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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沉眨了眨眼,鼻息微顫。
過了好久,他才接過了顏鳶手中的酒杯,悶頭灌下喉嚨。
酒是烈酒,軍營里喝的燒刀子。
一杯下肚,楚凌沉就紅了眼圈,待到第三杯下肚后,楚凌沉眼里已經有了迷蒙之意。
他霧里看花盯著顏鳶,輕聲道:“頭有些暈?!?
顏鳶便由著他靠在了肩膀上,聽著他粗重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的肩口。
就這樣保持了許久。
久到顏鳶以為他睡著了。
楚凌沉的聲音才緩緩響起:“魁羽營一開始,是闕氏豢養的用來尋金的人馬。”
他的聲音微涼,并沒有醉意。
顏鳶輕輕“嗯”了一聲。
楚凌沉道:“如果郁行知確實曾經姓闕,那他也有可能重建或是重掌魁羽營?!?
顏鳶沉默片刻道:“你是在想,當年雪原誅殺未必是太后所為?!?
楚凌沉沒有作聲。
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了。
顏鳶輕聲問他:“如果不是太后所為,不是好事嗎?”
太后畢竟是他的親生母親,不論這些年來他們之間是怎樣的關系,當年雪原誅殺無疑是楚凌沉心中的一根刺,如果不是太后所為,那不是更好嗎?
至少關系并沒有走到絕路。
或許還有轉圜的余地。
楚凌沉依然沒有回答。
他靜靜地靠在顏鳶的肩膀上,微涼呼吸里透著稀薄的酒氣,氣息淡淡地環繞著顏鳶。
就在顏鳶以為等不到回答時,他才低低地喘了口氣。
“可是顏鳶,我從來不是一個寬仁大量的人?!?
楚凌沉停頓了一會兒,輕緩的聲音才又在她的肩頭響起:
“即便不是她,我也不會有什么改變。”
山風徐徐而來。
楚凌沉的最后幾個字幾乎要浸在了夜色里。
失望么?
楚凌沉在心中嘆息。
顏鳶也發了一會兒呆。
她只是有些迷惑。
她不知道他從小到大的過往,也無法想象楚凌沉的心境,但她知道那必定是不堪回首然的往事,是他剝開皮肉刻在骨上的印記。
可在他選擇記恨的時候,卻好像依然被負疚的大石壓著身體,在選擇憎恨的尺度里面反復衡量。
他無法釋懷,卻認為自己也有過。
他做了抉擇,并為此感到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