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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了武警的軍用越野。”
周子明聽著,一張臉乍青乍白。
“那周書記,您看這事兒……”
“設關卡!山下加大排查,這里進山的路口再加設!不能再讓這些人添亂了!”周子明拍著桌子,冷著臉吼。
“是,我馬上去執行。“交管部的負責人,轉身沖沖跑了。
“李秘書長,這件事,你去安排一下,如果讓那些媒體嗅到,我拿你是問。“
“是。“
周子明不知道,在他本來就焦頭爛額的時候還來給他添亂的,會是那兩人。
臨猗后山地勢險要,路也不好走,即使臨猗山已經作為景區發展了這么多年,這一片依然沒有出現太多現代化的痕跡,進山除了靠兩條腿還是兩條腿,山里需要的任何物品也是靠人力背扛。
山路曲折還窄,除了人腿,不管是一只輪子還是兩只輪子,都走不了。
陸斯遠他們進山的時候也是走進來的,進來的時候雪不大,想著這月份,也就是這小雪了,也沒多想,也沒有準備什么應急用的雪地裝備。
沒想到剛進山的那晚就下了暴雪,暴雪下了一晚,山路就全被埋了。
隨行的幾個人不敢讓陸斯遠頂著大雪出山,這出了事,他們沒一個人但得起這個責任,就勸著說等雪停了再走,沒想到,這暴雪一下就沒停下來的打算,那條唯一進出的山路被埋了個徹底,他們也被徹底的困在這里,斷水斷電。
陸斯遠翻了大半夜,還是沒有一點睡意,越睡越清醒,到最后直接睜著眼睛瞪天花板了。
旅館的床單被子有一股刺鼻的味道,不知道是廉價消毒水,還是上一批旅客留下來的,總之,有些認床的陸斯遠沒睡好,而且是一連兩個晚上。
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陸斯遠翻身起來,摸到床頭上的打火機點燃蠟燭,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凌晨四點,離天亮還早。
睡也睡不著,陸斯遠干脆披了衣服下床,拉開窗簾,借著淡淡的燭光,看到窗外的暴雪還是天黑前那般的狂瀉,陸斯遠看著看著眉頭上的折痕差不多可以卡住鴿子蛋了。
這雪還要下多久?再這樣下去,他是不是要準備在這里當野人了?
想著,陸斯遠伸手揉了揉眉間。
父母和爺爺他們應該著急不已吧?這沒聲沒息的,不著急才奇怪了。
至于那人……
那人應該回濱海了吧?
陸斯遠抿著唇,那個脾氣不好的男人,沒等到自己主動聯系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發火了?
陸斯遠看著窗外一片望不到頭的黑暗,拇指和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磨蹭著鼻尖,試著放空自己的大腦,不要去想那些纏纏繞繞的事情和人。
可是不管他怎么放空,腦海中來來去去,交纏著都是那一抹高大的身影……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陸斯遠細想,卻沒辦法清晰的理清楚從什么時候,那個人就在他腦子里了。
話不多,一張臉輪廓分明,存在感十足。
相信這是很多人對那男人第一感覺。
不過……
陸斯遠抿了抿唇角,從窗子的玻璃上倒映出來一個淺淺的溫和的笑意。
那人的氣質倒是跟他那個頭挺搭的,準是個不討小孩子喜歡的主兒。
第一次見他是什么時候?
是在帝豪酒店的大堂,那人的煙頭燙了他的手。
微微垂下眼,看著右手手背上的疤痕,一個很是顯眼的白印子,是那人留下的。
那人當時拽著他的手,一連說了兩次流血了,啰嗦得像個……
陸斯遠想著,嘴角再一次抿了抿,那是笑的模樣軟化了他那張精致卻向來沒有過多表情的臉。這樣的陸市長,沒人見過,不再紳士得像一道公式。
對于那人,他耳朵里聽到一個版本,自己親眼見到的又是另一個版本。他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花一百億的價格拍下一塊地,他也可以毫不在意的帶著他去吃一碗十幾塊錢的面。他手里操作上千億的資金投入運轉,穿得卻像一個普通的打工族一樣去擠公交車……
越跟這人接觸,他身上的矛盾就越發的鮮明。
鮮明到自己居然那樣清醒的知道,他對那人產生了那樣奇特的感覺。
這樣一個綜合著別人無法融合在一起的矛盾的男人,吸引人是很容易的。
他不知道是從哪一刻開始的,可是他卻那樣清晰的知道自己心動了。
所以,李雪文問的時候,他坦誠了。
衛東問的時候,他有過猶豫,第一次他沒有回答,那人卻給了他立刻反悔的機會,即使知道,他有一半的可能會被劃為拒絕往來戶,他還是誠實的告訴了他。
他對感情向來誠實,好的,不好的,都誠實,親情也好,愛情也好。這種性格好像是天生的,那年開始,他就知道,他是個誠實得像個冷血動物一樣的人,不好的,他誠實過了,現在這算是好的吧。
跟這人會有以后么?
他不知道,可是現在,他想握著,握著那一份他這一生從來沒有萌生過的感情,不管會不會有以后,不管能走多遠,可以走到多遠,至少現在,他想握住,即使他知道,這東西就像指尖的沙,終究是握不住的。
可是誰沒有任性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