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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田笑強的身上??闯龃蠖鄶等艘廊徊幻靼鬃约旱囊馑?,他笑道:“比如,錄音機的聲音是男的,那就讓一個女孩子放在衣兜里,錄音機的聲音是成人的,就讓一個小孩子拿著,只要在內容上形成較大的反差,誰也辨不出形式的真偽?!?
凝咯咯一笑:“田先生說得沒錯,陳泰來也是這樣認為的。他建議警方去夫子廟一帶尋找線索,那里是南京流浪兒的聚集地,結果很快就找到了幫兇手在犯罪現場播放錄音的孩子,并由此發現了嫌犯的蹤跡,令警方驚訝的是,這個人名叫吳虛子,是個‘老南京’,獨身,有個二十多歲的徒弟,兩個人一直在夫子廟靠著與人占卜算卦為生,誰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是這場大風波的始作俑者。警方立刻展開緝捕行動,只可惜,吳虛子突然奇怪的死去,他的徒弟逃走了,從此不知去向,而吳虛子珍藏的一本名為《斷死訣》的古書也不知下落,于是也就留下了一個謎:那些被‘咒死’的人,真實的死因是什么,就無人知曉了?!?
“錢承的死亡現場,也有人聽到了一首預測死亡的口訣,也就是說,這一新的罪行,很可能是吳虛子的那個徒弟干的……”田笑強沉吟片刻,猛地抬起頭,“難道蕾蓉就是當年那個逃跑的徒弟?”
“你胡扯什么?14年前,蕾蓉才上初中,剛剛加入溪香舍!”猴子按捺不住了,怒氣沖沖地說:“再說了,吳虛子案件當年莫要說南京,整個江蘇都知道,哪個人模仿不來?憑啥說這事兒和蕾蓉有關?”
“是啊?!蹦裏o限玄機地一笑,“說起來,這事當年確實曾傳遍江南,如果錢承死亡的現場沒有蕾蓉在,誰也不會想到與她有關,但既然她在,那她就斷斷脫不了干系!”凝的口吻和神情,剎那間變得異常獰厲,她大步走到猴子近前,伸出右手道:“侯經理,請交出溪香舍當年為這一案件建立的密檔!”
猴子的身子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然后又猛地站了起來,臉漲得通紅:“溪香舍哪里有什么密檔?蕾蓉和這事有什么關系?!”
滿廳堂一片嗡嗡聲,名茗館和溪香舍的人爭執了起來:“是啊,這事跟蕾蓉有什么關系?”“到了這個份兒上,你們溪香舍就別遮遮掩掩的啦!”“滾一邊兒去,我是溪香舍的人,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密檔”“蕾蓉都不是舍主了,你們還替她隱瞞個啥?”
愛新覺羅·凝冷眼旁觀著這一幕,看看差不多了,才冷笑一聲道:“侯經理,我相信你心里是有數的,當年蕾蓉也參與進了這個案件中,并且扮演了并不光彩的角色……后來為了讓她順利當上舍主,陳泰來將吳虛子一案中的部分內容封入溪香舍密檔,如今,該是公開這密檔的時候了,我想你不會拒絕吧!”
猴子咬了咬牙:“第一,溪香舍根本就沒有什么密檔;第二,溪香舍根本沒有什么可以公布的!”
“這個么,侯經理恐怕是言之有失吧?!碧镄娡蝗徽f話了,“據我所知,溪香舍確實有一份密檔,其中記錄了貴舍在協助警方辦案過程中,不愿為外人所知的辦案缺憾或奇聞異事?!拇蟆ゲ桓缮鎯炔渴聞眨鹬乇舜说碾[私,但是既然凝館主言之鑿鑿,說蕾蓉在辦理吳虛子一案中有不可告人的隱秘,更牽涉到眼下的錢承一案,倘若要還蕾蓉姑娘以清白,貴舍何妨公布一下那密檔呢?”
“請溪香舍公布檔案!”“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不能拿出來亮亮?”“十四年過去了,你們還想瞞多久?”“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廳堂里亂成一片,這回不光是名茗館在“逼宮”了,連九十九也齊聲應和。
空氣沉重,仿佛無數把利刃壓在了猴子的脖子上,逼她就范。她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好吧,既然侯經理是這個態度,那么就按照‘四大’的規矩來辦吧!”凝微笑著將結局引入她預設的船港,“由‘四大’各派一位代表投票來表決,只要三票通過,溪香舍就必須公布那份檔案——侯經理,溪香舍是否贊同公布檔案呢?”
“當然不!”猴子低聲道。
這自然在意料之中,然而凝今天鐵了心要勇追窮寇,她將臉又向猴子貼近了一點,一對秀目放出溫柔的兇光:“這個么……恐怕不好,溪香舍不同意,容易被人說成是偏袒蕾蓉,包庇疑兇啊,侯經理還是改一改吧?!?
“你——”猴子抬起頭,怒不可遏。
于是廳堂里又是一片坍塌似的贊和聲:“不要包庇!”“溪香舍要徇私枉法嗎?”“快點公布真相!”
“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你們是客人,反倒強人所難,以客欺主,這也太過分了吧!”
陡然間,廳堂里安靜下來。
“你是什么人?”凝望著說話的那人,不屑地問。
“你甭管我是什么人,反正我是溪香舍的?!眲⑿掠罘薹薏黄降溃爱敵跷壹尤脒@里時,聽說‘四大’都是國內一流的推理咨詢機構,既然這樣,有什么事情都以推理來比高下、論輸贏,你們這么夾槍帶棍的逼人就范,不大合適吧?”
這句話倒是博得了在場很多人的共鳴,畢竟今天是“四大”的聚會,不是黑幫討論尖沙咀的場子歸誰看,也不是武林門派商量誰當盟主,這么一味強迫溪香舍很不合適,況且“四大”昔日同舟共濟,破獲了不少大案,雖然也有這樣那樣的矛盾,但推理者之間那種基于智慧與理性的惺惺相惜,是怎樣都無法磨滅的。
不知是誰,就在底下喊了一句:“到底那個秘密檔案里是什么內容,凝館主你告訴大家不就得了。”
“不可以!”凝搖了搖頭,“事涉蕾蓉與溪香舍的清白,我怎么可以把一些傳聞公諸于眾——盡管這些傳聞的來源十分可靠。不過,既然剛才這位溪香舍的先生提出要用推理來一較高下,名茗館豈會怕了你們?這樣吧,倘若溪香舍有人能在三分鐘內,通過剛才羅列出的各項證據,指出‘尸骸包裹的投出者為蕾蓉’這一推理存在邏輯上的缺口,那么溪香舍在投票中的傾向將自行決定……這么容易的事情,侯經理不會拒絕吧?”
三分鐘?!
推理者之間確實經常比賽,看誰用最短時間破解謎題,但那都是預先設置好的競賽,參與者可以集中精力了解謎面……而像現在這樣,事先沒有任何準備,突然說要用推理一決勝負,而且這不是普通謎題,而是真實案件,面對那么一大堆紛紜龐雜的線索和證據,只給三分鐘的推理時間,這哪里是什么‘容易的事情’,簡直就是強人所難!
猴子不禁目瞪口呆。
凝看著目瞪口呆的猴子,微微一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女表,意思是“我已經開始讀秒了”。
她的笑容中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猴子被徹底激怒了,然而她又無可奈何。在溪香舍中,她并不以推理能力見長,而溪香舍幾個赫赫有名的推理者,此刻又都根本不在本市,而且就算他們在,三分鐘內又能推理出什么?
整個玉浮樓,寂靜如死,所有人都把視線投到猴子的身上,仿佛在看著一只在蒸鍋里一點點變紅的螃蟹……
這該死的煎熬!
“還有兩分鐘。”凝報了一下時間。
猴子的掌心像洗過一般,全是汗水。
讓我想想,讓我好好地想一想……推理,就是用幾個已知的判斷推導出一個未知的結論,我都知道些什么?五層瓦楞紙盒、沒有其他指紋、大胡子、戴手套、頭骨經過裸骨處理、平實路公用電話亭……天啊,要是我能平時少為一些雜務忙忙碌碌,多讀幾本推理小說、看一些邏輯學書籍,現在也不至于被逼得走投無路!
一只手抬了起來,指尖指向什么。
猴子定睛一看,原來是呼延云!
他的目光非常沉靜。
可是,他既不能說話,也不能給自己任何提示,否則就違反了參會的規矩,那么他到底在指著什么?
循著他的指尖望去,猴子才看到,溪香舍的那個用來觀看現場視頻的筆記本電腦屏幕最下方,最小化了的qq文字對話框在一閃一閃的。
是余柔在說話!
剎那間,一種不安的感覺從凝的心中油然升起。
仿佛是在被寒風摧殘凈盡的樹杈上,看到升起一輪滿月。
猴子沖上前去,用鼠標點開了對話框,上面只有一行字——
“如果是蕾蓉投遞,不用戴手套。”
這是什么意思?猴子凝神靜氣地想了一想,然后找到了那觸電一般“靈光乍現”的感覺!
她轉過身,面對全場,一抹笑意掛在唇角。
在無數渴求答案的目光里,她將心中奔涌的語言匯集了半天,最后覺得,還是余柔的原話最簡單,最貼切,于是,她把它一字不差地說了一遍——
“如果是蕾蓉投遞,不用戴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