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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差不多。”
我滿意地念叨了一句,然后和段霆走進了酒吧。
很久沒來這家了,果然,還是熟悉的熱鬧。
我拉著段霆在離我們最近的卡座坐下,點了兩杯酒,一盤意面和一份牛排。
當然,都是我吃。
也沒什么人專門來酒吧里吃飯的。
餐來得很慢,我在等待過程中靠在沙發背上小口喝酒,笑吟吟地跟段霆聊天,他離我坐得近,長臂舒展,放在我的背后,哪怕酒吧的音量震天響我倆也不用大聲對喊。
但也因為這個姿勢,導致我像是躺在他的懷里,不由覺得周圍人看我的眼光都怪怪的。
我清了清嗓子:“把你的阿童木鐵臂收回去行不行?有損咱的陽剛之氣。”
段霆笑了個半死,沒把手臂放下反而摟緊了我,“真男人,不靠表面功夫,乖乖,你不是心虛了吧?”
我白他一眼,又是什么瞎稱呼。
不過我這人有個毛病,就是受不了激將法,段霆都把話說成這樣了,我哪還能忍。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難不成段弟弟功夫很厲害?我怎么聽說你還是個小處男呀?”
論陰陽怪氣,還得是我。
圈子里的人最愛拿私生活開玩笑,誰把了幾個姑娘,上了多少回床,床上表現怎么樣,這種私密事都是他們口中的談資,常常在聚會里“互通有無”。
我雖然不愛搭腔,但耳朵沒聾,也會聽上幾聲。
對于自己兄弟的事兒就更敏感了,段霆在他們口就是繡花枕頭,外強中干,看著身強體壯,但面對送上門來的姑娘壓根兒都硬不起來。
我一邊在心里嘖嘖暗嘆,一邊打定主意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嘲笑對方。
讓他天天囂張!
“我是不是處男你不清楚?”
段霆勾著嘴角笑,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正巧這時服務生端著我點的餐過來,他便讓服務生直接開了一瓶。
我瞧得目瞪口呆,都忘了反駁對方:我怎么會清楚?
喝酒這事兒講究個微醺,喝得爛醉如泥常常會喪失樂趣。
按照我倆的酒量,一杯伏特加就差不多了。
不過一般都會對自己好一點,喝調制的或者度數低的,再說又沒啥事兒需要借酒消愁,何必讓自己清醒后頭痛欲裂。
這會兒我看著段霆開瓶倒酒,緩緩地說道:
“您這是……抽哪門子的風?”
段霆嘿了一聲,在我腦門上敲了一下,“能不能說點兒好話?就你這樣兒的,走路上遲早挨打。”
我餓得前胸貼后背,在段霆面前也懶得裝,揉著額頭吃牛排。
切都沒切,直接叉起一整塊,大快朵頤。
饑餓緩解了些后,我擦了擦嘴才回道:“再膽大包天手給你剁了,怎么對你禾哥說話的?沒大沒小。那你說,開一瓶干嘛?錢多燒得慌呢?那么有錢你給我啊,我幫你存著。”
我現在相當有前瞻意識,跟曲聞弈是徹底鬧翻了,對老爺子來講,相比于不學無術的二兒子,當然還是能力出眾的大兒子更得他的歡心,萬一曲聞弈在他面前“美言”幾句,我只能收拾包袱快點滾蛋。
靠著我自己找工作?
不如買買彩票做做夢。
所以現在能多存點錢就多存點錢,上次看中了一塊二十來萬的表我都沒舍得買。
時刻準備著被趕出家門。
“我借酒澆愁,這段時間不是沒進山嗎,天天住家里,老頭子又……唉!”
段霆話沒說完直嘆氣,嘆完氣就開始灌酒,自己灌酒就算了還拉著我喝,“是兄弟就陪我喝!”
我:……
謝邀,我不是。
當然,想歸想,說是不能這么說的,不然段霆非得嘀嘀咕咕埋怨好幾天。
雖然他說的不清不楚,但我已經悟到了。
還是考古鬧的。
段霆他爸從未放棄過游說他辭職回家,繼承家業。見不到面還好,見到面了簡直山崩海嘯,火山噴發,看他是哪兒哪兒不順眼。話里話外都是“不孝”、“氣死我算了”、“斷絕關系”,說不到兩句就要發火。
這種情況住家里能舒心嗎?偏偏段霆又是個孝順孩子,舍不得看寵他的老母親因為難得見到兒子還不能陪伴流眼淚,整天過得跟孫子似的。
我嘆了口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順勢想到自己家里的糟心事兒,一抬手,玻璃杯中琥珀色的液體便喝完了。
“喝那么急干什么。”
話雖如此,段霆又給我倒了一杯。就這樣,本來不打算喝醉的我,灌下一杯又一杯,連舞池都沒來得及蹦,就眼前發昏,暈暈乎乎地倒在了沙發上。
我半閉著眼,視線是模糊的,見段霆似乎還要給我倒酒,我連忙擺手,“不行了……不行,我真喝不了了,再喝就該醉了……嗝。”
打完嗝之后,眼前最后一個畫面是段霆站了起來,
還帶著重影,我緩慢地眨了眨眼后,便失去了意識。
酒吧卡座的燈光昏暗,幽藍色的光線傾瀉而下,躺在沙發上的青年眉目精致,綢緞做的襯衫領口大開,露出白膩的胸膛,和隱約可見的紅色奶尖。
自打青年和朋友坐到這里,周圍一直有人在明里暗里地朝這邊瞧,這會兒見人喝醉了,某個喉頭干渴,愈燒愈烈的男人終于按捺不住走了過來。
“您好,你朋友喝醉了,我可以幫你送他回家。”
三十來歲事業有成的精英很禮貌,但被他搭話的段霆猛地抬眼,如同被侵犯領地的兇猛野獸,盯著對方,冷冷地吐出了一個字:“滾!”
精英自覺失了面子,剛想發怒,便看到對方站起身,憑借將近一米九的身高極具壓迫性地俯視他,“讓一讓。”
突然之間,精英冷汗涔涔,如同被輸入指令的機器人般順從地側開了身,等到回過神來時,對方已經抱起青年離開了酒吧。
說是離開,其實并不準確。
段霆抱著好兄弟上了酒吧三樓,只有少數人才知道才有資格上的三樓。
主要供客人酒后留宿用的,宿的人可以自備,當然也能提供。
守在樓前的侍者低眉順眼地將貴客引到指定的房間,然后悄無聲息地關上了門。
看著躺在床上的好朋友,段霆咬了咬腮肉,渾身燥熱起來。上次之后,他就再也沒碰過對方,夜夜靠著視頻度過,早就不滿足了,要不是蔣離岸還沒回國,這回也輪不到他,嘖,想起來就不爽。
他知道自己會等不及,因此在出門之前就洗了個澡,這會兒衣服都沒脫,直接吻了上去。
柔軟的嘴唇令他著迷不已,含住青年紅潤的唇瓣便舍不得放開,又是吸吮又是噬咬,舌尖將探開對方的齒關,勾著嫩紅的舌頭糾纏。
他越吻越過火,手掌無意識地在對方胸膛上揉搓,青年很少鍛煉,胸脯平坦而沒有肌肉,他卻揉上了癮,掐住兩顆小小的紅豆在手指上玩出了花。
他喘了一口氣,看著青年平靜的睡顏以及泛著水光的嘴唇,性器硬的頂出了高高的帳篷。
段霆沒有脫衣服,更沒有脫褲子,他只是匆忙地拉開褲子拉鏈,翻過青年,打開潤滑液潦草地倒在對方屁股上,將性器急切地塞了進去。
失去意識的青年渾身呈放松狀態,腸道卻像是有意識纏在了雞巴上,段霆爽得眉頭微蹙,一刻也等不了開始動作起來。
讓他從見面就微微勃起的黑色緞面襯衫隨著不停的肏干變得皺巴巴,他終于得償所愿撕開了那件衣服,可以伸手任意地玩弄牛乳似的肌膚。
段霆手勁兒大,也毫無顧忌,所過之處留下片片紅痕,粗長的性器飛速的在后穴里進出,他揉捏著渾圓挺翹的臀肉,將自己深深地埋進去,在光滑白皙的脊背上落下紅艷的吻痕。
青年的背部生得極美,一顆顆脊骨白玉似的串聯,像什么名貴的瓷器,兩片肩胛起伏間如同生了蝶翼,振翅欲飛。段霆怎么要也要不夠,堪堪解了饞,不滿只是自己一個人的獨角戲,玩起九淺一深的花樣來。
他盯著青年的表情,找到穴心后得逞地笑了起來,轉挑那一點肏干,看到對方神色一點點地舒展,他心里的蝴蝶也像是起飛了。
段霆越發大力的肏穴,把粉嫩的穴口肏成了艷紅,看著媚肉被帶出來又被肏進去,喉嚨渴得要命,端過床頭的擺著的酒喝了一口后,全部倒在了青年身上。
冰涼的液體激得意識昏迷的青年皮膚出現細小顆粒,透明的酒水順著脊背往下流淌,一直流到隱秘之地,段霆得了趣,一邊喝青年身上的酒,一邊在醉意醺然中肏了幾百來下,掐著青年纖瘦的腰肢,射了出來。
他射過一次后,沒有立刻退出來,皺著眉享受媚肉絞緊的快感,喘息著在穴里又硬了起來,但突然發現青年還沒有出來,于是伸手握住那根秀氣的性器上下擼動。他動了兩下,然后聽到了低低的呻吟。
淺淺的,如同貓兒似的勾人。
他來了興致,一個人的自嗨再爽,怎么抵得過兩人纏綿。
他愈發賣力地伺候青年,不僅專往地往穴心干,更是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憑借異常高超的手活把未經人事的粉嫩陰莖刺激的不停流水,沒多久便跳動兩下,射了出來。
見到人射完之后,段霆趁熱打鐵,把低低的呻吟肏得是千回百轉,甚至一直緊閉著的眼睛都滲出了生理性的淚水,掛在眼角,誘人到了極點。
一晚上,段霆翻來覆去把好兄弟肏了個透,到最后甚至在不應期內達到了干性高潮,全身抖個不停,豐滿的臀肉不斷顫動,惹得他眼熱至極,卻明白不能再肏了。
直到結束,青年滿身吻痕,汗水和淫靡的液體混雜遍布在肌膚之上,黑發粘在白皙的額頭上,嘴唇紅腫,明明毫無意識,卻在段霆觸碰時還會依戀地蹭對方手掌,又乖又欲。
讓人恨不得死在他的身上。
我醒來時,身邊躺著段霆,我朝被子里看了一眼,昨晚發生了什么不言而喻,只是記憶如
同隔了一層朦朦朧朧的紗看不真切。
反而是身體還記得那種極端的快樂。
段霆英俊如雕塑般的臉睡意酣然,想必昨晚是累極了,也是,全程出力的都是他,一直到天光微亮時才停下來,怎么會不累呢?
我彎了彎嘴角,捏住他的鼻子讓人迫使他醒來。
“唔……”
段霆哼了一聲,動了動身子沒有睜眼,轉過身抱住了我。
我看著他哪怕一夜過后,也帥得不可思議的臉嘆了口氣。
何必呢這是,有這等迷奸的閑工夫,不如老老實實問問我愿不愿意跟他上床。我若是早知道同他做愛如此舒服,或許幾年前就主動勾搭了,哪還需要白費這般力氣。
我見人不肯醒來,便摸到了男人最敏感的地方,昨晚意識不清尚覺得尺寸可怕,這會兒親身上手了,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我這發小究竟是有多“天賦異稟”。
或許北歐基因確實好用,不然我怎么會險些握不住。
我吸了口氣,回憶起自己是怎么自慰的,便如法炮制擼動莖身,用拇指在頂端打轉。
不多時,本就晨勃的肉莖更加硬挺,馬眼處流出液體,那根粗壯的性器像是有意識般往我手上湊,我抬眼一看,段霆不知什么時候醒了,正眼也不眨地盯著我。
“早安。”
我朝段霆微微一笑,然后將唇湊了上去。
段霆從善如流地吻住我,大手扣在我的后腦,舌頭伸進來勾住我的舌尖吸吮、纏繞,好似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了。
我手上的動作不停,隨著他越來越激烈的吻,擼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后他射出來時傾身壓在我的身上,大口含住我的舌頭,吸得我舌根發麻,同時雙手大力揉弄我的胸膛,不用看,上面一定紅通通的一片。
射過之后,他用疲軟的性器蹭我的腰,舌頭仍在我的唇瓣上舔弄。
我摸了摸他的頭發,微笑道:“你就不想解釋點什么嗎?”
我的呼吸和他的呼吸交錯,四目相接,卻望不到心底。
原本熱烈的氣氛在我話音落地后,逐漸冷凝,我被壓得不舒服,動了動身子,不想段霆似乎以為我想走,將我抱得更緊。
他將頭埋在我的頸間,聲音落在耳畔。
“我喜歡你。”
他的聲音又硬又澀,像沙漠里終年不落雨水的荒蕪植物。
“昨晚,對不起。我喝醉了。”
“因為喜歡我,所以想上我。因為想上我,所以趁醉強奸我,對嗎?”
我平和地發出疑問,我發誓,真的沒有諷刺的意思,但不知為何,段霆抖了一下,接著擁抱的力度松了些,我趁著他愣神將他從身上推了下去。
“我不是……對不起小禾…你要打要罵我都可以……”
段霆頹喪地坐在床邊,垂著頭,試探地想來拉我的指尖。
“如果我想報警呢?”
我歪了歪頭,然后便看到對方睜大了眼,一副急急想說什么的樣子,我“噗嗤”笑了出來,過去抱住了他。
“急什么,把你抓了我上哪兒找這么志同道合的好兄弟。”
我頓了頓后,接著說道:“跟我做愛很舒服是不是?老實回答。”
我跪坐在床上,拉過段霆的手,將手指插入對方的指間,十指相扣,然后握住。
他看向我,臉色爆紅地點了點頭。
聞言,我開心地湊上去親了親他的臉頰,“真乖!”
“那以后我們可以經常做愛,你需要的時候隨時聯系我~”
我趴在段霆的肩頭,小聲地說道。
我原以為此話一出,他會興高采烈地跟我達成一致,沒想到他反應極大,猛地直起身子頭頂差點磕到我的下巴。
“你什么意思,說清楚?”
我眨了眨眼,挺清楚的啊,喜歡跟我做愛那就做呀,我剛好也很認可你的技術和尺寸,你好我好大家好,不是嗎?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我們接吻、上床,但我們是好兄弟。”
我又耐心地給他解釋了一遍,然后便見他滿臉忍耐地閉了閉眼,再睜開定定地盯著我:
“曲嘉禾,我說我喜歡你。”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我鮮少見到他如此認真的模樣,表情嚴肅,眼眶用力,讓人生出無所適從的壓迫感。
我背過身,將床下的皺巴巴的襯衫套在了身上,一邊穿,一邊說話:“段霆弟弟,喜歡我不如喜歡狗,年紀輕輕想不開,喜歡自己的好兄弟干什么呢?我又不喜歡你。”
“當然,愛還是可以做的。”
我穿好衣物,說完了最后一句話。
顯然,這句話給段霆的刺激非常大,以至于他喘著粗氣,眼底布滿血絲像是燒起一把大火,發狂地看著我。
“曲嘉禾!我沒跟你開玩笑!”
我一點也不怕他發火,又不是沒見過,雖然這次看起來最嚴重,但我知道他不會打我,這就夠了。
于是我聳了聳肩,“我也沒跟你開玩笑,不做愛就算了,咱們還是好兄弟。”
說完,我穿上鞋準備離開,卻在經過對方時被拉住手腕,一把拽到了懷里。
段霆坐在床邊,我坐在他的腿上,他幾乎將我死死按在了胸膛里,好像我悶死了他就高興了。
“不要,嘉禾哥哥,我知道錯了,原諒我好不好?嗯?原諒我原諒我,我喜歡你,我是真的喜歡你……”
段霆聲音嘶啞,語氣急切而惶恐,我沒說話,接著有一滴滴的水滴落在我的脖頸,打濕了小片皮膚。
“生日那天,輪奸我的除了你還有誰?”
我平靜地問道,抬眸看向他,輕描淡寫地仿佛是在詢問今天的天氣。
段霆臉色一僵,眼底閃爍了一下,繼而浮現出掙扎。
他英挺的眉頭緊緊皺著,顯出幾道糾結的溝壑,我好整以暇地等他開口,并不催促。
半晌,段霆松開了抱著我的手。
“我不能說。”
說這句話時,他的眼里還殘留著水光,可態度分明比什么都堅決。
這就是我的好兄弟,我信任、依賴、比親兄弟還親的朋友。
剛才還說喜歡我喜歡的要死呢。
還有什么可期待的?我按下失望,喉頭突然有些干癢,咳了兩聲。
他以為他不說我就猜不到了嗎?
段霆、梁安回……至少這兩個人是鐵板釘釘。
還有兩個人,如果沒猜錯的話……
蔣離岸那時候還沒出國,曲聞弈也沒出差,答案顯而易見了,只是我還無法百分之百地確定,更多的是憑借直覺的推測。
我不去想他們是什么時候和曲聞弈狼狽為奸的,又是為什么要這么對我,更不想去想為什么段霆到現在還拒絕供出同伙。
我只是覺得好笑,難為曲聞弈找人輪奸都要找我的朋友,甚至親自上陣。
殺人誅心,莫過于此。
沒有什么是比以為是自己的后盾,結果是他人的長矛更諷刺的事了。
沒有,真的沒有。
我喉嚨愈發干澀,就連吞咽唾沫都做不到。
搖搖晃晃地從段霆的懷里站起來,面向他說道:
“你的喜歡真廉價。”
我拍了拍段霆的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酒吧。
從酒吧離開后,我打了輛出租讓師傅帶著我滿城晃,最后在江邊大橋停了下來。
天氣是難得的陰天,卻也悶熱,還好有絲絲縷縷的涼風吹來,不至于過分難耐。
這時候正是正午,周圍沒什么人,我插兜沿著橋走,漫無目的地一圈圈走著,不知道自己走了幾圈,走到雙腿酸軟,腳心刺痛時,才在樹下找了個長椅坐下。
我閉著眼,江風迎面吹來,頭發全部向后吹起,大腦中一團亂麻。
大概上輩子我是真的惡貫滿盈吧,這輩子才會爹不疼娘不愛,哥哥恨之入骨,好朋友無一真心。
親生哥哥是劊子手,好兄弟們是幫兇,用如此難堪的方式作為擊潰我的手段,難為他們奉獻肉體了。
就是不知道他們是真能對男人硬起來,還是吃了藥才硬的。
我嗤笑一聲。
心里頭難過自然是有的,但要說有多么悲痛欲絕,其實并不至于。
對于曲聞弈,我知道他恨我,心中早有預感;至于段霆他們,雖然沒想到,但怎么說呢,我也沒有百分百地付出全部真心。
世界上除了銀行卡上的余額,誰都可能騙我。
又不是老婆,幾個大老爺們兒走散了就走散了,為他們難過的時間,我只給自己留了半天。
這半天過去,無論是虛與委蛇還是形同陌路,我都會坦然接受。
大不了什么都不要了跑路,反正這座城市也沒什么值得留戀的。
我在江邊坐了很久,直到肚子傳來咕咕的響聲,才打車離開了這兒。
但我剛到餐廳,拿起菜單準備點菜時,手機響了——
是蔣離岸的來電。
我垂眸看了屏幕兩秒,然后將手機調成了靜音,屏幕倒放在桌面,對著服務員露出一個微笑:
“你好,我要這個、這個、和這個,再來一個湯,謝謝。”
服務員拿著菜單走了之后,我才把手機翻過來,對著上面的未接來電撥了回去。
嘟——
一聲過后,電話很快接起,我閑適地靠在沙發上,隨口說道:“喂,蔣哥,剛打電話有什么事嗎?我在吃飯沒聽到手機響。”
聽筒里傳來輕笑,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宛若大提琴般深沉優雅,“原來小禾已經在吃飯了啊,我剛下飛機,還想說和你一起吃午飯呢。”
“那應該是不行了,我現在吃得特別飽,你有空我們再約呀。”
我對端菜上桌的服務員眨了眨眼,示意對方不要說話。
嘴里說著想念之類的話,好像不能跟對方
共進午餐,是失去了多么難能可貴的機會一樣。
“那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晚吧?晚上我親自下廚,小禾想吃什么?”
“蔣哥親自下廚,那我可得好好想想——松鼠桂魚,白灼大蝦,香辣蟹腳,可以嗎?好久沒吃了嘿嘿。”
我挑了幾個雖然難,但蔣離岸剛好又會的,至于拿手術刀的矜貴雙手會不會受傷,不在我的考慮范圍之內。
“當然可以,你想吃什么蔣哥都能做。那就說好了,晚上七點,你來家里。”
“嗯嗯,好的呀。”
我滿口答應,掛了電話,對于蔣離岸定好的時間并不在意。
都要撕破臉了,我管你幾點,我愛幾點就幾點,下午我可忙著看房子呢。
是的,我要搬出曲家,住到自己的房子里。
說來好笑,老頭子明明自己都不怎么著家,偏偏要求我和曲聞弈住在家里,美其名曰培養感情,也是,他就愛看兄友弟恭的戲碼。
如果是往常,演給他看又有何妨,但是現在,我看見曲聞弈那張臉就想吐,演戲?
我怕自己控制不住一拳揮上去。
所以我打算找一個自己喜歡的,舒服的房子,選一個黃道吉日搬進去,住進屬于自己的空間。
我邊吃飯邊給相熟的朋友發微信,問有沒有靠譜的房產中介。
對方效率很高,幾乎秒回地給我推薦了中介的名片。
我發了個謝謝的表情包,添加了中介好友。
等到中介通過請求后,我馬不停蹄地發過去自己的要求,然后跟對方約了時間,四五套房,一套一套的看。
之后,整整一個下午加傍晚,我都耗在了看房上面。
京市本就大,人流量又多,光花在路上的時間就差不多有兩三個小時,看到天色漸晚時,我才終于敲定了房子。
離曲家公司不算遠,我摸魚上班挺方便的,最主要的是有二十平的陽臺,平時吹吹小風,喝點小酒都挺不錯的。
即將花出去的是一筆巨款,而我的小金庫在脫離曲家后勢必會大幅減少,于是我跟房產經紀磨了又磨,說得口干舌燥,才讓對方送了十年車位使用,五年物管。
雖然房子總價還是沒有減少,但我已經很滿意了。
不然買車位又是一筆巨款啊啊啊!
一千多萬花出去后,卡里的余額所剩無幾了。不過幸好那是個帶精裝的房子,我需要購置的東西不多,簽完合同我長舒口氣,不管怎樣總算是有自己的住所了。
告別了房產經紀,我坐車去找蔣離岸,因為對方家住在城中心,不出意外我遲到了,但蔣哥并沒有生氣,甚至親自到小區門口來接我。
我跟在蔣離岸身后走進了電梯,一梯一戶的設置讓電梯里只有我們兩人,我看著許久不見的蔣哥,心里奇異地涌上了一股陌生感。
他穿著淡藍色襯衫,下擺妥帖地扎進了褲腰中,黑色西裝褲沒有一絲折痕,哪怕是出來接我,連小區門口都不用出,也穿了一雙同色系皮鞋,整個人挺拔出而出眾。
他的樣子還是帶著冰冷的俊美,渾身一股高不可攀的氣質,而當他對我笑時,猶如春水潺潺,整個人生動溫和起來。
“小禾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是太久沒見,不認識了嗎?”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
我跟在對方身后,看著他用指紋解鎖,開口道:
“因為蔣哥太帥了呀,誰不喜歡盯著看。”
“小禾也覺得我帥?”
蔣離岸打開門,側身讓我先進。
“當然啦,我雖然近視但不是瞎子,面對咱蔣哥公認的神顏,哪兒說得出違心話呀?”
我邊說,邊進門彎腰換上拖鞋,走到沙發旁坐下。
實際上就我活了二十幾年,見過的男人來說,蔣離岸的顏還真不是最好的。
幾個朋友里邊兒,長相最出眾的應該是梁安回,畢竟混娛樂圈的,專業妝造,紅氣養人,帽子墨鏡口罩全副武裝都能看出是大帥哥。
至于蔣離岸,雖然不差,只是常常面無表情,再帥都會大打折扣,出去玩兒時沒少讓人罵裝逼犯。
當然,都是在心里罵,有勇氣當面挑釁蔣哥的,我至今還沒見過。
我在沙發上等了沒一會兒,一局游戲才剛剛結束,就見蔣離岸端著菜從廚房出來。
于是我麻溜兒地收起手機,殷勤地跑去幫忙。
不是我懶惰,實在是蔣哥這人就愛大包大攬,我說幫忙洗菜,他:“菜都備好了。”
當我說幫忙炒菜,他:“別搗亂,出去玩兒。”
我還能怎么樣?當然是愉快地玩耍啦!
眼見著菜都端到了桌上,和我在電話里點的分毫不差,魚蝦蟹一樣不少,甚至還多了道大骨頭湯,我們兩個人吃綽綽有余。
兩人坐下用餐時,蔣哥問我要不要喝酒。
我連忙擺手,對這玩意兒都要ptsd了,連栽兩回,誰頂得住啊
!
但光吃飯菜,不整點喝的又很不完整,于是我主動問道:
“家里有飲料嗎?”
蔣離岸點點頭,“有,我給你拿杯子。”
然后我開始快樂地吃菜,等著飲料送上來。
等到飲料端來時,桌上的場面就變成了蔣哥喝酒,我吃菜。
蔣哥吃菜,我噸噸噸喝飲料。
我一看這樣不行啊,得有點互動啊,不然多干巴兒。
于是主動去跟蔣哥干杯,放出狠話:
“我干了!”
“你怎么不干!”
“是不是看不起我?”
勸酒三連結束后,一瓶紅酒所剩無幾。
我看見蔣哥清冷如雪的面頰染上紅暈,還有愈演愈烈、繼續蔓延的趨勢,架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被取了下來,放在桌上,向來清明的眼中帶著迷離,我試探著偏過身去,用手在蔣哥面前揮了揮。
“蔣哥,還知道我是誰嗎?”
“嗯…”
性感的鼻音令我不由得臉紅耳赤,再怎么說也是被男人搞過的人了,思想難免不純潔,我拍了拍臉趕走那些綺思,繼續問道:
“你父母去世時,為什么不哭呀?”
“眼淚很沒用,要留著力氣處理事情。”
有戲!我激動起來,蔣哥幾乎從不喝酒,據說是一杯倒覺得耽誤工作,所以不喝,我連忙把手機掏出來調到錄音界面,點擊開始。
“我生日……”
剛開口,本來興奮的腦子突然眩暈起來,我捂住頭,使勁甩了甩,努力把話問出來。
“我生日那天……”
眩暈感呈指數式的上升,我皺緊眉頭緊閉雙眼,抱住腦袋想抵抗那突如其來的昏沉,可是頭卻越來越重,眼前逐漸發黑,最后我胳膊垂在桌上,完全暈了過去。
青年暈倒后,喝多了的蔣離岸緩緩站起,除了臉頰微紅之外,看不出一絲醉酒狀態。
他看了眼旁邊錄音狀態的手機,點了結束。
走到青年的面前,目光繾綣地盯著對方的臉,伸手緩慢地撫摸一會兒,接著拉開青年的衣領向內看了看。
良久,發出了一聲極冷的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