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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思究竟是自主愛上安琪拉的?還是安琪拉的手筆?
——這些都不重要了。
因為他就是下一個被同樣對待的、從野生的環境里捕捉即將被馴化的寵物。
就算他弄清楚安琪拉的異能又有什么用?僅目前所展示的能力他連逃亡時保持清醒與維持體力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他……
“陀思啊,就是故意讓我對他那次‘不在我的對他的期望’內的死法念念不忘,我確實記住了很多年……”
“但是我……稍微有些生氣呢,”安琪拉面帶微笑,眉眼下點綴的天藍色眼眸仿佛極地冰雪間浮動的冰海,“遺憾的是我不能對他生氣,只能找你發泄了。”
費佳:“……”
所以他就是遭受了無妄之災的倒霉蛋?
他面上溫和虛偽的假面都快當場裂開了。
“總之,你繼續加油哦,”安琪拉居高臨下對著他揮了揮手,一副親密好友離別時的戀戀不舍,“我看好你哦。”
說完狹小的圓形出口冒出兩個陌生人,吭哧吭哧地蓋上了井蓋,不一會兒費佳的視野重歸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這不就跟把一個人摧毀得一無所有后,帶著一群人來圍觀他落魄的窘境并昭告天下后施施然甩下一句鼓舞的話“你繼續加油哦,我看好你哦。”
費佳:“……”
你覺得你禮貌嗎?
世界上怎么會有那么屑的人?
這是人能干出的事情嗎?
費佳深吸幾口氣,調整失控的面部表情,隨即聽見了背后凌亂的腳步聲,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立刻分辨出是橫濱普通居民的散亂的腳步聲——是沖著他來的!
追殺費佳一人,安琪拉從不動用異能特務科的勢力,只是隨手抓幾個普通市民。
她們不會真的殺了他,只是像攆老鼠一樣攆著玩兒,但費佳若是停下逃亡的步伐,是真有可能被失智的市民活生生給打死。
追殺還是間歇的,就像算好了他的休息時間,確保他沒有多余的精力做其她小動作,速度越來越快,就是為了讓他突破人類的極限。
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就這樣他每天都在生死之間反復橫跳,身體的每一根弦都繃緊了,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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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本以為在安琪拉與費佳對話時安治會作妖,沒想到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安琪拉攫取,視線黏糊糊的粘在安琪拉身上,還問他奇奇怪怪的問題。
「你出門不帶紙巾之類的東西嗎?」安治難得好聲好氣的說話。
太宰治只顧對著灰不溜秋老鼠猛拍,沒有理他。
「小姐需要紙巾……」安治喃喃自語,目光在安琪拉右手食指骨節上打轉,語氣即難過又落寞,「小姐需要擦手……」
太宰治回想了一會兒,才想起安琪拉剛剛蹲下時用右手食指骨節敲了敲井蓋,估計上面沾上了一些不顯眼的灰塵。
安治赫然湊近透明的阻礙,俊美的面容上的笑意還是好看到無可挑剔,他一下又一下地用額頭撞擊,像是得了揭短反應般不受控制的抓撓,很輕、小心翼翼地模樣更顯得可憐又古怪。
安治的渴望的眼神卻像一個得不到糖果快要哭泣的孩子,純粹又澄澈。
「我想……替小姐擦拭手指……我想觸摸小姐……小姐小姐小姐小姐小姐小姐……我……」
他聲如蚊吶,越到后面無助的哭腔越是鮮明,聲音也越來越弱,如同一腳陷入泥沼,拔不出來,無法自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泥漿裹挾腰腹,淹沒了胸膛,最終在清晰地能感受到肺葉的每一次垂死的鼓脹之際,震肺發出的幾聲彌留于世的虛弱求救聲。
「我想出去……我想要更強烈的、更清晰的……小姐……」
宛如吞槍的自殺者對著槍口獻祭癲狂的一吻。
「你把你的情緒收一收,」太宰治揉了揉眉心,「明天就能出來了,別在我身體里發瘋」
誰知遭到太宰治的打斷,安治便從焉了吧唧的模樣瞬間支棱起來了,出口還是熟悉的冷嘲熱諷:“奉勸某人不要總是忌度自己的同位體,某人的情緒波動在小姐說話的時候意外的強烈呢。”
“就算某人得到了平行世界的記憶,獲取了【書】也拯救不了任何人,得不到小姐的青睞,所以最好乘早放棄成為背景板或旁觀者……哦,不對,你已經在努力不介入我們了噗嗤嗤~”
“森先生拋棄了你,織田作沒有選擇了你,甚至連見面沒多久的小姐都嫌棄你呢~說到底你活了二十二年也并未從死亡中找尋到自己的存活的意義,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卻厭棄丑陋不得不纏上繃帶,用夸張的肢體動作與表情維持怪物一樣的自己與同事和世界岌岌可危的平衡點。”
“活得真是失敗啊,自殺更是失敗,還不如找個樓跳下去給這個世界送上一個漂亮的紅色煙花哦~”
安治面對太宰治簡直是火力全開,完全就跟憋久了死死逮住他,不用他最強大的洞察人心與精密度話術扎得對方的內心千瘡百孔便誓不罷休。
簡直跟個精分似的,面對安琪拉是個貼貼攝入不足到戒斷反應的病弱小可憐,面對他就是個黑泥成精的無差別攻擊的被害妄想癥。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太宰治用盡了二十二年的自制力才把這句話艱難的咽回去。
「是嗎?那我就祝福你未來和費佳相處和睦,共同服侍安小姐了。」太宰治俊美的容顏仿佛籠罩一層陰影,鳶色眼眸滋生冰冷與死寂,「你最好出來之后好好感謝一番費佳哦,畢竟另一個他若是不自殺怎么給你騰出位置來?面前的他又給了你一次難忘的體驗呢,相信你回到自己的身體之后,還是那種肥膩和筆尖的觸感念念不忘吧。」
太宰治不辜負安治的盛情邀請,兩人在腦海里唇槍舌戰的撕吧起來。
局外人安琪拉正在糾結早餐吃什么,隨口問了一句:“你們想吃什么?”
「蟹肉蟹肉!」安治當機立斷把太宰治的挑釁拋至腦后,舉起一只手語氣歡欣又雀躍,「小姐小姐,我想吃蟹黃包!」
太宰治把縈繞唇邊的話語咽了回去。
在他糾結是否要提議吃青花魚的時候,安琪拉便點了點頭:“那就去吃蟹黃包。”
「好耶!」安治在太宰治腦海中歡呼,「小姐最好了!」
順帶黏黏糊糊地撒嬌。
太宰治:“……”
總覺得她們隔著他的這幾句平常的對話,比他剛剛受到來自安治的黑泥攻擊受到的傷害還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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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治精神崩過兩次,加上那次屈辱地經歷,所以嗯……表現起來類似病嬌,但是又不太像(我還真沒找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而且在正常和不正常之間反復橫跳。
沒事的,安治,未來有更病病的費佳陪你,你并不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