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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拉在敦來之前,查看了他與芥川在廝打之后的監控錄像。
敦在芥川離開后,靜靜待在殘破不堪的辦公室愣了好一會兒,斂下哀傷的眉眼佇立不動。
性格柔軟的少男,可能是沉浸與盟友反目成仇的難過,觸目驚心的殘骸也讓他的背影格外凄涼。
隨后他去洗手間清理血跡,在洗手間待了大概五六分鐘后,出來了。
不過,出來的人不再是安琪拉認識的敦。
而是另一個、平行世界的‘中島敦’。
他身上衣著整潔,干干凈凈沒有一絲血跡和灰塵,還是那個一模一樣的黑色大風衣,脖子上環了一圈黑白相間絨毛,看起來很像白虎的尾巴,衣領比安琪拉記憶中的高上不少,拉鏈拉到頂端可以遮住嘴巴,有種掩耳盜鈴的感覺。
‘中島敦’與‘芥川’不一樣,他一點都不慌亂,到了陌生的地方也正常行事,但是他那遮住嘴避開與人交流的模樣自然引起了其她人的注意。
總覺得……這個‘中島敦’用這樣高的衣領隱藏了什么……安琪拉摸了摸下巴,忽然,視頻中的中島敦猛地轉過身看向攝像頭。
監控攝像頭的像素很好,安琪拉能清晰地看見‘中島敦’微縮的紫金色瞳孔,像是穿透紫色水晶的金色陽光,破開那混沌神秘的迷霧。
‘中島敦’隔著屏幕與安琪拉對視,他白色的發尾在空氣中晃動,像是被人不懷好意地撥動開。
安琪拉幾乎是下意識回憶起某一晚,中島敦躺在床上,那脆響的金色鈴鐺和他張合的紫金色瞳孔,那個時候他的眼尾染上不正常的潮|紅,雪白的發尾掃過高|熱的軀體,無意識依賴她的小動作能夠輕易勾起人最純粹的欲|望。
不過,顯然,眼前這個‘中島敦’更加美味一點。
他有著中島敦沒有的從腥風血雨中走出的戾氣與煞氣,以及眉眼間隱藏不住的岌岌可危的破碎感。
他完美結合了安琪拉世界里中島敦的純欲與懵懂和來自平行世界的脆弱與血腥氣。
純白的東西只會讓安琪拉產生毀滅欲與支配欲,但若是恰到好處染上一點黑色,會讓安琪拉產生……掠奪欲。
更何況這個‘中島敦’垂眸斂目時那讓人心碎的陰郁哀愁……莫名的,像一個人。
一個死在五年前的人。
【喜歡嗎?】
——安琪拉身側的攤開的一本無字空白的書漸漸付出一行字。
字跡是按照人寫字的速度一個接一個出現的,鋼筆書寫的字體工整漂亮,如同有一個人在握著鋼筆與安琪拉隔空通過這本書寫字對話。
【我覺得小姐會喜歡他,所以我將他送了過來,現在你應該見到他了吧。】
【敦的話,是做好功課才過來的,不會給您造成困擾,如果他貿然前來讓安琪拉小姐不開心的話,我可以替他為您致歉。】
浮現的話語一句句出現后又消退,精準把握安琪拉能夠看完所有內容又不能過多深思的速度。
【我是您認識的人,安琪拉小姐】
這本無字空白的書,是安琪拉幾天前撿到的東西,她研究后確定這個東西為【書】。
——寫上內容“具有故事的因果合理性”就能實現一切的【書】。
安琪拉獲得這個工具后并沒有立即使用它,而是思索這個東西如何能讓她獲得最大的利益。
既然是這樣誰都能取走搶走的形態,加之里世界流傳“【書】在橫濱”的消息,放在橫濱的哪里都不太安全吧,更何況……安琪拉身邊的人又都不是傻子。
安琪拉與他們的關系太親密了,他們太過了解她,就算他們忠誠愛戴,這也是另一種定時炸彈。
所以說,就像故事里撿到了世人瘋找的靈丹妙藥,如果能立即吃下,還是轉化為自身的一部分為好。
于是安琪拉讓自己的【安琪拉的詛咒】和【書】的功能結合,壯大自己的異能,抹削異能的諸多限制。
如今【書】已失效,效果轉移到安琪拉的身上,變成了無法損壞的、一文不值的【書】。
所以,對面究竟是誰知道擁有【書】的人是她,一副自來熟的口吻與她對話呢?
安琪拉下達通知讓‘中島敦’晚一點過來,提起興趣與這位神秘人聊天。
安琪拉提筆寫下:【書是你幫助我拿到的?】
【是的,我相信小姐會喜歡它的,如果小姐的世界有誰能夠有資格得到它并有能力不讓它被居心叵測的人使用的話,只有小姐了。】
【小姐是最能掌控書的人。】
安琪拉心志堅定,實力強大,并不會被【書】的能力蠱惑或者濫用它,最多只會產生“我的東西,就算我毀了它也不會留給別人”的像孩童般純粹的想法。
她會想方設法得到【書】的能力,但得到之后,絕不會用它來毀滅世界之類的。
對面的人似乎很信任安琪拉。
【我并沒有與小姐提要求的想法,書和敦都是邀請函。】
【邀請小姐來我的世界游玩。】
【畢竟……無禮又粗暴地將小姐拉進我的世界的話……我實在想不出什么方法能讓小姐消氣。】
對方的措辭細心認真讓人看起來很舒服,就算突然出現在安琪拉的【書】上也不會讓她感到冒犯。
態度真誠,言辭懇切。
不過……
安琪拉:【你為什么不自己過來?】
【書】安靜下來,半分鐘之內沒有任何反應,對面的人似乎在思考。
【我還……】對方很猶豫,【……我需要一個心理準備的過程,安琪拉小姐。】
安琪拉:?
心理準備?準備什么?
安琪拉不打算放過對方:【你很傲慢,很自信,你認為你很了解我,并且相信我能夠接受你的兩份邀請函。】
【不是的!】對方有些急切,【我只是……不太等得及了,時間快到了。】
什么時間快到了?
安琪拉懷疑對方故意說些語意模糊的話勾起她的好奇心。
安琪拉拾起鋼筆,筆尖劃過紙頁有輕微的沙沙聲,墨水的清香從遒勁有力的筆跡中散發而出:【看得出來你控制自己十分努力的與我正常地對話,不過有些習慣還是嵌入了骨頭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