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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燎醒的時候,又是在醫院的病床上,許萌萌趴在他旁邊,已經睡熟。她的臉離他很近,呼吸之間,氣息都噴在他臉上。
魏燎皺了下眉,雖然心中萬千不適,最后也只是別開臉朝向另外一邊。所謂不知者不罪,對于許萌萌,他是抱歉的,到底是他的出現擾亂了原主和她的生活。
但若他不出現呢?原主是否還會醒來?這問題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就放下了。身體各處,尤其腦后傳來的尖銳痛感,讓他的思緒都變得不靈活。
他的林犀終于還是“不見”了,這是他痛定思痛后得出的答案。
很理智,很殘忍!
那個女孩雖然容貌氣質跟林犀一模一樣,卻真的不是他的林犀。不然,她絕不會在聽到他的名字時無動于衷。
就算他不再是從前的樣子,她也不會。
他堅信!
所以,這才是上天給他的報應——重活一次,如他所愿,他再次遇到她,他還記得,她卻已經忘了。
就如飛機墜毀前,她最后的愿望,無論下輩子,還是下下輩子,她都不想不愿再遇見他!
呵!多諷刺的結果!
他許諾的補償永遠都做不到了。
魏燎絕望的閉了眼,蓄了很久的淚終于無聲滾落,滴入發中,埋進枕頭。
自己真的要就此放手嗎?她要開始新生活了,他愛她就該大度祝福她?道理誰都懂,但是做起來好難,心也好痛!
可是自己不放手又能怎樣呢?別說她現在已經不認識他,就算認識,以他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還有顏值,他也沒臉與她并肩。
兩種思慮在魏燎腦中瘋狂對峙,只一瞬,前一種就敗下陣來。上輩子習慣了殺伐決斷,更習慣了迎難而上,這輩子就沒有改變的道理。
魏燎想,既然債是他欠的,他就必須親自還!他做不好的事,他不相信會有其他人能做好。
要還債,第一步就是找到債主,如今擋在他“漫漫還債路”面前的第一座大山是兩人千差萬別的身份——一個是帝都星讓人敬仰的軍人,一個是生長在荒蕪星讓人唾棄的死肥。
這樣的兩個人要想有交集,只能是下者上行,簡單說就是他,魏燎,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離開荒蕪星,去到帝都星,然后才有機會找到她,還債!
然荒蕪星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魏燎想起之前在星網上查到的,星際帝國等級森嚴,星律規定,荒蕪星人無特殊原因,不得離開本星,去往他星。
所謂特殊原因有:旅行、求學、婚嫁、參軍五種情況。其中求學、婚嫁、直系親屬投靠只適用于荒蕪星到寒炙星的遷徙,荒蕪星人要想去帝都星,有且只有兩條路——旅行,或者參軍。
通過旅行去荒蕪星,顧名思義就是走觀光路線,不僅費用超級高昂,且有簽證期,簽證期滿逗留者,監獄歡迎你。
因為限制多,價格貴,這條路通常只有在荒蕪星待得蛋疼,想見世面的半吊子暴發戶或者正經去商務洽談的真富豪會選擇,而想要獲得永久居住權,就只能參軍。
對!魏燎想,他要參軍!
只有考上軍校,他才能名正言順離開這里。只有成為軍人,他才能擺脫原生身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邊。
主意打定,魏燎感覺自己再也躺不下去,他忘了自己還有傷,雙臂一撐就想從床上起來,行動間拉扯到肌肉,四肢百骸立刻傳來鉆心的疼,他沒忍住溢出一聲悶哼,險些重新倒回去。
許萌萌被他動作驚醒,立刻撲過來抱住他手臂:“魏燎,你想做什么?”
“我要考軍校!”
“什么?”許萌萌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你要做什么?”
“軍校!”魏燎聲音堅定,“我要參軍,我要離開這里!”
“……”許萌萌伸手摸他額頭,“又做噩夢了吧。”
“……”
“你等著,我馬上去叫醫生!”許萌萌像是怕再和他交流,話沒說完就跑出了病房。
實際不管醫生來不來,魏燎都是要出院的,他急迫的心境容不得有片刻耽擱,再者說……他沒錢,想待醫院都沒資格。
這個境況對于從來對金錢只有數字概念的魏燎來說,簡直是個恥辱,也更堅定了他離開的決心。
與此同時,荒蕪星飛行場,私人飛行器正緩緩上升。
趙煊與嚴赫相對而坐,待飛行平穩,趙煊望著窗外荒蕪星斑斕夜色,狀似無意說:“這樣看荒蕪星很漂亮。”
嚴赫正用光腦處理事情,應答得有些敷衍:“荒蕪星的白天,比夜晚還好看。”
趙煊想起荒蕪星各處屹立的聚光柱,因為是夜晚,柱子上包裹的聚光材料都被收起,顯出里面“樹”的形態,遠遠看去,頗有種連綿成林的錯覺。
她突然理解荒蕪星人固執區分白日黑夜的執著,任誰都很難長久一成不變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