎么會沒發現,原本是覺得對方長大了,現在想來是芯子給換了。這樣的詭異的事情,若是別人那是定然不信的。只是蘇城走南闖北,又在殺場多年,見過的其他靈異的事情不少,他雖不至于深信不疑,但卻是信了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