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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裕俯身點頭，識趣地準(zhǔn)備退下，“那就不打擾少爺了。”

書房重新恢復(fù)了安靜，林松潛才輕嘆一聲。習(xí)慣性地拿起手機(jī)，便看到陸泉五點多發(fā)的消息：我已經(jīng)到家了，晚飯之前我會一直在圖書室。熟悉的報信奇妙地讓他安下心，隨之升起的，便是想見她的欲望。

林家本來就是藝術(shù)世家，這么多年來，也時不時會出現(xiàn)選擇繪畫道路的繼承人。因此圖書室里的畫集可謂是應(yīng)有盡有。在學(xué)習(xí)桌前，陸泉正翻著一本畫集。

是利特著名的畫家勃朗特的肖像畫集，素描以簡練的線條和傳神的神韻著稱，油畫則用色細(xì)膩，珍珠皮膚的美人在他的筆下活靈活現(xiàn)。他是專門為貴族畫肖像的畫家，因此用料都十分奢華，藍(lán)寶石粉末制出的顏料點綴在美人的眼睛上，歷經(jīng)滄桑歲月依然含情脈脈。

陸泉卻不期然想起一個女畫家對他的評價：勃朗特筆下的女人都乖巧得如同溫順的寵物。因為這句話，這位女畫家生前便飽受批判，還經(jīng)常被拿來與勃朗特做對比。賽納亞出生不好，卻也喜歡畫女人，模特大都是底層婦女，真實而丑陋，粗糙蠟黃的皮膚讓評論家們很是反胃。

而她的畫集在這里是找不到的。

別墅里也有不少肖像油畫的裝飾畫。每次看到這些圓潤的美人，陸泉就會下意識想起她的評價——溫順的寵物。

林松潛來找她的時候，便見到她正對著畫集發(fā)呆的樣子。他走過去也不到擾她，趴在桌子上安靜地看她。

陸泉轉(zhuǎn)過臉來。見他半張臉藏在手臂下，一只眼睛沉默地看向她。林松潛只要不笑，便自然地流露出憂郁的神情，所以在外人面前他會特別注意表情管理。

陸泉順從本心，伸出手指，順著他眉骨的弧度撫向他的眉間。

他順從地閉上眼睛。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悶悶的，“為什么不早點跟我說？”

“鄭云的事嗎？”

他握住她的手，把它貼在臉頰上。“你不相信我。”

陸泉看著他低沉的模樣，溫柔地說道：“因為說了你就會像現(xiàn)在這樣難過。”

“她一直照顧著你，雖然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你一直都很信賴她。”

林松潛沉默下來，長長的睫毛掃過她的手背，帶來微弱的癢意。沉浸著脆弱的眼神輕輕敲動陸泉的心。

“對不起。”

陸泉在他的額頭上輕吻一下，“這不是你的錯。況且她知道許多林家的事情，不是能隨便處理的人。這樣已經(jīng)是很好的結(jié)果了。”

林松潛的視線追尋著她的動作，依戀藏不住地翻涌在眼底。

陸泉眨眨眼，忽然勾起一個笑容。“不過，你要是想贖罪，我也是愿意接受的。”她附身到林松潛耳邊，烏黑的長發(fā)籠罩在他的眼前，能嗅到她的香味，嘴唇觸碰到他的耳廓，“今天晚上到我房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