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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打賞點吧!打賞的多了, 生的孩子也多呀!”
“就是, 多子多福, 這個‘子’不也說的是銅子嗎?”
眾人哄笑起來,紛紛討要賞錢。就在此時, 不知是誰嚷了句“花轎來了”,眾人嘩然轉過了頭, 齊齊向著那巷口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列敲敲打打的紅色儀仗, 如一道朱色的長龍似的,拐著彎進了巷子。最前頭是舉著玉秤開道的小廝,接著便是敲鑼打鼓的樂手;其后兩個抱著玉壇的童子,向外一路灑著喜錢。
這隊伍中最醒目的,莫過于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新郎官了。他著一身大紅圓領袍,袖邊挑著金云,衣擺的紅里帶著點烏色,整個人意氣飛揚,直如高中的狀元身攜桃花踏馬歸來一般。
人遠遠地看著這新郎, 雖瞧不清他的面孔,卻足以辨出他身上的貴氣。登時間,眾人便團簇著迎了上去:“小侯爺來了!”
那馬上的新郎官正是段準。他勒著韁繩,臉上帶著止不住的笑意,眉尾飛揚,幾乎是見人就在撒錢。這撒出的數目之多,也不知有沒有四百五十兩。
眼見著人群團團向自己簇來,段準扭頭望向身后的花轎,哈哈大笑著說:“阿漪,你瞧,今天來了這么多人,大伙兒都知道我要娶你了!”
他身后的花轎里,傳來一聲含糊不清的聲音:“我都在你家住了這么久,有誰不知道?”
“哈哈哈哈——”段準又笑了起來。
鑼鼓喧天,熱鬧非凡。迎親的隊伍到了侯府門口,花轎落地了,段準也翻身下馬。一個丫鬟正欲掀開花轎的轎簾,段準卻伸手止住了她說:“放著,我來。”
說完,他就親自打起了簾子,將手伸向了轎中。
那轎中探出一只纖細的手來,輕輕地搭在段準的手心。這手嬌小,合在段準的掌中便愈顯如是。緊接著,一個身著喜服的女子如身披紅霞一般,自轎中悠然而出。
她披著蓋頭,叫旁人看不清面容,但那身段卻是極為婀娜的。一襲艷色華服,宛如牡丹重重而綻,又似朱砂遍地涂抹,美的叫人移不開眼。
“新郎新娘到咯!”接親的人笑嘻嘻地喊了一句,那等候在影壁前的老侯爺與幾位夫人便緩步而出,請這對新人一道進門。
“阿漪,來,我們進去。”段準捏緊了阮靜漪的手,引著她慢慢跨過門檻。他們身后的人群里,嘈雜私語聲不斷。有艷羨的,有八卦的,也有感慨的。
“聽說這阮家姑娘美貌無比,小侯爺可真是有福啊。”
“我原先聽別人說,小侯爺是要娶梁家小姐的,可見都是以訛傳訛。”
“哪里可能?那梁家小姐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跋扈,小侯爺定不喜歡這種。”
“哎呀,聽聞那梁家小姐下了獄,人在里頭瘋了……”
“都是傳聞,你也信?”
“侯府大喜的日子,說這些做什么!太晦氣了。走,咱們討賞錢去。”
宜陽侯府中,大喜之色連綿不絕。一對新人攜著手,悠悠穿過諸賓客間的小道,跨入了正堂之中。老侯爺與幾位夫人早就在這等著了,因娶妻的是段準,所以坐在側位上受新人之禮的不是大夫人,而是段準的母親,溫三夫人。
此時此刻,溫三夫人滿面喜色,人如少女一般,笑的極是歡暢。“則久終于娶上妻子了!”她拿帕子掩著唇角,眼底透出漆亮的光來,“我可總算是不用操心這樁事了……”
三夫人的陪房在旁站著,也是笑意不止:“三夫人,您想的簡單呢。這才是個頭,以后七少夫人懷孕生子,養了小小少爺、小小小姐,可不是還有的忙?老奴可不信您閑的下來。”
聞言,溫三夫人的表情一凝,臉上又有了點愁苦。但很快,她便重展笑顏,高興地說:“管他呢!”
吉時已到,鞭炮噼啪而響。堂上的一對新人,向著天地與高堂各自一拜,又轉向彼此,慢慢地躬下腰去。
“送入洞房——”
幾個丫鬟媳婦擁上來,團簇著將新娘引向洞房。那頭的青年男子們,則左右拽住了段準,想要同他喝上幾杯喜酒。但段準卻擺手拒絕了,道:“我就不喝這幾杯了,你們盡興便好。”
“不喝?憑什么?”友人們露出不解的眼色,“大喜的日子,哪有新郎不喝酒的?來,坐下來,都喝。”
“我……我酒量不好。”段準賠笑,“現在喝了,馬上就倒,不大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