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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聞弈走后,我從滿臉汗地被子里鉆了出來,救命般深吸了幾大口新鮮空氣。
煩死了煩死了,高分段巔峰賽連勝本就艱難,好不容易贏了還被不長眼的傻逼破壞了快樂的心情。
我怎么這么倒霉啊啊啊啊!!!
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我拖動著殘破的身軀下了床,不下床能怎么辦呢?曲聞弈又不讓阿姨給我送飯上來,難不成在床上餓死啊?
餓死是不可能餓死的,這輩子都不會如曲聞弈的意的。
一步一頓,從樓上到樓下我整整走了二十分鐘,最后癱在椅子上的時候已經快半身不遂了。不過好在沒有在客廳看見不該出現的人,讓我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張姨張姨,最親愛的張姨,我的飯呢?我香噴噴的飯呢?肚肚餓餓,要吃飯飯。”我沒個正型的坐在椅子上面,抱著肚子胡亂大喊。
張姨在曲家做了很久了,幾乎可以說是看著我長大的,比起我那個一天到晚只圍著老公轉的親媽更像我媽。
當然,只是像而已。
畢竟她更偏心曲聞弈。
“您可算是下樓了,早就備好了等著您下來吃呢。清燉小排骨,芥菜肉糜粥,爽口青蘿卜絲,都是按您要求做的,清淡,好消化。”
張姨神出鬼沒地出現在我眼前,端著餐盤,將飯菜放到了餐桌。
我看了看擺著的幾道菜,嘆了口氣。
瞧瞧,這是人吃的嗎?
我一個年方四六的青少年就吃這種淡出鳥來的東西嗎?
我可以。
因為剛想讓阿姨撤走,就扯到了屁股眼眼。
痛,太痛了……
我扭曲著表情,打發走張姨,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粥。
要不怎么說張姨能在曲家干了二十幾年,就這手藝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芥菜細碎,吃起來沒有絲毫青菜的澀口,反而有一股雞湯清香,肉糜入口沒有半點顆粒感,真正的入口即化。
幾勺子之后我胃暖了,人也活了,覺得跟曲聞弈還能再斗五百年了。
就讓他先小人得志,我遲早報復回去!
我餓得狠,因此粥也吃的快,等到開始吃小排骨的時候已經差不多飽了,不過曲家的規矩是不能剩飯,明明是萬惡的資本家,平時鮑魚海參穿金戴銀,還他媽學人家清苦人家,美名曰家規。
我惡心。
畫虎不成反類犬嘛不是,豪奢腐敗爛在根里的東西,還妄想長出翠綠的枝繁葉茂來,就算長,也同樣長出的是腥臭的東西。
可惜,這個道理除了我,曲家人誰都不懂。
我搖頭嘆息,頗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邊吃邊休息,花了一個多小時,總算是把桌子上的食物吃完了。
吃完后,扶著腰換了一個地方繼續癱。
我沒骨頭地窩在沙發上打開電視,正巧在娛樂頻道看到了發小的花邊新聞。
渣男!我啐了一口。
然后樂不可支,鵝鵝地笑出了聲。
說起我這發小,真是過著每個男人都夢寐以求的生活。有錢有顏,被無數女粉絲追捧,本人女朋友走馬觀花的換,偏偏個個甘之如飴,到今兒都沒人出來錘他。
圈子里混的誰不說梁安回一聲牛逼呢,我以前也請教過我回哥有什么把妹技巧,哪知人小氣的很,光顧著笑,就是不說。
行吧,不愛說拉倒,我不信靠我自己交不到個女朋友。
好家伙,還真交不到。
我也不知道是惹到哪路神仙了,明明長的還行,錢也有一點,就算是個二世祖,但憑什么那些油頭粉面的紈绔都能找到對象,我卻找不到?
我以前覺得是我沒主動出擊的緣故,后來主動了,發現無一例外,每個追到的、同意交往的女生,,又是裝模作樣,又是下藥迷暈,可惜,他似乎失算了——
我還沒有蠢的徹底。
或許他想到過,只是不在意,不在意蠢貨弟弟的想法,不在意從小棄如敝履的便宜弟弟,不在意這段不堪的血緣關系。
他只是太傲慢了。
我洗完澡,又摸了摸后面,怪異感一直縈繞心頭,偏執地認為那里沒有完全合攏,直到把上次去醫院拿的藥涂了一遍又一邊才算放心。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對方不是曲聞弈的話,我還挺想再做一次的。
畢竟技術挺好的,服務意識也不錯。
可惜了,誰讓他是曲聞弈呢。
我穿好衣服下樓,發現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沒想到做愛還能以毒攻毒,難怪大家戲稱為“打針”呢。
哈哈。
我扯了扯嘴角卻絲毫笑不出來,反而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怎么辦,根本沒辦法安慰自己。
一想到那個人是曲聞弈我就渾身別扭,好像爬滿了虱子,既惡心又難受。
我們是針鋒相對的仇人,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見過彼此任何樣子,我們在同一屋檐下相處了十幾年
。
我從來沒想過,會有跟對方超出仇人和兄弟這兩層身份以外的關系。
而現在,我們還是兄弟,卻除了醫學意義上哪里都不像兄弟。
過往關系,全部崩塌。
老實說,我真的不知道曲聞弈為什么要這么做——
雖然很丟臉,但我也必須承認,我這些年來搞得小動作對他來說不痛不癢,哪怕陽奉陰違也無法真正損害到他的利益,反而是他克扣我零花錢一扣一個準兒,當他真的想要懲治我時,我毫無辦法。
他真的那么恨我嗎?
恨到我不崩潰誓不罷休。
我不由自主又嘆了口氣,突然覺得胸口悶疼,好像被人用手攥緊了心臟,又很快松開。
我走到飯桌前坐下,一邊吃午餐,一邊回復梁安回消息。
他一早就離開了我家,因為怕打擾我休息就沒敲門告別,發了幾條微信,但我都還沒來得及回復。
這會兒看到他又得進組拍戲,而且大部分都是夜戲,凌晨才能收工,我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哎呀,看到有人比自己更慘時,確實是會高興一些呢。
我樂天地想著,吃完了飯,拿上車鑰匙,去了公司。
作為一個游手好閑的富二代,合格的操作應該是玩票似的開公司,走馬燈似的換女友,而我是個不成器的,丟我們富二代的臉。
水碩畢業后在家里公司掛了個名,整個部門就我自己,遲到早退不打卡,一周五天四天不去,每個月賺點零花錢,六千塊錢,吃幾頓飯就沒了。
平時生活還是靠這些年撒嬌賣癡在老爺子那兒騙來的微薄股份,年底分紅差不多夠我生活了。
所以每年年底的時候,就是我最期望曲聞弈身體健康的時候。
畢竟只有他賣命工作,我的分紅才能多多益善。
不壓榨他壓榨誰,我恨不得立馬變身黃世仁,把曲聞弈當騾子使。
這也是唯一能在對方身上感受到的快樂了。
誰看了不說一聲真可憐。
把那輛招搖的跑車停到地下車庫后,我乘著電梯直接到了頂層總裁辦公室。
我準備去找曲聞弈當面對質,憑什么迷奸了我還要裝作若無其事。亂倫背德很好玩嗎?違法犯罪很好玩嗎?我也是他變態性癖的一環嗎?
電梯停在了頂層,我在褲子口袋里掏了掏。
大意了。
沒有門禁卡。
望著那扇阻隔了苦主找上門的玻璃門,我陷入了沉思。
是打道回府呢?還是打道回府呢?還是打道回府呢?
如果給曲聞弈打電話,那也太沒面子了吧。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就在我進退維谷的時候,漂亮能干的秘書姐姐看見了我,并善良地打開了門,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問我有何貴干。
我當然沒說實話,要是被她知道我來找茬那還得了,肯定不會放我進去。
我說我找我哥有點事,家務事。
秘書姐姐了然一笑,然后把我領了進去。
我跟在她身后,看著她走到總裁辦公室正要敲門。
害怕接下來波及到對方,我連忙說道:“姐姐你先忙吧,我來敲門,你去忙,拜拜。”
秘書姐姐沒多推辭,踩著高跟鞋蹬蹬蹬地走了。
見她走遠之后,我才松口氣,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或許是沒聽到我在門外說話的聲音,坐在黑色皮椅上的曲聞弈頭也沒抬,垂首看著文件。
他的皮相很大部分遺傳了他早逝的媽,英俊中透著薄情。
臉型流暢瘦削,眉骨突出,眼珠子是淺色的,鼻梁高而挺拔,唇薄鋒利,看人時總帶著居高臨下的涼薄,或許只是對我。
不然怎么經營如此龐大的公司呢?
推杯換盞或許不需要,但虛與委蛇總是要的。
腦袋上長眼睛還能做好生意那是在偶像劇里。
我倚在門上閑閑地敲了敲門板,清脆的聲音使得對方終于抬頭。
曲聞弈望向我。
我站直身體,走了過去,在他烏木紋長形的厚重辦公桌前站定,俯身看向他的眼底。
“曲聞弈,昨晚還玩的開心嗎?”
他淺色的眼珠里似乎浮現了一絲回憶,時間就此停滯,空氣中飄著細小塵埃,我眼也不眨地盯著他的眼睛,生怕錯過任何一點情緒變動。
我看著他的嘴巴張開了,心里突然緊張起來,咚咚地跳個不停。
“如果你是說睡前看的那本書的話,那我心情還算不錯。那是一本很有意思的書,講的是為人之道,你有空可以看看,對你應該有些幫助。”
提起的心臟沒防備地落回原地,接著我又怒急攻心。
聽他淡色嘴唇中吐出一段令我血壓升高的話,諷刺我?
貶低我不會做人?
世界上怎么會有臉皮如此之厚的人,自己做了錯事還罵別人不會做人!
曲聞弈是不是有病啊!
我眉頭皺得死緊,怒火翻滾,拉住了他的衣領湊得更近:
“別裝了!昨晚是你對不對?你為什么要這樣做?我到底做了什么讓你這么恨我!”
哪怕被我扯亂衣領,整個人被迫向前傾,曲聞弈還是那副淡淡的神色,垂眸看了一眼我的手,然后捏住我的手腕不知按到哪里,一陣尖銳的疼痛襲來,使我不由得松了手。
我倒吸一口冷氣,卻見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起衣服,緩緩開口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要發瘋別在這里發。以及,誰告訴你我恨你了?我為什么要恨你?”
我看他還在那兒故作姿態,氣不打一處來:
“從小你就不喜歡我!你覺得你媽是被我媽害死的!你討厭我,看不起我,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你表現的太明顯了!曲聞弈,這次你真的太過分了,你再不喜歡我我也是你有血緣關系的親弟弟,你怎么可以那樣做!”
“曲嘉禾,注意你的用詞,我不是可以隨便你撒潑的對象。最后警告你一次,別提我媽,你永遠都不配提她。”
曲聞弈此刻臉色終于變了,冷的像要結冰,而我卻沒有預想中的開心,看著對方冰寒的神情,眼眶酸澀,幾乎懦弱的想流眼淚。
什么人嘛,欺負了我還理直氣壯。
討厭,討厭死了!
“就提就提就提,我做錯什么了要被你記恨!你的死人媽是自殺的!和我媽,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她是因為她的男人不要她才自殺的!她因為一個男人連你也不要了!孤兒!你這個沒媽的孤兒!”
“敢做不敢認,曲聞弈你算什么男人!”
砰!一聲巨響。
隨著我最后一個音節的落地,一件通體碧綠的翡翠鎮紙砸落到我的腳邊,差一點點就是我的腳背。
支離破碎,玉沫四散。
高高濺起又沉悶地落在地毯之上。
我微微垂下眼瞼,看著價值千萬的鎮紙如今變成殘次廢品,半晌沒有說話。
曲聞弈也沒有開口。
兩人無言地僵持。
可我怎么敢呢?他是公司的掌權人,曲家嫡長子,唯一合法繼承人,
我……我是什么人,一個謠傳小三上位,母親勾搭多年的私生子,一個擁有一點從父親手指縫里流出的股份也需要感恩戴德的二世祖,我怎么敢呢。
不知過了多久,我動了動腳。
而在我轉身的片刻,看見左手邊玻璃窗映出來了影子。
穿著高級西裝的肩背挺拔,散發著冷酷的氣息。
一瞬間,我想起了小時候生病去找母親要抱抱時,看到了母親蹲在還是小學生的哥哥面前,笑著討好。
當時我就在想,為什么媽媽不來關心她真正的兒子呢?
后來我明白了,世界上有一個詞叫做愛屋及烏,她深切的愛著父親,所以渴望對方的兒子也能夠接受她。
至于親手兒子,反正是親生的,冷落冷落,又有什么關系。
血緣就是最不需要維系的存在,
只是十幾年過去,她似乎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我扯了扯嘴角,收起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記憶,毫不留戀地出了總裁辦公室。
曲聞弈沒有攔著我,直到離開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最后似乎看到他動了下嘴唇,也可能是我看錯了。
我開著車去了往日里經常去的盤山公路,圈子里賽車的很愛聚在那里,我最投機的狐朋狗友也是在那兒認識的,一來二去成了好兄弟。
在去的路上我給他發了個消息,對方很快回復過來,簡明扼要:
“等我。”
我勾起了嘴角,還是段霆靠譜,幾個兄弟之中我倆最投緣不是沒有道理。
當然,這也跟對方年齡最小不無關系,年齡小就意味著天真、單純,對人真誠熱烈。
不是說我其他兩個兄弟不好,只是他們隱隱總給我一種掌控感,好似我是他們手中一枝可以任意決定生死的嬌弱的花。
興致來時弄來晨露養護,悉心栽培在水中。興致去時,手一揚花枝跌落在塵埃里,很快被臟污的泥土掩埋。
我不喜歡這種禁錮。
但是我還是和他們玩得很好,因為實在是太多年了。
梁安回比曲聞弈更像我的哥哥,小時候放學下大雪,司機晚點,是他來接我。段霆初中轉來我們學校,我初一,他初三,等到我高二搞上賽車時,我們在山腳下,見到了第一面。
還有蔣離岸,碩博連讀當了醫生的蔣哥。
我有點怕他。
怎么說呢?穿上白大褂,戴上金絲邊眼鏡的蔣哥實在很像電影里的變態殺人狂。
——倒也沒那么夸張。
只是因為蔣哥很冷靜,遇到任何事都沒什么波動,就連父母的葬禮都可以不掉眼淚,周到地待人接物,處理身后事。
我反正是不行的。
但說不定蔣哥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呢,我沒心沒肺地猜測著。
等段霆等的無聊,我打發走了一茬又一茬來搭訕的人,干脆升起車窗,開了一把游戲直播。不說話不露臉,只秀操作。
由于賬號在站內積累了十幾萬的粉絲,而且老粉很多,哪怕是臨時開播,也有不少人觀看。
我打游戲和平時表現出來的性格一樣,橫行霸道,為所欲為。
雖然五個位置都能玩兒,但一般都是打野或發育路,前期反野瘋狂吃經濟,瞄準脆皮直接上,后期想殺誰殺誰,憑借蛇皮走位殘血也能跑掉。
菜雞這樣做就是傘兵,大神這樣做就是牛逼,照常收獲了一波666,爺爺爸爸爹,外加主播收下我的膝蓋之后,我利落地收起手機,隨意往窗外看去,沒成想剛好看見了段霆。
“怎么樣?比一把?”
段霆揚了揚眉,手指在車窗上敲了敲。
“你好久沒賽了吧?先跑兩圈找找感覺,免得說我欺負你。”我哼笑一聲,看著他昂揚不羈的神情豎了個中指,然后發動油門“轟”的疾馳而去。
這是個三不管跑道,或者叫非法跑道。平時聚著的都是些權貴子弟,但大家也沒那么猖狂,一般都是在下午六點以后才開始,現在才兩三點屬實有些早了。
離開山腳那些賣食物的餐廳之后,盤山賽道上只有我一個人。
夏日滾燙的熱浪炙烤在瀝青硂上,右側的山面微微傾斜,遠處的樹層層疊疊,構成一片深綠色的影子,天空萬里無云,干凈得像是沖洗過一般籠罩四野。
我腳踩油門,靈活地打著方向盤,哪怕這段路已經熟練到閉著眼睛都能開,但失重、高速的刺激還是讓我全身血液沸騰,不由得興奮起來。
我愛賽車,愛這種生與死的交替。
試跑的兩圈很快結束,我回到山腳下摘掉頭盔,從車里走了出去。
“看什么呢,這么高興。”
我好奇地去瞧段霆手機屏幕的界面,但他飛快地按了熄屏,我什么也沒看到。
“神神秘秘的,有好東西不跟兄弟分享?”
我不高興地看著他,大有不給個滿意的說法休想蒙混過關的架勢。
段霆是極英挺的長相,瞳色淺淡,眼窩深陷,四分之一混血使他看起來五官比常人更加立體,185的身高,加上鍛煉得宜的身材,平時出門沒少被搭訕,就連星探都找來了幾回。
“好東西當然要跟兄弟分享,但這個不行。”
段霆說完抬頭,卻見黑發凌亂,烏瞳紅唇的小美人不高興地盯著他。
他笑得越發燦爛,整個人沐浴在光影之下,本身就是發光體,只是雙腿不露痕跡地交疊起來,笑吟吟地瞧著好兄弟。
“這個為什么不行?”
我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因為是秘密。”段霆將手機揣進兜里,來拉我的衣擺,討好地告饒道:“放我一馬吧嘉禾哥哥,給你二十幾歲的兄弟留條底褲,嗯?”
我一向吃軟不吃硬,低頭去看段霆,對方馬上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金毛大狗狗似的,我覺得有些可愛,控制住沒笑出來,假裝冷哼兩聲,算是作罷。
“還愣著干嘛,走啊,跑兩圈兒去。”
說完我就抬腿往車那邊去,戴好頭盔之后,朝同樣也坐在車里了的段霆示意。
無數次的比賽造就了我們的默契,僅僅是一個眼神,毫秒之后,兩輛頂級跑車便如同離弦之箭般同時駛出,只見火紅與墨藍的殘影,幾個呼吸便已經游離視線之外。
“速度能拉平沿路的梧桐樹,拉長、扭曲加油站的霓虹燈光,能消除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叫聲;速度也能摘掉罩在我頭上的抑郁:時速達到200公里時,人們對愛情的瘋狂程度,隨之減弱。”
雖然我還沒體驗過愛情,但我憧憬并期待著,多巴胺的分泌想必與賽車時腎上腺素的涌動同樣美妙。
這種對速度的癡迷與運動無關,我愛好賽車卻并不熱衷健身,我渴望那種全身血液沸騰的躁動,卻不愛滿身汗水的淋漓。
我不斷加速,余光看到段霆的車緊緊跟在身側,于是側滑甩尾之后,連續打反手舵,通過最危險的那個彎道時,也沒有絲毫減速,反而一腳將油門踩到底,幾乎飛起來似的通過了那個懸崖賽道。
我不怕死,所以我總贏。
毫無疑問,這次贏家依舊是我。
過線之后我干脆利落地剎車,打開車門,看著緊隨其后的段霆,嘲笑道:
“第101次手下敗將,怎么樣,還敢比嗎?”
被嘲諷的人卻并不在意,攤了攤手。
“我就沒覺得自己會贏,倒是你,跟我比這么拼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剛剛有多危險,我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段霆沒好氣地說道,看著眼前張揚自信的人,打不得罵不得只能生自己的氣。
跟個沒心沒肺的較什么真,又不是不知道玩兒起賽車來就不要命,還在沖動下起
了好好比的心思,天知道他在那個彎道時心臟跳得有多劇烈,直到現在都還心有余悸。
“跟你比怎么了,跟你比就沒有輸贏了嗎?輸給你,我的臉才沒地方放呢。”
我理直氣壯,有比賽就有輸贏,有輸贏我就要贏。
雖然是個廢物,但也不想做啥都拿不出手的廢物,在擅長的領域,第一只能是我的。
說完之后,我感覺臉被曬得刺痛的,太陽太過強烈。
我拉著段霆進到餐廳里,老板是熟人,自覺地送上了我們常點的下午茶。
我沒骨頭似的靠在椅背上,段霆也沒骨頭似的靠在椅背上。
互相盯著對方的懶散樣兒,忽然相視一笑。
我和他關系最好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我倆都是廢物,廢到了一起,他比我好一點的是有份正經的工作——考古。
當年選專業時可是被家里人打斷了腿,嘖嘖。
想到這里,我來了興致,“誒,你下一回什么時候進山,能帶我一起不?最近真的好無聊,干什么都沒意思。”
段霆露聞言,莫名露出個我看不懂的笑,說的話我也沒聽懂。
“干起來挺有意思的。”
我滿臉問號,就在我發出疑問前,又聽他說道:
“這兩個月應該都不進山了,上回挖的大件兒隊里還沒研究透,也就今兒有時間跟你聚,要不說咱有緣呢,嘉禾哥哥可要疼疼人家~”
“嘔——”我不給面子地噦了出來,“你給我好好說話,再廠里廠氣,真把你給閹了!”
“嘉禾哥哥對我可真粗暴啊,一點也不溫柔,哼~”
“段、霆!”
“我錯了我錯了,誒,別打我,別揪我癢癢肉啊!哈、哈哈哈哈……”
我眉毛倒豎,一個箭步跨到段霆面前,抓住他的弱點開始毫不留情地“施暴”。
這個渾身沒一點軟肉的兄弟,最怕的就是癢,每次一撓一個準,保管叫他悔不當初。
“錯了沒!”我揪著他腰間的癢癢肉,嚴刑逼供。
“錯了錯了,再也不敢了。”
笑出眼淚的段霆舉雙手投降,我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算你識相!”
和他鬧完一通,從曲聞弈辦公室出來后的那點不快也消失殆盡了,我坐回椅子笑著望向他,心底涌動著感激和欣喜。
有朋友真好。
失意時陪伴,成功時分享,不離不棄,同喜同悲。
雖然我知道這并不代表什么,人是會變的,對方會變,我也會變。
不過只要我記住這一分鐘,那我們就是永遠的朋友。
因為這一分鐘已經過去,無法改變,下一分鐘將如期而至。
從段霆的視角來看,青年長的實在太好,精致的小臉上鋪著淡淡云霞,嬌艷欲滴,仿佛一株盛開的月季花兒,笑起來仿若含著夏日清輝,隱隱要流出蜜來。
段霆心臟不可抑制地狂跳起來,他掩飾般拿起飲料喝了一口,岔開話題,說起自己考古途中遇到的趣事。
他一半神思在聊天上,一半神思在方才看到的視頻上,汁液淋漓的,遍布紅潮的。
是一朵,被露水打濕的秾麗花兒。
愉悅的聊天讓時間過得飛快,我朝窗外看了一眼,夕陽出現,天邊金燦燦的一片,月亮淡淡的彎在天際。
玻璃杯中的加冰樹莓汁續了三次,贈送的新品甜點本來甜得叫人皺眉,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殆盡。熔巖紅茶冰沙倒是不錯,但因為沒能及時吃完化成了一灘奶液,堆積在寬口瓷碗中。
我和段霆聊的實在太過投入以及興致勃勃。
以至于在分別時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
他要回實驗室寫材料,而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
回家的路上很堵,但我的心情并不因此而煩躁,我平靜地以龜速抵達家里,將車子停到車庫,揣好鑰匙,不疾不徐地進了門。
當心里有了決斷時,不論做什么都可以從容。
我要讓曲聞弈證明,昨晚不是他。
怎么證明?
當然是再來一次。
被上對我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對方沒病、干凈、活好,權當替我解決欲望了,唯一需要克服的心理障礙是——
曲聞弈本身。
血緣關系、多年夙怨、以及那么一丁點兒的對于親情的渴望。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沒有表現出來的那么滿不在乎,對于曲聞弈,從小到大,我都渴望他能當一個好哥哥,而我,或許也能乖巧地當一個好弟弟。
只是這份隱秘的念頭被我因為自尊而藏了起來,隨著時間減淡、湮滅。
問過傭人,知道對方還沒有回來,我難得端正地坐在沙發上,一邊發呆,一邊等待曲聞弈的出現。
不知過了多久,我腦子里亂糟糟的一團,聽見了張姨問好的聲音。
我抬頭看到了曲聞弈。
對方禮貌中
帶著冷淡,將脫下來的西裝外套交給了張姨,面對哪怕是照顧了他十幾年的阿姨,也依然沒有親昵的樣子。
克制自持,近乎不近人情。
偏偏永遠有人前赴后繼討好,比如張姨,比如我。
“曲聞弈,我有事跟你說。”
我站在曲聞弈面前,離得不近,剛好能夠平視他。
“連哥都不叫了?如果是關于下午的事情,我不想再談。”
曲聞弈的神色毫無變化,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眼皮微微垂下,好似俯視我一般。
我退后一步,拉開了二人的距離,“你不想談也得談,事情總要說清楚,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身上發生了什么嗎?”
我很篤定,哪怕事情不是曲聞弈做的,他也會想要知道。
因為從小到大,最愛管我的就是他。
就算是爸媽,也沒有曲聞弈管得多。
不準吃辣的,不準喝冰水,不準和同學胡鬧,放學必須立馬回家……
可是我偏愛跟他對著干。
吃飯無辣不歡,點飲料只要帶冰的,最愛和狐朋狗友胡鬧,放學了拖到天黑才回家。
他越不要我做什么,我就越要做什么。
從這種小的、自己能夠輕松做到的事情中找到反抗的快感。
果然,曲聞弈皺了皺眉,接著道:
“發生什么了,你被人尋仇了?”
……很微妙地被噎到了。
倒是不知道曲聞弈還有點冷幽默的天賦,我嘴角抽了抽。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回房間。”
我把曲聞弈帶到了臥室里,剛關上門,他像是一刻也等不及,不耐地說道:
“現在可以說了嗎?”
我轉過身,拉開椅子坐下,“先坐吧,要用的時間可能有點長。”
等到曲聞弈坐下后,我才開口問道:
“我生日那天你在哪里?”
“是你說想跟朋友一起過的,怎么,現在秋后算賬怪我沒給你過生日了嗎?”
房間里很安靜,烏木和苦橙的香薰彌漫在每一寸空氣之中,熟悉的味道讓我定了定神,對于曲聞弈可笑的反問作出了回答。
“說這些就沒意思了,就咱倆的關系,你覺得我會因為你沒給我過生日而生氣?別裝傻了曲聞弈,這樣真的沒意思。”
我靠在椅背上,雙手環抱在胸。
曲聞弈愣了一瞬,然后擴大了笑容。
“你長大了弟弟。”他嘆息般說道。
“我在出差。”
曲聞弈接著補充道。
我冷笑起來,對于這種萬金油答案并不滿意,與其相信確有其事,不如相信這是曲聞弈信手拈來的借口。
“你是覺得我沒辦法打聽到你那天的行蹤嗎?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曲總。”
“當然,你大可以去打聽。所以為什么要來問我呢?”
曲聞弈步步緊逼,俯身湊近了些許。
我呼吸停了停,然后在他相當具有侵略性的目光下突然湊上前去。
“因為我信任你啊哥哥。”
青年嫣紅的唇瓣開開合合,偶爾瞧見一點嬌嫩的舌尖,倏地又躲進了瀅白的貝齒之中。
曲聞弈的心情舒緩了一些,他不習慣別人的逼迫與事情脫離掌控,變化極大的弟弟讓他頭一次嘗到了失控的滋味,但這會兒瞧見弟弟難得的姿態,他又平心靜氣起來。
他沒察覺到自己露出了一個笑,“那你更應該相信哥哥的話,而不是來懷疑哥哥。”
他是跟弟弟打起了太極,把在生意場上慣用的那一套,用到了和弟弟的對話當中。
“因為信任,所以容不得欺騙。哥哥,我再問你一次,我生日那天,你在哪兒?”
“不要撒謊,否則,我不會再信你。”
我盯著曲聞弈的眼睛,下了最后通牒。
至于對于曲聞弈的所謂信任,不好意思,早就沒有了。
“就算再問哥哥一百次,答案也是出差,因為事實如此。我無法因為討好弟弟而撒謊,抱歉小禾。”
曲聞弈坐姿很放松,神色也絲毫不閃躲,當我望向他的眼底時,他便坦然地應上目光,半晌,我放棄了審問。
或許,這輩子我都無法從他口中聽到實話。
但沒關系,我還有一招。
“你不是想知道我身上發生了什么嗎?”
我挑了挑眉,放下環抱的雙臂,“那天……我被人……”
剩下的話消失在唇齒之間,我跨坐到曲聞弈的身上,傾身吻了上去。
我意外于對方唇瓣的溫涼,含住他薄薄的唇瓣宛若吃到帶著薄荷的仙草凍,一時間,忘記了自己的目的,有些上癮地吸吮著,甚至是啃咬著。
與此同時,我把手伸到了曲聞弈的胯下,雖然昨晚是用另一個地方感受的,但是尺寸還大概記得。
沒道理在屁眼里勃起是一種
大小,在手里勃起又是另一種大小。
擱這玩兒變形杰寶呢?
我試探的想把舌頭伸到曲聞弈口腔中,卻在下一秒被人狠狠推開,我跌坐在了地上,看著曲聞弈急急地站起身,神色慌亂,連忙用手背在嘴唇上面擦拭。
他的嘴唇好紅,褲子也皺巴巴的,容色再也不復先前的冷靜。
我被推到在地上,尾骨也有點疼,本該生氣的,但看著他這副模樣,渾身的血液洶涌流動,都灌入到一個地方。
我硬了。
“曲嘉禾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瘋了是不是!”
曲聞弈朝我大吼,皺著眉,里面滿是失望與恨鐵不成鋼,像極了曾經每一次教訓我的樣子。
于是,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又飛快地軟了下去。
“我生日那天被人輪奸了。”
看到曲聞弈陡然變換的神色后,我又繼續說道:
“而昨晚就在家里,我的床上,再次被人迷奸了。”
我緩緩說完,打掉曲聞弈伸過來扶我的手,自己站了起來。
我從小便仰望他。
但是現在,我不想了。
“……怎么會,誰敢這么對曲家小少爺!小禾你別怕,哥哥一定會查清楚是誰,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你別……”
曲聞弈說著說著頓住了,他像是突然想到關竅,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所以……你以為是我?”
聞言,我既沒點頭也沒搖頭。
曲聞弈的演技著實出色,但哪怕他能騙過世上所有的人,也騙不過我。
誰叫我從小便愛當他的影子,最喜歡在角落里觀察天之驕子般的哥哥了呢。
“再做一次不就知道了,你把陰莖放到我的屁股里,我量量尺寸就知道了。”
我笑著開口道。
曲聞弈閉了閉眼,像是不敢相信這種荒唐粗俗的話會從我口中說出。
“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也知道你受到了很大的傷害。小禾,你冷靜一點,你放心,哥哥一定會找出那個人的!你還有錢嗎?卡里錢夠不夠,哥哥給你轉。我一定會親自把人交到你手上,任由你處置!”
他努力安撫我。
我聽完簡直啼笑皆非,曲聞弈是不是忘了,我們從來都沒有過兄友弟恭。
這是在干什么。
心里不僅毫無波瀾,那枚名為懷疑的種子有了破土而出的趨勢。
我笑曲聞弈聰明反被聰明誤,按照他平時冷酷無情、恪守曲家秩序的大家長的形象,是決計不可能說出這些話的。
比起這些溫情關心的話,他更有可能說:
你就是這么給曲家丟臉的?
為什么只會招惹不入流的阿貓阿狗?
你這么廢物還能干什么?
我都能想到他的神情、語態、以及接下來會怎么處理。
無論哪種狀況,都不會像是現在這樣惺惺作態,令人作嘔。或許他還以為自己演技天然,能把我哄騙得痛哭流涕,感激涕零。
不可能的。
我比曲聞弈自己還了解曲聞弈。
但只要他不承認,我沒證據,哪怕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嫌疑,都只能藏在心里。
當然,就算是百分之百,我也不能耐他何。
只是打算灰溜溜地從曲家離開,從此再也不見。
“哥,我沒有那么蠢。真的,雖然可能沒你聰明,但是你也別把我當低能兒糊弄。”
“至少,稍微尊重一下我的智商?”
我偏了偏頭,看著曲聞弈笑。
“小禾,我不想跟你爭辯,如果你已經認定,那么我說再多也無濟于事。現在最重要的是,你想怎么樣?怎么樣才能高興起來,哥哥只想讓你高興而已。”
曲聞弈看出曲嘉禾不是在炸他,而是真的不相信自己所說的一切,心里不由涌上淡淡的失落。
在他的記憶里,弟弟分明還是乖巧單純、依賴于他的別扭小孩,怎么跟哥哥疏遠了。
“我想怎么樣?我想強奸犯都去死,行不行?”
我死死盯著曲聞弈的臉,語氣中充滿惡意。
“小禾。”曲聞弈呼吸一窒,語氣也沉了下來,他不習慣跟弟弟針鋒相對,尤其是對方的態度尖銳無比時。
“這怎么能叫氣話呢?強奸犯不死難道要我羞愧而死嗎?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我沒法子對付你不假,但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所以接下來曲聞弈,你要真那么恨我,看不慣我,就請光明正大地來,不要再搞那些下作的、讓人惡心的小動作。”
我說完之后像模像樣地給曲聞弈鞠了個躬,心底殘存的兄弟之誼徹底消散,我不再期待來自從小仰望的哥哥的溫情,但我也不恨,何苦再將沒關系的人掛在心上。
等了幾十秒,見曲聞弈遲遲沒有說話,我挑了挑眉道:“你沒什么要說的嗎?”
“你想躲去哪兒?”
我愣了愣,接著只想翻個白眼。
他爹的,這么關心我跑路之后的去向,怎么,死不悔改,下次還犯?
我冷哼一聲,“關你屁事!懶得理你,滾開!”
說完之后,我撞開曲聞弈的肩膀,坐到了電腦桌面前,戴上耳機準備打游戲。
我把游戲音量調到了最大,坐下之后就再也沒有關注身后的動向,曲聞弈是什么時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我全情地投入到游戲之中,敵我雙方勢均力敵,戰況膠著不已,我直接殺紅了眼,雙手手指在鍵盤和鼠標上面點的飛快。
等結束以后,我氣沖沖地拽下耳機,非但沒消氣反而更氣了。什么傻逼隊友,都他爹的推到水晶了還擱那兒打人不推塔,不配贏,就他爹的不配贏!
再單排上分我也是傻逼!
我暴躁地點開好友列表,打算找個雙排隊友。
誒?小徒弟今天竟然在線?
我驚喜得眼睛都亮了起來,看著那個名為“裂風”的id心情好了些許。
“裂風”是我三年前在游戲里收的徒弟,當時我黃金他青銅,在游戲里對噴完又開了1v1房間單挑,誰輸誰當徒弟,結果當然是我技高一籌。
關系就這么綁定到現在,就算小徒弟技術和意識很快提升上來,可以吊打絕大多數人,但我也在成長,始終領先他一頭。
不過最近一年小徒弟上線時間都不固定,經常不在線,不過只要他上線我倆就會組隊,幾乎沒輸過。
我嚴重懷疑小徒弟是因為要高考搞學習去了。
我倆從未聊過彼此任何私事,有這樣的猜測也只是從開麥的聲音判斷,小徒弟的聲音好聽是好聽,就是年輕的過分。
開麥也惜字如金,人狠話不多,上一秒還在敷衍人,下一秒就成功五殺,觸發一眾隊友的666。
由于我倆非常合拍默契,導致我非常喜歡和他打游戲,說曹操曹操到,光標剛點到邀請那里,對方的邀請就彈了過來。
點擊接受后,我把話筒和聽筒都打開了。
“歪歪歪,能聽到嗎?裂崽?”
“能聽到。”
熟悉的干凈聲音傳來,我放心了,是本人。
“裂崽裂崽,你怎么又破紀錄了,距離上次上線有一兩個月了吧?師傅我天天看夜夜看你都不在啊!”
我一邊ban英雄,一邊哀嚎。
小徒弟的厲害之處就在于位置全能,雖然我也都能打,但結合小徒弟在游戲里耗費的時長,不得不夸一句天才。
“嗯,這段時間比較忙。”
“忙什么?不會是高考吧?”
我隨口問道,選了常用的邊路射手。
“不是。”
“哈哈哈我就說嘛。”
“中考,我準高一。”
……?
開什么玩笑!!!
“啥?”
我扶了扶耳機,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就離譜,離譜至極啊喂!
合著三年前小徒弟頂多才十三四歲?
我&%*%%*!!!
想到從前沒臉沒皮說的那些騷話,我老臉一紅,羞愧難當。
雖然不是撩騷那種,但也是把對方當成年人在對話,未成年聽不得啊啊啊啊!!!想到對方是初中生我真的瘋了。
“你怎么不早說!”
我盤腿坐在電競椅上無能狂怒。
“你沒問過。”
小徒弟的聲音很無辜,還真是小徒弟啊……我咬牙切齒重讀了小字。
早知道那么有邊界感干什么!!!做人還是不能太有素質!
不知道是不是對方高冷寡言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我自動把他當成工作繁忙需要游戲解壓的成年人,諸如做金融的呀,做科研的呀,大概也就二十來歲年輕人,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是一個初中生啊!
哦不,是準高一生。
……哈哈,死了算了。
我徹底萎靡。
“……行吧。”我虛弱地回道。
驚天消息帶來的后果就是,接下來一整局我都安靜如雞,再也不復從前的聒噪。腳趾蜷縮地打完之后,我逃命似地關掉游戲,順手還把網線拔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沒說話,小徒弟今天話倒是格外的多——
比之前多了一個問句。
他問我“你怎么不說話?”
哈哈……
我說什么,我說:祝弟弟你初中畢業快樂嗎!
哥哥我啊,心里苦啊!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黃歷上寫諸事不宜,我還是老實點睡覺吧。
就這么無所事事了幾天,我終于在周末約到了段霆。梁安回拍戲還沒結束,蔣離岸國外交流去了,就剩一個段霆還蹲在土堆堆里,我只能退而求其次,跟一些酒搭子玩兒,但約了兩次就覺得沒意思。
酒吧密室極限運動,
不論什么都會被腦子里裝精液的傻逼男整成泡妹游戲,看見就煩。
索性自己宅在家里打游戲,不時直播跟粉絲交流,看他們在彈幕上調侃還怪有意思的。
不過終于能出門了,我長舒一口氣,人在家里呆久了,連語言系統都故障了。而且跟段霆出去玩,有個好處就是什么都不用操心,還總能安排到我喜歡的項目。
“段大忙人終于出關了,約您一趟可真不容易呀,今晚space見?”
我拿著電話走進衣帽間,雖然是個問句但諒段霆也不會拒絕。
“您都發話了,小人莫敢不從啊。”
我笑罵一句,瞎貧什么。
約好時間后便利落地掛斷了電話,打量起這一排排衣服。
t恤?不行,太普通了,不符合我高貴的氣質。
襯衫?不行,太嚴實了,這么久沒去泡吧不說艷驚四座也得亮瞎段霆的狗眼吧?
衛衣?這大夏天的……
我看來看去,一邊覺得是時候該買衣服了,一邊選了件緞面深v黑襯衫,取下來時發現還掛著吊牌,多半是某次心血來潮買回家,結果一直沒好意思穿出去。
但今時不同往日!處男的羞澀在如今老司機的自己面前毫無必要!如果合適的話,今晚也不是不能發展一下……
被強迫和主動怎么能一樣,再怎么著我也要嘗嘗清醒著做愛是什么滋味吧?
說干就干,我穿上襯衫,等到天黑了才出門。
唉,不是我臉皮薄,是照鏡子發現這v領著實有點v,稍微彎腰就要露點,光天化日的,還有小朋友,不合適。
我和段霆約在了酒吧門口見面,停好車之后,步行走到了門口。
酒吧外燈光很暗,不同于別的地方華光璀璨,遠離了商業區。
我一開始以為段霆沒到,于是拿出手機給對方打電話,等到響鈴從身側后方傳來,猶猶豫豫地往那邊挪了兩步,我才看到他的人影。
“躲在這兒不出聲干嘛!想嚇我啊?”
我沒好氣地瞪了一眼段霆,也不知道憋著什么壞呢。
段霆其實剛到,兩人打了個時間差和位置差,純屬光太暗的誤會,他聽到熟悉的聲音,連忙扭頭在垃圾桶上按滅煙頭,同時笑著解釋。
“我也剛到,沒想著嚇你,就是想我也要有這膽子呀,你……”
剩下的話在他回身看到好兄弟的樣子后消了音。
周遭光線暗淡,將風流的身段兒掩得模模糊糊,隱隱能看出姿容卓絕,但又偏偏是這份暗,襯的胸口那一片皮膚越加的白,脖頸修長,鎖骨突出,膚若玉脂,讓人不由得想要撕開衣服。一探究竟。
“你怎么穿成這樣?”
回過神的段霆擰緊了眉,提起的腳步動也不動,大有不給他個交代這事兒沒完的架勢。
“哪樣了,這不挺正常的嗎?別廢話,趕緊進去,先卡座吃點兒東西再說,我還沒吃晚飯呢。”
我去扯段霆的胳膊,然后被他掙開了。
“反正我不準,走,給你買件新衣服換上再說。”
段霆說著就要帶我去買衣服。
這哪行,好不容易搭配出的一身,容易嗎我。而且這身兒怎么了,不就領口大點兒,又不是姑娘還怕人看啊?就是人家姑娘,也有走火辣風的,穿的比我大膽多了。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少給我嘰嘰歪歪的,進不進,我數三聲,1……2……”
“進進進,真是怕了你了,但是先說好啊,一會兒不許離開我半步。”
段霆權衡之下,還是怕人生氣,皺著眉頭同意了。
“這還差不多。”
我滿意地念叨了一句,然后和段霆走進了酒吧。
很久沒來這家了,果然,還是熟悉的熱鬧。
我拉著段霆在離我們最近的卡座坐下,點了兩杯酒,一盤意面和一份牛排。
當然,都是我吃。
也沒什么人專門來酒吧里吃飯的。
餐來得很慢,我在等待過程中靠在沙發背上小口喝酒,笑吟吟地跟段霆聊天,他離我坐得近,長臂舒展,放在我的背后,哪怕酒吧的音量震天響我倆也不用大聲對喊。
但也因為這個姿勢,導致我像是躺在他的懷里,不由覺得周圍人看我的眼光都怪怪的。
我清了清嗓子:“把你的阿童木鐵臂收回去行不行?有損咱的陽剛之氣。”
段霆笑了個半死,沒把手臂放下反而摟緊了我,“真男人,不靠表面功夫,乖乖,你不是心虛了吧?”
我白他一眼,又是什么瞎稱呼。
不過我這人有個毛病,就是受不了激將法,段霆都把話說成這樣了,我哪還能忍。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難不成段弟弟功夫很厲害?我怎么聽說你還是個小處男呀?”
論陰陽怪氣,還得是我。
圈子里的人最愛拿私生活開玩笑,誰把了幾個姑娘,上了多少回床,床
上表現怎么樣,這種私密事都是他們口中的談資,常常在聚會里“互通有無”。
我雖然不愛搭腔,但耳朵沒聾,也會聽上幾聲。
對于自己兄弟的事兒就更敏感了,段霆在他們口就是繡花枕頭,外強中干,看著身強體壯,但面對送上門來的姑娘壓根兒都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