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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領著村子里所有的村民,擺脫了饑荒的危機。她耀眼的仿佛像星星,他自知自己配不上她,即使她那瞎眼的夫郎拋棄了她,即使他離得她如此近,他卻也自卑的不敢上前,把這份喜歡埋藏在無數奢望的深夜里,輾轉難眠。
祝三郎愣愣的看向前方,他的臉上生出一抹自己尚沒有察覺的紅暈。
祝崔氏將兒子的神色盡收眼底,倘若幾個月前,兒子對著嶗山懶女有半分想法,他定得打得他下不來床,可是今時不比往日。
謝女君的能耐,整個村子里的人莫不知曉。他們所有的人能活下來,都是因為她。
倘若沒有她的挺身而出,倘若沒有她的遠見卓識,他們統統都得餓死。
整個村子里的人都感激她,恨不能將她奉為神明。
他家兒子能喜歡上這樣的人物,不足為奇。自古美哥兒愛才女,更遑論謝女君本就生的美麗。
祝崔氏眼睛一轉,自那祝眀奕一走,她家三郎便是十里八鄉出了名兒美貌的哥兒,如今干活也是一把好手,雖然配謝女君有一定差距,但是整個村子里也是頂頂出挑的人物。倘若……
祝崔氏扭頭,她覷了眼兒子羞囧的神色,附在他耳邊,鼓勵道:“三郎,謝女君說過,男子追求女子本沒有錯,喜歡就追,爹親觀你,傾心已久,倘若真的心動,我和你娘俱都同意。”
祝三郎眨了眨眼睛,他仔細的打量了一眼祝崔氏,不知為何,原本打算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愛意,此時洶涌而來。他爹親粗糙直白的話語,無端說服了他。
那人,她曾說過,身而為哥兒,本沒有錯,想要什么,自己盡管去追求,去努力,才有實現的可能,否則一直在閨房內空想,所有的愿望都將不可實現。
祝三郎把背脊上的鋤頭遞給祝崔氏,他有些緊張的理了理身上的長衫,問道:“爹,我的頭發亂不亂?衣衫可還整潔,要不要回家里換上一件長衫?”
見兒子慌亂的神色,祝崔氏不由笑出了聲:“不用換,我們家三郎,即使身著粗布麻衣,那也是極俊美的。”
他說完,指著前方,鼓勵道:“三郎去吧,心里有什么話和那人說說,萬一她就看上了你呢?爹親先回家做飯,記住夜色深了,說完話趕緊歸來。”
祝三郎臉上生出一抹羞囧,他細聲細氣的嗯了一聲。看著祝崔氏的背影漸行漸遠,這才扭身,朝著那人走去。
那人身著一件純白的襦裙,襦裙之上繡著繁復的花紋,雖襦裙的布料乃粗麻所做,可是穿在她的身上,卻平白多了絲矜貴的風韻來。
祝三郎走的近了,他有些緊張,胳膊腿兒打著寒顫,他鼓起勇氣靠近,在離那人兩臂距離的時候。
她倏然轉身,一雙明媚的杏眼滑過一絲警惕,而后又極快的消失。
謝瓊暖有些詫異的看向來人,這是個長相相當清秀的哥兒,似乎是祝大牛家的,叫什么名字她記得并不清楚,只遠遠的見過幾回。
她唇角帶著絲散漫的笑容,慵懶的問道:“有事兒?”
祝三郎愈發緊張了,他的心尖兒無端戰栗了一下,站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這才鼓足勇氣,垂著頭:“謝女君……我……我……”
他說話有些結巴,紅暈一直沿著他的耳垂蔓延至脖頸深處。
祝三郎覺得此時自己的表現一定出奇的差,他有種想要轉身離開的沖動,可是心底的念想迫的他移不開腳步。
他長長的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鼓足勇氣,抬頭看她。他的眼睛定在她瑩白色的側臉上,顫著音道:“謝女君,我……我喜歡……”
“妻主!”一聲冷冽的低音傳來。
祝三郎將剩下的話咽進了喉嚨里,他順著聲音,扭回頭,前方鄉道上,站著位身穿黑衣錦袍的男子,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此時盛著攝人的冷冽,深紫色的墨眸與他對視,竟帶了絲意味深長的嘲諷。
祝三郎表明心意的話,便這樣凍結在了心里。前方的男子,俊美的仿若天上的神祇,他快步向身前的女子走來。
即使二人之間隔著距離,卻透著一股外人插不進來的莫名氣氛。
祝三郎臉上的羞囧一一褪去,他慘白著臉,扭身別開眼,跌跌撞撞往前跑。
祝三郎奔跑的速度越來越快,有淚水從他眼角滑過。爹親說他比奕哥兒更優秀,其實,他比不過……
卻說這邊廂,久違的聲音令謝瓊暖愣了一瞬,她極緩的扭回頭,看著前方,快步行來的哥兒,他身上的氣息變了些,透著股浴血的凜冽。
氣勢洶洶的行來,滿腔的妒火印刻在他那雙深紫色的眸子里。
謝瓊暖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打趣兒道:“太子殿下,好久不見!”
第64章
鳳眀奕晦澀的神色隱藏在陰影里, 他一淺一深的向她走來。
低沉的聲音含著幾分沙啞:“妻主招蜂引蝶, 好雅興!”
謝瓊暖聽著他不陰不陽的聲音, 不由笑出聲,她家夫郎, 雖在她面前賢惠又溫柔,但骨子里的霸道,卻如何也遮掩不了, 占有欲極強, 以往旁的小哥兒對她拋個媚眼,他都得氣成河豚。
更何況今日……
久別重逢, 卻恰好碰見, 村內小哥兒對她表白。
她家夫郎瞧著氣的狠……
謝瓊暖唇角翹起深深的弧度,她看著越走越近的男子,夕陽的余暉灑在他的肩頭,把他冷峻的臉襯托的愈發生動了些。
他越走越近,謝瓊暖能看見他鴉羽色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和那兩片淡色的唇。
眼前的男子清瘦了不少, 刀刻的五官更為立體, 他身著一襲上好的黑色綢緞, 綢緞之上繡著極為精致的金龍騰飛圖案。
乍眼一看, 再不是落水村能干勤勞的奕哥兒,如今龍飛鳳翔,再歸來之時,面容還是那般面容,人還是當年那個人, 卻已是高高在上,矜貴不可高攀。
謝瓊暖看的有些慌神,五個月未見,忽的有種物是人非之感。
只可惜眼前人,衣著容貌雖看起來高高在上,貴不可言,可他臉上嫉妒的神色卻無端破壞了那華貴外表下的美感,物是人非,卻依舊還是當年那個氣成河豚,滿目委屈的哥兒。
謝瓊暖忍不住,唇角的笑容咧的愈發燦爛了些,她挑眉,佯裝不理解其意般,輕笑出聲:“夫郎好生霸道,一走多日,音訊全無,為妻寂寞難耐,只不過與旁的哥兒說上兩句話,也不允許了?”
她說完,快步走到他的身前,攬住他緊實的腰部,仰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