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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拉沒有回避他直白的視線,反而滿眼調(diào)侃地回視。
一分鐘,兩分鐘……
費佳一言不發(fā),卻能感受到兩人周身的氣氛由緊繃轉(zhuǎn)變?yōu)槲⒚畹木车兀臍鈩轁u漸矮了一截。
安琪拉眉眼彎了彎,一切盡在不言中。
費佳并不是聒噪的性格,現(xiàn)在變成這樣,他的沉默寡言才是大多數(shù)狀態(tài)。
“能起身嗎?”安琪拉問他。
費佳垂眸并未回答,這是他僅剩的抗議了。
“回答?”
他粉白的唇瓣顫抖了一瞬,發(fā)出微弱卻清晰的回應(yīng),“能……”
安琪拉站起身離開病床,注視著他掀開被褥,磨磨蹭蹭地離開被窩,垂下眼瞼看不清他的神色,像是舍不得自己的小窩般動作緩慢只為延長最后一點離別的時間。
安琪拉靠在門扉,肩頭金色的發(fā)絲自然的垂落,一副慵懶倦怠的模樣。
她耐心地等了一會費佳整理衣襟、摩挲被褥、彎腰穿鞋,而后朝他伸出一只手曲起四指,輕聲道:“過來。”
費佳抬頭靜靜盼了盼她,額前的碎發(fā)散落在額角,在空氣中輕微晃動,他沉默的加快腳步噠噠幾聲走到安琪拉身邊。
安琪拉垂眸看著他毫無血色又疲憊不堪的臉,張開雙臂輕輕的將他摟緊懷里,她沒有嫌棄他滿身的臟污,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頂,力道輕柔到像羽毛一樣拂過。
費佳耳畔傳來惡魔低聲的安撫:“你要是想念這里,我以后帶你時常過來看看。”
“好歹……這里是費佳出生的地方啊。”安琪拉的笑容像夢一樣虛幻,又似她的姓名一樣美好……至少費佳的對于她屈指可數(shù)的記憶碎片里并沒有這樣的安琪拉。
“或者說……有機會的話費佳帶我去見見你俄羅斯出生的地方?”
說不清是什么感受。
費佳有點像踩在棉花糖上飄忽忽的并沒有真實感。
“回答呢?”他的主人總是想得到他的回應(yīng),輕柔的語調(diào),強硬的話語——他總是無法拒絕。
“好的……”他微微起伏的胸腔下是如擂鼓般瘋狂跳動的心臟,顯露而出是最不起眼的反應(yīng)。
他忽然意識到只有安琪拉觸碰他才不會出發(fā)被動的【罪與罰】而導(dǎo)致死亡,面對這般性格殘忍又生性|愛掠奪的她,哪怕是臭名昭著的惡人都得變成軟弱無能的孩童。
“我們一會兒去港|黑,你到時候給安幫忙。”
“好的……”
“不要和安吵架。”
“……是。”
“你是想問我們現(xiàn)在干什么嗎?”安琪拉輕笑一聲。
費佳鶴翼般的眼睫顫了顫。
“先回去洗漱一下,你現(xiàn)在很不舒服吧,然后我們一起去吃飯,你餓了嗎?”
“……”
“嗯?”
費佳攥著披風(fēng)的五指收緊了些,悶聲憋出兩個字,“……餓了。”
“那就走吧。”安琪拉打開房門,走出幾步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費佳還沒跟上來。
他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安琪拉,隨著她的動作,紫羅蘭色眼眸漾開一圈圈不明顯的漣漪,像是微風(fēng)輕輕拂過,勾起的意猶未盡的心緒。
他像是一只蹲在原地仰頭悄悄觀察主人的寵物,想趁主人不注意做一些壞事。
主人轉(zhuǎn)過頭看向他時,又心機的小心翼翼蹭上來。
費佳沐浴在安琪拉探究的視線下,一步一步靠近她,與她并肩前行。
安琪拉走了一會兒,感覺到了一股微弱的力道,她側(cè)目看向費佳,以她的視角只能看見他白色絨毛帽子的頂部。
只見他輕輕拽住她的衣角,白得發(fā)光指節(jié)蜷縮露出那點兒令人心動的指腹處的紅色,聲音很小很輕卻夾雜幾分酥軟,“吃……西餐……”
力道很小。
輕輕牽動了安琪拉的心。
“嗯,那就吃西餐。”
安琪拉沒有看見的是,他額前的碎發(fā)遮住他柔美的臉龐,嘴角緩緩上揚,漂亮的紫羅蘭眸底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微光,像是……一個得到了糖果獎勵的孩童。
“我可以……去您的公寓洗漱嗎?”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離這里對你來說有些遠,你能走那么久嗎?打車也行。”
“我沒關(guān)系的……我很想和您多散步一會兒……可以嗎?”
“可以。”
慢一點,去港黑見那個叫安的男人也沒關(guān)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