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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北上
郭靖目中一亮,道:“周兄弟知曉?倒要請教。/Www。qb5。com/”周志重笑道:“郭大俠久居蒙古,難道未曾聽說‘忽里勒臺’么?”郭靖恍然大悟,笑道:“這個在下倒是疏忽了,原來蒙古在推舉大汗。”
蒙古在忽必烈前,諸任大汗皆由忽里勒臺選出。忽里勒臺為蒙古的貴族議事會,成吉思汗頒下法令,大汗必須由忽里勒臺選舉產生,未經選舉以武力奪汗者一等罪,未參與忽里勒臺選舉的貴族等同投反對票。周志重后世時曾在一本小說中見到,因其為古代少有的民主舉措,是以印象甚深。郭靖在蒙古曾于斡難河邊參與盛會,見過鐵木真被推舉為“成吉思汗”,蒙古由此日益強大,此時周志重一提,立時想起。
忽里勒臺地位尊崇,若非天大之事,亦難舉行,如今蒙古內耗連連,多年未有大汗掌控天下,此時四方云集和林,定是召開忽里勒臺推舉大汗。周志重心知那拔都與蒙哥兄弟相交莫逆,正是他將蒙哥推上了大汗的寶座。只是此番會獵卻志不在南宋,郭靖等人原先的擔憂卻是不必。
大難得脫,眾人皆是松了一口氣,郭靖也神色稍緩,周志重側目望去,他那兩鬢之間竟是白了一片,心下不由暗嘆。郭靖年約四十余,正當壯年,內功精湛,本應一絲白發俱無,看來定是長期憂心操勞所致。接下來眾人話題轉向了城防、練兵等,周志重對此卻是一竅不通。遂微笑辭席而出。
郭府的后花園不大,卻是透著精致,假山流水,點綴著幾株桃樹,看來是郭夫人地手筆,令人觀之心情頗是舒暢,周志重心下贊嘆。倒是頗有些向往那從未去過的桃花島。周志重長吸一口氣,張臂伸了個懶腰。徐徐轉過身來,卻與一人正面對相覷。周志重一口氣舒到一半,卻是忽然走叉了,直是咳嗽。那人黛眉明目,正是許久不見的郭芙。
數年不遇,看她的裝扮,應是已經成婚。只是面色略略有些蒼白,眉宇間似乎透著一絲淡淡的憂愁。周志重心下微微訝異:“莫非郭芙的姻緣不如意么?若她還是如以前那般刁蠻,只怕這也是可預期的事罷。”
只是周志重適才受窘地樣子卻是奇特,郭芙卻是“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二人間那絲無形的隔閡似乎霎時消失了。郭芙笑道:“周大哥,這幾年你到哪里去了?我,我爹多次派人尋你,都沒尋到。”周志重道:“我在南方做了幾年地漁夫。”
郭芙道:“捕魚啊。我在桃花島上也玩過的,好玩的緊,我還捉過一頭鯊魚呢。你,你和程姐姐過得還好罷。”周志重笑道:“英妹補網,我在村中教書,間或下海捕魚。如今我們可是比那普通的漁人夫婦不遑多讓呢。對了,你沒看到我家蘭芷,待日后我讓英妹抱來給你瞧瞧。哦,對了,你與敦儒成婚了么?”言辭之中透出濃濃的溫馨,郭芙竟是微微有些失神,周志重喚了幾聲方自回過神來。
郭府的書房卻又是另一個光景,書架上密密麻麻排列的竟是兵書、地圖等與打仗有關地書籍。郭靖的勤奮是眾所周知的,他的書房決不像那般附庸風雅的人布置,書架上的書定然冊冊讀過。其量之大也令周志重暗自佩服。只是卻不知郭靖邀他在此商議的什么事情。
“什么?你要親自去蒙古?”周志重訝道:“那怎行,郭大俠你是襄陽之膽。怎可親身犯險?”原來四年前郭芙被擒,黃蓉兵分數路四下找尋,后其余數路人馬皆回到襄陽,唯有往北方蒙古的耶律齊與完顏萍卻從此失了蹤影。郭靖曾數度派遣探子入蒙打聽消息,卻始終石沉大海,無所收獲。耶律二人本為客卿地位,并非郭靖部下,倒是沒有約束,郭靖以為二人已經回故鄉定居,是以也不再在意。
豈知數日前郭靖遣往蒙古打聽忽里勒臺詳情地探子卻是帶來了一個消息,耶律二人被蒙古金帳侍衛拿住,關押在蒙古的都城和林。郭靖大為震驚,要知耶律齊的父母皆死在蒙古皇室的手中,完顏萍又是當年大金國皇室之后,二人都是蒙古欽犯,此番被擒,性命堪憂。郭靖向來是“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丈”,此番二人歸根結底乃是為了救自己的女兒而落入虎穴,自己怎可坐視,是以心中便動了潛入蒙古的心思,要知一是他自己熟悉蒙古,二也是存了親自去探聽那忽里勒臺會議地念頭。
“郭大俠你萬萬去不得,蒙古早已不比當年,這些年你的故交好友老的老,死的死,如今的蒙古人可不會再視你為金刀駙馬,人人欲啖你之肉,你可不能前去送死。”周志重心知蒙古人彪悍,幾乎人人可上馬博殺,郭靖若是讓人認出身份,在那千軍萬馬的圍剿下再高的武功也未必能脫身,他的生死安危直接影響到襄陽,決不可冒險。
郭靖嘆道:“我也知此行兇險,只是耶律二人卻不可不救,如今襄陽無大的戰事,我熟悉蒙古地形,正可走上一遭,也可順便探聽虛實。不過雖刀兵不起,卻要提防蒙古武士暗襲,襄陽必須得高手坐鎮,故我想請周兄弟你代我,統兵上自有蓉兒協助,應無大礙。”
“不可”,周志重堅拒道:“郭大俠,你是襄陽之魂,我萬萬代替不得,你和郭夫人協力守城自是穩妥,若是換了在下,只怕……何況那蒙古我倒是可以代替你走上一遭。”郭靖黯然,他心中也知黃蓉戮力抗蒙自然是跟隨他這個丈夫,若是自己不在,敵人大舉來犯,只怕黃蓉為了保命見他。未必肯全力守城。“此行太過兇險,周兄弟你尚有嬌妻愛兒,怎可前去?”
周志重笑道:“郭大俠過慮了,周某并不是前去送死,一則在下并未在戰場上露過幾次面,較之郭大俠尚要面生得多;二則我全真在北方頗有勢力,蒙古人尚給幾分面子。我若以全真弟子身份前去,卻是比你安全;三則耶律兄乃是我全真弟子。輩份還在我之上,救他我責無旁貸,再則在下說句狂妄之言,如今我的武功比之郭大俠雖不及亦不遠矣,若是身份敗露也不見得便無逃脫之算。郭大俠你盡可放心,周志重此去定不辱使命。”
北方全真這幾年在李志常統領下聲勢逐漸壯大,隱隱然為第一大教。自當年武當山上周志重臨行一席話語后,李志常似乎有感,這數年來并未再遣人與南全真挑釁,散處各地原全真弟子與之倒是平安無事,間或有些往來。李志常大興道教,于安撫中原百姓頗有大功,是以蒙古皇室對之頗為信任,捎帶著全真道人地位也頗高。與尋常漢人大不相同。周志重此言倒也不無道理,他前去蒙古倒是比郭靖安全得多。郭靖言拙,周志重三言兩語間竟令他不能反駁,不得已應承了下來。此行人多反倒累贅,是以周志重一人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