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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不就是錢嗎?都是小意思。”他掂了掂手臂,說,“你沒事就好。”說完,又去看那匹躺倒在地的馬,“這馬摔傷了,騎著回去肯定不安全。你跟我一起回去吧,我抱你。”
那個“我抱你”一出來,阮靜漪才反應過來:她還在小侯爺的懷里呢。
一旦意識到這件事兒,她立刻就緊張起來:“我,我下來自己走。”說完,她就刷的抬頭。
沒料到,她這一下抬頭抬的太狠,直接撞在了段準的下巴上。她的腦袋與段準的下巴相擊,發出了悶悶的一聲“咚”,極為可怕。
阮靜漪微吸了口氣,一邊摸著發痛的腦殼,一邊小心翼翼地說:“不好意思…小侯爺,您,沒事兒吧?”
段準仰頭片刻,慢慢將頭低回來。只見段準的下巴上一片紅,看起來有些傻乎乎的。
阮靜漪望著他下巴上如猴屁股似的一團紅,竟覺得很想笑,反倒忘記了自己還在段準的懷里,也不記得先前馬兒受驚亂跑的事情了。
也不過是這么一會兒功夫,段準已經走到了自己的馬邊。他托著靜漪,讓她坐上馬,自己則牽著馬繩,在前面慢慢地走,沒有上去與她并肩而騎的意思。
阮靜漪摸著發痛的額頭,坐在馬鞍上,心思有些復雜。
方才她被段準抱在了懷里,卻并未心生厭惡。
而且,她還覺得他的懷抱很舒適。
她就這樣側坐在馬上,由段準牽著馬,悠悠地往回走去。馬蹄聲踏踏而響,草場上的風比方才柔了不少,吹過她的面頰,隱隱帶著暖意。阮靜漪一抬眸,就能看到段準高挑的背影,不遠不近,像是個守護者似的,一直待在她的視野里。
“嚇壞你了吧?”段準一邊走,一邊問,“我追的不夠快,讓你受驚了。下次不會如此。”
阮靜漪想起方才那馬匹受驚的架勢,皺眉說:“月珠小姐故意拿馬撞我,這怎么算?”
“該怎么算,就怎么算。”段準的手指攥緊了,“她有害人之心,絕不可能就這樣跑了。”他說著,側顏上似凝著一團沉沉的云翳。
二人回到到球場中時,人群便忙不迭地湊上來,將他們團團圍住了,左一句、右一句地關切:“小侯爺,阮姑娘沒事吧?”“趕緊找個大夫來瞧瞧,可別崴著腳了。”
“好端端的,怎么會驚馬了?”伴著一道清潤嗓音,人群分開了,露出景王世子和煦的身影。他幾步走近了馬上的靜漪,語氣憂慮道,“要是阮姑娘在這里受了點傷,那我定會記掛許久。”
罷了,他便望向靜漪,文雅的面龐上,似乎當真充滿了溫柔的掛懷之情。
“我的未婚妻,輪不到你幫著記掛。”段準輕輕用馬鞭拍了拍掌心,哼了聲,“梁月珠故意用馬撞阿漪,這才會驚了馬。她這是想要害命,世子殿下,怎么算?”
聞言,眾人都露出微驚的神色來,竊竊私語驟起。
“竟然是在球場上故意撞人?這梁家小姐存的什么心思?便是為了拿個頭籌,也不至于此……”
“莫非是不小心的?”
“不小心?上回月珠小姐和人比射箭,險些叫一同的姑娘毀了容,說起來也是不小心!”
“這么說,恐怕不是巧合,而是有意為之……”
在眾人的竊竊私語里,梁月珠撥開人群,捂著手臂出現在了人前。她剜一眼那些湊熱鬧的人,道:“阮姑娘,我可不是故意的。騎馬就是如此,偶爾會失足跌落,我早就習慣了。莫非,你是第一次騎馬嗎?”
說完,她哼了一聲,露出坦蕩的神色來。
她身后有個陪侍的丫鬟,小聲嘀咕道:“摔又摔不得,阮大小姐既然是這么嬌貴的小姐,騎什么馬?待在閨房里,不就成了?”
阮靜漪皺眉道:“若是我自己騎技不精,摔就摔了,便當長個教訓。可若是有人故意撞我,那我可不愿白白吃這個虧。”
梁月珠目光銳利地看她一眼,冷嘲熱諷道:“你的意思是,我是故意撞你的?真是開玩笑。不過是騎馬時的普通摩擦罷了,也值得這么大驚小怪的?”
眼看她就要咬死了不承認,阮靜漪微微皺了下眉。就在這時,一旁響起了一道嬌嫩又怒火勃勃的嗓音:“我都看到了!梁月珠,就是你,故意策馬去撞阮靜漪!要不然,你干嘛刻意跑到咱們這兒來?”
眾人聞聲望去,卻發現是豐亭郡主說話了。
她身量嬌小,但氣勢可一點都不矮,這樣發起話來,渾身都透著一股凌人的嬌蠻氣勢,叫人不由想低了頭。
她一發話,情勢便驟然一轉。先前是毫無人證的,如今便已有了人證,于是眾人看著梁月珠的目光,不由便沾了些疑色。
梁月珠皺眉,辯駁道:“豐亭郡主原本就不喜我,她不過是落井下石,污蔑于我。口說無憑,你們怎么就信了?”
她一個激動,便松開了捂著小臂的手,松垮的繃帶飄了下來,露出一截完好的肌膚。這肌膚既不青,也不腫,毫無淤血,看著就不像是需要繃帶的樣子。
“你沒受傷,裝什么受傷的樣子?”豐亭郡主眼尖,立刻嚷起來,“我看你是心虛呢,這才假裝自己受了傷!”
梁月珠愣了下,連忙彎腰撿起那塊繃帶,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疼,想捂著,不行嗎?”
這話委實沒什么說服力,眾人一副不愿相信的樣子。景王世子轉向了段準,說:“則久,你來決定吧,這事兒該怎么處置?是把錯歸在梁姑娘頭上,還是就當是一樁誤會,以和為貴,算了?”
段準瞥一眼世子,說:“既有嫌疑,那就該仔細調查。這樣吧,就把梁姑娘交給官府來查問,怎么樣?”
聞言,梁月珠露出微愕的神色:“小侯爺,你說什么?”
交給官府?
不過是馬匹相撞,摔了個跤,段準就要讓官府來查她?
但凡是去了官府,那就絕沒有體面妥帖好好坐著的道理了。不管有罪沒罪,都得先跪下說話。京城哪一家的的名門小姐,會被送到堂上去審訊的?!
京城就這么大,官府查人的消息是絕對瞞不住的。要是傳出去了,她的顏面簡直丟盡了。段準這是已想好了,一定要讓她吃個苦頭!
“不過是撞了個馬,怎么要鬧得這么大?”梁月珠不可置信地說。
“梁姑娘,這不是驚馬的事兒,”段準說,“是你想——謀人性命的事兒。你說,該不該交給官府來查?”
“謀人性命”這個詞重重地落下來,梁月珠的眼底有了躊躇與畏懼之意。她猶豫了下,說,“小侯爺,你的言辭未免也太過了。撞馬這事兒就算是我不小心的過錯。我給阮姑娘陪個不是,就不必鬧得這么興師動眾了。”
段準冷笑了一聲,說:“那可不行。咱們得按照律法辦事。該送官府就送官府,絕不通融。”